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闻津一听大姐又把这些沉芝麻烂谷子的事扯出来了,还是在家里小孩面前,脸涨的通红。 恼羞成怒的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这些事扯出来!是,你是保护我了,但是要是没有我,家里没有男丁,你还敢在村里那么硬气吗?没有我,就你和瞎眼的小弟,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说不得早被叔伯嫁到那个大山里去了,还想嫁到县里?趾高气昂摆姑奶奶这一套?我看是做梦!” 他们爹娘早早就去世了,要是没有他这个顶门顶户的男人在,石闻鲜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 他石闻津没有用?完全是放屁,他明明就是家里最重要的指望!依靠!心气所在! 接下来的互相揭底辱骂小菊没有留下来听,她上辈子早就听够了。 挑起这对狼狈为奸的姐弟矛盾,深藏功与名的回屋子躺着。 等大姐春兰来送饭的时候,她就知道后续了。 大姑动上手了,在她爸脖子上留下老长两道抓痕,气的她爸直接说家里不欢迎石闻鲜,让对方永远别上他家的门! 两人闹的像要老死不相往里一样。 喝着热乎乎的红糖鸡蛋汤,小菊美滋滋的想,这大闹上一场,没个几个月她大姑能消气? 又多了一段自由发挥的时间。 春兰看着小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心情很复杂,她想劝小菊别再这么鲁莽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天那事归根结底是因为她。 小菊不再关心狗咬狗,开口问起了别的事:“姐,你翻年过后是不是不去上学了?”到底是时间久远,小菊有点不确定她姐姐是不是今年辍学的。 春兰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小声劝道:“你怎么又说这事,家里没钱供,你不管怎么闹,这是都是定下来的了。” 还没放寒假,她爸石闻津从县里建筑队跑回来,就说家里没钱供三个初中生,决定让她明年不上学了。 刚刚得知这事,春兰难受的夜里哭了好几次,可家里就这么个条件。 大哥是男娃,不可能不让他上学,小妹还在读小学呢,也不可能让她辍学。 休学回家的只能是她和小菊中的一个。 她没有小菊成绩好,又大上将近两岁,回家务农的只能是她。 她接受自己的命运了,可是小菊却接受不了。 为了这个事,隔三岔五的会和她爸石闻津闹上一场。 这次更是闹得个头破血流。 怕自己这个妹妹出个好歹,春兰真是劝了又劝,可小菊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盯着她,问道:“姐,不说什么家里有没有钱的事,你就说你想不想读书,你喜不喜欢读书?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说实话。” 春兰在小菊仿佛能看破虚妄的眼神下,嘴唇微动,到底没说得出自己不喜欢读书这话。 低垂着头,盯着自己长满冻疮红肿的手,良久后说:“我想读。”声音微弱,仿佛在说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说出来就后悔了,要是小菊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她了怎么办,一时觉得自己是个再自私不过的。 刚想说自己开玩笑的,就被小菊握住了胳膊:“姐,你想读我就一定会让你读上!”昏暗的房间里,妹妹的眼睛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烫的春兰心里一跳,赶忙劝道:“你别再闹了,你好好读书,等姐十六岁了就去打工,供你读书,你想读到什么时候就读到什么时候,好不好?” 小菊笑了一下,笑十四岁的姐姐这时候还是天真的。 今年他大哥要考高中了,她爸听了大姑的撺掇就让姐姐休学按在家里务农,一直到她大姑撬了别人情投契合的婚事,收了彩礼把人嫁出去,都没让人离开过村里一步。 过两年他哥准备考大学,就该轮到初中毕业的小菊了,而她没有她姐这么好骗,直接背着行李就离开打工去了。 等她大哥大学毕业回来被骗着谈婚论嫁了,小妹晓梅也差点休学回家。 还是小菊知道后,从沿海回来,指名道姓专门送了学费生活费,这才让晓梅读完了高中。结果晓梅一毕业就被她大姑那个缺德的,嫁给了一把年纪的暴发户。 她们几个兄妹,竟然只有她跑出去了,过的算好些。 就算上辈子大哥后来过的也不好,但是在读书的时候,家里在地里挣的钱,永远紧着大哥一个人。 这个家里如果她们这些做女儿的退让一步,那就永远上不了桌,一辈子吃干抹净。 小心的摸着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伤口,重活一次小菊坚信自己可以改变一切! 字字铿锵的说:“我一定会想办法赚钱,供咱家的女孩读书!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走到外面去!” 她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也要改变家人的一生! 上辈子少年时为了学费、为了买一只笔买一个本子,求她爸;中年时听着电话那头姐妹对她哭诉人活着为什么有吃不完的苦。 那些记忆还历历在目,她受够了指望别人的日子,仰人鼻息低人一等,受人摆弄的苦! 她石小菊一定会带着家人挣出一条路! 心里一直盘算怎么挣钱的小菊,苦于没有启动资金。 签到系统除了第一天给的冻伤膏还算有用,之后几天给的东西堪称垃圾,用过的纸巾都有,给小菊恶心坏了,直接扔粪坑里去了。 根本没办法靠它挣钱。 时间一晃到了拆线的时候,事情也有了转机。 刚在家门口和红军叔告别,小菊就把兄妹几人叫到了房间来来。 人一到齐,小菊就开始说自己今天和冉红军去县里找到的赚钱法子。 “红军叔知道爸不让我姐读书了,给我想了个法子,我觉得可行,想带着你们一起。” 闻言,石博锐和他爸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浮现起不赞同:“小菊,你怎么把家里的事和红军叔说了?让爸知道了又要打你了。”他觉得这种事让别人知道了,丢人。 小菊扯出一抹嘲笑:“我一个小姑娘,一心只想姐姐能读书,可顾不到他高兴不高兴了。”看石博锐还要说,小菊直接问道:“哥,你别光说我啊,要是爹不让你读书了,你还能一心只管他高不高兴?”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成你重生回来,你还能和石闻津父慈子孝? 她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