于是她从前的两个好朋友——周新和李与书,自然而然地被提及。 李与书仍然微笑,“你也知道?” “不过不是因为和她的事,我们两个的事只能我们才能解决。我找你当然是因为我和你的事。” “我和你?”蒋有琦似笑非笑:“有什么事?” 李与书慢条斯理地道:“总不能过往的十几年你一点不记得了吧。” 蒋有琦沉默了一下,然后哼笑:“我以为你会避而不谈。” 李与书:“你用成语这方面是比之前要好很多。” 蒋有琦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来之前傻不拉叽乱用成语的样子。 她面色不变:“好歹多上了一年学,总要有点长进。不过你要是叙旧的话,恕不奉陪。” 李与书垂眸,神色不明。 最后抬起头微笑:“我以为你回来就代表着实现诺言,看来你吹得天花乱坠的照片也没有那么有用。” 蒋有琦捏着书包带子的指尖骤然用力,泛出青白色。 李与书接着道:“确实,这样看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事情,那就这样吧。” “我走了,拜拜。” 微长的额前碎发盖住半边眼眸,蒋有琦视线无措地定在柏油路面上。 半晌才回神。 她轻声回应:“再见。” —— 李与书和蒋有琦莫名其妙的一场聊天无人知晓,至少周新不知道。 她只知道某天下午李与书忽然转变态度,来一班找她。 日子就这样过着,等到距离高考还有三四十天的时候,学校为了再次激起学生们疲惫下来的心,折腾出来一个音乐节。 费途消息灵通,一听到这消息,立马拉着陈留窜到周新跟前。 “周新!你听说学校要办音乐节没?” 周新打个哈欠,慢悠悠写完笔下的填空题,“没有。” 费途激情不减,继续道:“那你现在知道了,学校说最近咱们有点懈怠了,对待学习没有之前那么积极,要办个音乐节,给大家鼓鼓劲!灌灌心灵鸡汤!” 周新:“哦,挺好的。” 费途眉毛一飞:“你怎么不激动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周新给他捧场:“什么机会?” 费途高举双手,激动地喊:“咱们四人音乐队扬名的好机会啊!” “上次给何阿姨找灵感的时候,我就觉得咱们合作的特别好,一直想再来一次,我最近一直在练习吉他,就等着一鸣惊人呢!” 周新:“我要学习,没空。” 费途嘟囔一句:“你怎么跟陈留一个样了,无趣。” 陈留抬眼瞥他一眼,懒得理他。 费途锲而不舍地劝说周新。 终于,得到周新一个不耐烦的回答。 “李与书去我就去。” 费途:“等着吧,等我凯旋!” 他也不管被拽过来的陈留了,兴冲冲跑去找李与书。 周新犹豫一下,道:“我有个题不会,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陈留耳根一红,轻声答应。 不会的题被讲完,费途终于回来,上课铃也响了。 费途只来得及高喊一声:“李与书答应了!” 在费途积极的组织下,四人音乐小队成功建立。 几个人都不擅长取名字,周末的时候原白阳听说了这事,死皮赖脸地搅和进来,提议叫“盛夏乐队”。 他信誓旦旦:“今年夏天那么热,盛夏,多合适!” 四个正牌乐队队员懒得理他,就这么随便定了下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乐队。 原白阳又想出歪点子,“李与书跟周新天天看闲书,让她俩自己写词呗,写得烂也没关系,都是感情嘛!” 周新木着脸提醒他:“看闲书的只有李与书。” 原白阳摆摆手:“一样一样,费途他俩要练习,邬青就这么点歌,都被唱烂了,是时候该注入点新鲜血液了,上吧李与书!” 李与书微笑着提醒他:“我也需要练习架子鼓。” 原白阳啧一声,继续指手画脚:“诶呦,你……” 费途忍不住道:“有你什么事啊!?” 原白阳神色飞扬:“因为我是你们经纪人啊。” 费途吐槽他:“你不要大白天也做梦,走远点,影响我练习了。” 吵吵闹闹地就来到了音乐节。 原白阳还担下了邀请何阿姨的重任。 表演者仍然要穿校服,原白阳因此狠狠问候了一中秃头校长一整天,最后灵机一动在他们校服外套上花了简笔画和乐队队徽。 没错,原白阳这个贤惠的经纪人还为他们设计了队徽。 费途抗议道:“你画了校服,我们穿什么?” 原白阳无所谓地道:“大夏天穿什么外套,等音乐节一过,挂墙上当纪念得了,最后三十天过去,谁还穿校服。” 费途若有所思:“有道理。” 时间回到现在,主持人在前面报幕,周新他们抽到的是倒数第二个。 几个人慢慢悠悠坐在后台准备着,倒数第三个一结束,连忙准备上台。 这时候,不知道跑哪去的原白阳回到后台,高声道:“加油啊!” 几个人冲他笑着挥挥手,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下一首歌是盛夏乐队为我们带来的——” “《不折》!” 周新听着不自禁尴尬住,总有一种熟人在大街上裸奔并喊自己名字的绝望。 但没有时间尴尬了。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周新握住话筒,深深吸口气。 “听不听得到,属于青春的故事, 看不看得到,属于少年的画集。” 随着周新缓缓的声调传出,灯光昏暗下来,简单的吉他声轻轻和着音。 终于,歌声扬起,乐器声一齐热烈起来。 “我拥有拥抱未来的翅膀, 它描绘了过往, 我的故事,我的画集, 都由它勾勒。 …… 太阳折不断我的翅膀, 一定要努力地向上飞翔! 眼前的雾不再迷迷沉沉, 那片昏暗成了无锁的门, 我明白太阳折不断翅膀, 向上飞翔才是我的使命。” 周新继续唱着,灯光忽而打在鼓手身上,忽而打在她身上。 何阿姨坐在观看席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穿着一中校服混进来的少女手持一张照片,隐在树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