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不出的纸飞机 · 第27章

　　李与书拉开抽屉，从几本叠着的书里抽出一本雾蓝色封皮的书。　　“喏，借给你看就谢天谢地吧。” 　　“什么书？” 　　周新接过来，好奇地去看书名。　　“《纸飞机》？” 　　李与书欣然点头，“是的，一本教给你如何正确迅速折出完美纸飞机的指南手册。” 　　周新撇撇嘴，一幅不信的样子。　　“不是我吹，好歹折了那么多年，我的技艺已经达到人类最高限度了！” 　　“毕竟，折纸飞机说到底也只是个简单的手工，三岁小孩都能做到。” 　　她说着这话，神色不自觉地带上一股嘲讽的意味。　　是针对自己的。　　嘲讽自己竟然真的会相信能用白纸折出彩色纸飞机。　　李与书没理这话，只是道：“看看吧，不会失望的。” 　　周新合上书，夹到身侧，可有可无地收下了，承认了李与书的话。　　也是，怎么着也不会更失望了。　　—— 　　折纸飞机要怎么折呢？　　沿着长边对折，压着两角向中间去顺从折出的痕迹，然后反过来一折。　　两边再折，勾勒出纸飞机的背脊，顺着折出的形状细细塑型。　　最后，冲着尖头哈气。　　周新通常认为这一步是在赋予纸飞机生命。　　最后的最后，用力地让它飞出去。　　风静静地摇着大榕树的叶子，邬青一中里栽种着的零散几棵小花伸着娇嫩的花瓣，迎接刚刚到来的春天。　　教学楼扇扇窗户都大开着，让风涌进去洗着枯燥乏味的空气。　　一只纸飞机忽然直愣愣地从其中一扇窗户里飞出来。　　像是刚学会用翅膀的小雀，跌跌撞撞的气质让它愣头愣脑冲进草丛的动作自然不少。　　周新扔出纸飞机的右手搭在窗沿上，侧头看着它傻不拉叽躺在草丛里。　　真可怜啊，　　估计头都撞歪了吧。　　她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毫无高空抛物、乱扔垃圾的羞耻感。　　不过她课间总会拾回来的。　　周新盯着那只纸飞机。　　还是不对，　　总觉得它不该待在那里。　　所以，应该在哪？　　周新默默看着纸飞机可怜巴巴地窝在那里，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又怎么都捅不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把答案看清楚。　　“嚯，大开眼界啊。” 　　费途勾着陈留的肩膀走过来，挑着眉毛高高叫一声。　　周新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小花园，关上窗户。　　“怎么了？” 　　费途嘻嘻一笑，“好奇你看什么，外面有男妖精啊？” 　　周新：“……是，男妖精，勾人心魄勾的走不动路。” 　　费途不像蒋有琦憨货一样说啥信啥，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慢慢悠悠看眼陈留。　　陈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他的宝贝帽子，连着卫衣把整个人都要藏进去，周新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费途，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陈留。　　陈留僵了一下。　　周新把手塞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里面装了个小小的纸飞机，本就被揉的不成样子，此时又被主人攥进手里。　　不过这次不一样，周新只是抓着它，没有来回地揉捏。　　如果小纸飞机有灵魂的话，大概会后知后觉地“啊”一下。　　原来今天不是很紧张吗？　　周新扯扯了课桌，实实在在地压着课桌，调整了坐姿，开口问道：“你俩突然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找妖精？” 　　费途弯着眼睛，又是嘻嘻一笑。　　“那肯定不能是啊，陈留都出动了，肯定是有正事啦！” 　　周新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陈留，“哦，我还以为他是你的附属物呢，天天被你勾着脖子跟连体婴似的。” 　　这次轮到费途僵硬了。　　他挠挠眉毛，终于在陈留一个大跨步后垂眉耷眼地吸口气。　　“我靠，给留点面子行吗？” 　　费途幽怨地看着陈留，又看看周新。　　良久方叹口气，认命道：“好吧好吧，言归正传。” 　　“是原白阳喽……你还记得他吧？” 　　周新忽略他可疑的停顿。　　原白阳，杜明卓的好外甥，二中校草风云人物。　　之前被蒋有琦出过馊主意的倒霉蛋，同样遭到抛弃的悲情小白花可怜鬼。　　当然记得。　　周新：“嗯，怎么了？” 　　费途：“我课间在走廊碰到老杜，他帮原白阳带话说要感谢咱们，说什么好外甥终于回头是岸悬崖勒马懂得感恩了，要感谢我和陈留照顾老杜，你、李与书、蒋有琦对他的帮助，哦，虽然蒋有琦出了一个没什么帮助的馊主意。” 　　“总之，主旨就是感谢我们，邀请我们在这周六玩个小游戏，他准备了神秘大礼要送给咱们。” 　　“当然他也说了，不去也没关系，同样会把礼物送到我们手里。只不过这个世界上会消失一个阳光开朗积极乐观的二中校草，多一个悲情可怜痛苦至极的小白花。” 　　周新：“……” 　　陈留：“……” 　　费途连着说了这么一大串，累的够呛，他喘口气，期待地问道：“所以，你俩去吗？” 　　周新：“……去呗。” 　　—— 　　“喂，快点走啊……费途不要探头探脑啊，前面有电线杆诶！” 　　“李与书能不能先放放手里的书啊，尊重一下我啦！” 　　“周新周新，你晚上到底去干嘛了，睁开眼睛呀！” 　　叽里呱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原白阳正像一只恰逢夏季的鼓脸青蛙，聒噪地在前面领着路。　　走了十多分钟，费途早已不耐烦，他撸把头发，饱满的额头一闪而过，烦躁道：“原白阳，还有多久？” 　　原白阳往前望望，“快了快了。” 　　李与书拿着书，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提醒一下，六分钟前你刚说完这句话。” 　　原白阳尴尬一笑，装没听见：“哈哈走两步，再走两步就到了。” 　　周新眉眼倦怠，打了个哈欠，“你说话这个空，我已经走了二十步了。” 　　原白阳忽然喊道：“到了！” 　　几人纷纷抬头，侧前方是一家书店。　　原白阳领着走的这条街在二中跟青阳附近，他几个在一中上学，家也不在这边，不认识这家书店。　　不过，周新倒有几分印象。　　“越明书店”——周家十八叔开的。　　她记得，周十八大名就叫……周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