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寒假很快结束,周新慢悠悠迎来了高二的下学期。 分科结束,大家都去了新班级。 学校告示栏处围了许多人,周新踮着脚,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名字,在一班下面明晃晃地挂着。 周新继续找李与书,找到了,她在五班。 看完李与书的班级,周新有了闲心看其他熟人的。 这一看,发现陈留、费途都在一班。 一班里有很多眼熟的名字,都是之前在考场见过的同学,尽是些成绩好的。 ……不对劲。 如果是按成绩排的,李与书为什么在五班? 她将目光放在二班,印象中文科成绩好的同学,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里面。 周新皱眉思考,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忽然听见旁边同学说道:“这次分班好像是奇偶分,奇数班是理科班,偶数班是文科班。” 揽着对方胳膊的另一个同学应话:“真的诶,我在七班呢。不过,文理科人数这么均等吗?” “当然不是,文科班多了一个班呢,最后十一班也是文科班。” 理科班! 奇数班是理科班! 那李与书为什么在五班?她选了理科! 不对,她跟李与书同桌,她当时明明看到她填的文科。 周新背着书包,顾不得去一班看看,直接进了办公室。 新学期办公室乱哄哄的,不过杜明卓仍然坐在原先的位置,腿伤也已经好了。 他抬头看见周新,惊讶了一下。 “周新?” “杜老师。”周新缓了口气,直奔主题,“为什么李与书去了理科班?什么时候的事?您知道这件事吗?是不小心错报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得杜明卓发懵,他作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周新稍稍冷静下来,抿抿唇,“不好意思杜老师,刚刚太着急了。” 杜明卓笑道:“我理解。” “李与书这件事,”他顿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是她自己改的。” “我也很意外,当时劝了她好久,但她莫名地很坚定,本来想找你问问的,她可能也想到了,所以是在考试后来找我改科的。虽然说要在期末考试前上报完,但中途想改也不是不行,选科毕竟要遵循个人意愿,我也没办法,询问了她父母,她父母也很惊讶。” 周新:“不可能改的,杜老师,您也清楚,李与书很喜欢文科。” “当然,平常我也能看出来。”他叹气,“可事实如此,容不得我不信。” “……” —— 周新出了办公室,心里仍然在想李与书改科的事。 她从蒋有琦离开开始回忆,一直到最后一次过年放烟花时的见面。 周新确实发现过不对劲,却没想到是选科的事,她一直认为李与书会选文科。 李与书适合文科,李与书热爱文科,她想破脑袋也不清楚为什么。 ……等等! 李家阿姨! 李与书母亲余秋文是个很自我很强势的女人,如果是她中间做了什么,很有可能让李与书改变。 可是余阿姨不是也想让李与书选文科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李与书!你简直要翻了天了!” 余秋文气的两眼发直,浑身颤抖,她咬着牙恶狠狠盯着站在门口的李与书,最后随手捞起一盏茶杯摔了出去。 “嚓——” 李与书神色不变,她看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提醒道:“我快迟到了。” “迟到?” “你干脆别上学了!好好的青云路摆在你面前,你干的什么混事?理科理科我就知道!是周新带坏你的对不对?早就说了,她俩没一个好东西,跟你说……” “妈,我以为是你想让我去理科班。” 李与书掀起眼皮,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余秋文无端从这眼神中品出几分嘲讽,她被激起一身冷意,心尖一颤。 难道……不,不是她的错! 李与书是她女儿,谁给她胆子这样跟妈妈顶嘴的? 肯定是周新。 是了,本以为周新是个好的,没想到她竟把李与书带坏了。 余秋文散了冷意,心头浮上怒火。 余秋文:“你以为?怕不是周新在后面撺掇你吧?我日日夜夜在你耳朵旁边念叨着让你选文科,你倒好,拼了一条阳关道不走,非要和周新那种人混在一起过独木桥!” “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不一定把你当朋友!她拉着你去理科班,不就是看不惯你成绩好嘛?” “她就是想让你在理科班做个渣滓衬托她!” “够了!” 李与书面容冷凝,“那种人,哪种人?非要我和安静爱学习、成绩好的人在一起玩才行,交朋友也要按着你的喜欢吗?” “到底是我交朋友还是你交朋友?” “你那是什么眼神!?”余秋文尖叫起来,“你就用这种眼神看你妈吗?李与书,我是你妈妈!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养到十八岁,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滚!都给我滚!!”她喘着粗气,红血丝遍布眼白,扭着头找寻能摔的东西。 余秋文跨步走到柜子前,不顾一切地拿起东西就摔,一边还踢打着白净的木柜。 噼里啪啦的声音立马在屋子里响起,混着余秋文狰狞痛苦的嘶吼声。 李与书站在门口,仍然背着和周新蒋有琦一同买的书包。 她看着她发疯。 李与书眼神不再尖锐,眼底隐隐的怨恨也已消磨干净,只余下一片寂静。 她的灵魂好像升到半空,冷漠麻木地看着身穿睡裙的女人面容狰狞,发泄着怒火。 平常宝贵至极、细细整理的书籍、器具都被砸在地上,有玻璃制的小瓶摔的支离破碎,碎片迸溅,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客厅。 李与书看到一抹碎片划过余秋文的小腿,随后鲜血毫不留情地流到地板上,而后者仍然嘴里喊叫着去拍打柜子。 战栗到绝望的灵魂乍然回归。 李与书无助地蹲下身,双眼直直看着余秋文的伤口处。 “妈,别摔了。” “别摔了,求你了,别摔了。” “流血了,它流血了,求你了。” “……妈,求求你了。” 只可惜轻声的呢喃无法传到余秋文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