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屋檐下的雨滴织成水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翊眼神犹豫,纸笺在手中捏成一团。 “有生意?”终于从迷离的远方拉回神智,长离注意到廊下的翊,遂问道。 自从刺杀颉风失败,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接单了,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何突然之间,她有些厌倦了这样杀戮的生活,渴望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不,不是。”翊结结巴巴的样子好似被人捏住了喉咙。“是,是那个人——” 主人没能杀掉他,他不躲着藏着,还来明目张胆的招惹主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把纸笺递过去,抽回手时,感觉手指上还存有余香。不由腹诽: 大男人的信竟然有香味,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很想提醒主人提防这个男人,毕竟,从未有败绩的主人,在对付他时,第一次失手。 这也是翊想不通的地方。主人那般绝无自保,毫不退路的刺杀方式,竟然也能被破解?! 翊哪里想得到,她与他从未正式交过手。他滑的像条泥鳅,她根本逮不到机会。 同样意外的长离,看到信的内容后,怔住了—— 颉风邀请她去参加厨神大赛。 他难道不清楚她要杀他吗?还是吃准了她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亦或,笃定了她杀不了他?而且—— 她! 厨神大赛! 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因为颉风最后说:“你不想知道包袱里的东西吗?” 虽然她对包袱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她抢走包袱,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引火上身,早点解脱。 厨神大赛,顾名思义,由参赛厨师当场做出自认最好的菜品,由评委品尝打分,得分最高者胜。 然而,不知主办方抽了什么疯,这届厨神大赛的评委不再由各地选送的食客担任,而是从观赛的百姓中随机抽取。 长离到达现场时,人群已经把赛台围得水泄不通,一部分百姓被请到台上,分坐两边,等待着厨师们大显身手。 见挤不进去,长离便跃上最近的一棵大树,摸出刚刚买的酥饼,边吃边看。 一口酥饼还没咽下去,她惊讶的发现,颉风竟坐在临时抽出来担任评委的百姓当中。 他手中并没有包袱。 彼时,颉风也看到了她,冲她笑了笑,眸色纯净如水晶。 如果长离手中有张弓,她一定能分毫不差的射中他,可惜,她手中只有咬了一口的酥饼。 一阵铜锣过后,比赛开始了。十八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厨师撸胳膊挽袖子,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其中还有一位女厨子,三十来岁年纪,模样俊俏,手中菜刀上下翻飞,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鱼转眼已经变成一堆肉糜。 好刀功! 火烧旺,菜下锅,一阵乒乒乓乓,不过一炷香功夫,一道道颜色诱人的菜品被端上台。 长离不管别的人,只盯着颉风。只见他每样菜只夹一小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吃完一样还要用茶水漱漱口,然后才吃下一样。 “臭毛病!”长离忍不住骂了一句。 十八道菜过后,评委们准备投票,有人将碟子端给台下的百姓,人们一拥而上,不一会儿便抢光了。 然后,令长离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台下百姓成片躺倒,个个脸上挂满幸福的微笑。 “怎么回事?” 长离不自觉扫视台上。 上面的人没事! 已有在附近巡逻的衙役向这边跑来。 有人高呼:“快找大夫!” 有人凑近观看地上人的表情。 更多的人手足无措,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主办方派人出来说些安抚但明显没人听的话。 就在混乱时,一名衙役跳上台,一把揪住颉风的衣领,手中钢刀架在他脖颈上。 “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衙役声音不大,却能让众人听得清楚,他似乎认识颉风,紧紧盯着颉风的目光格外凶狠。 台上充当评委的百姓本就发蒙,对这衙役的行为更是觉得莫名奇妙。有心思活络的,一面怀疑衙役怕事情闹大不好交代,临时找个替死鬼,一面庆幸被揪住的不是自己,同时又有些可怜那个看上去文弱白净的书生。 “神探啊!”颉风不紧不慢,好似架在脖子上的不是钢刀,而是一双漂亮女人的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确定作案手法,还锁定了疑犯,你家大人得给你升官呀!” “少废话!” 正在此时,方才安抚大家的主办方代表清了清嗓子说道:“俗话说拿人拿脏,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中毒还是等大夫看过了再做计较方才稳妥。” 他这话听起来不偏不倚,很有道理,实际上却在指责衙役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 旁边百姓赞同的点头,目光齐刷刷看着衙役。 衙役黑着脸,不得不收起刀。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咕哝了一句,依旧站在颉风身边防止颉风逃跑,口中唤同伴赶紧找大夫。 颉风丝毫不在意,小声在衙役耳边说:“公报私仇也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小心思被挑明,衙役脸愈发黑的难看。 他笑笑,又道:“官做不成,可别赖到我身上哦。” 衙役狠狠剜了他一眼。 不多时,大夫赶到了,跑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号脉,翻眼皮,抠嘴巴,鼓捣半天,累得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有人连忙给扶到凳子上,又给老头喝了口水,老头这才胡噜胡噜胸口,喘着气说:“他们都没事。” “没事?” “那怎么躺在地上不起来,好像睡着了一样?” 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子,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呵呵,幸亏你们今天遇到老夫,若是换了别人,定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别卖关子了!” 老头故意停顿一下,不想台上的衙役急了,一声吼吓得老头子直哆嗦。 颉风看不过去:“老人家,别怕,慢慢说。” “他们吃了冬樱花,冬樱花来自遥远的魔揭陀,有安神催眠的功效,只要一点儿,就能令人安然入睡,且美梦连连。” “那他们会不会醒不过来了?”一个孩子怯怯的问。 “当然不会,冬樱花没有毒性,食之能保最短一个时辰,最长十二个时辰的安眠。”他拍了拍孩子的头,“放心吧,最多十二个时辰,他们就会醒来了。” 主办方代表立刻接口:“既然不是中毒,自然也没必要缉拿什么凶手,官差大人,还请慢走。” 他语气不善,一点儿没给衙役面子。想来也是,若真有人中毒,作为主办方定然脱不了干系,他们自然是不希望出这种事情的。而这个衙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说中毒,直接拿人,丝毫不把他们主办方看在眼里,若不是老大夫澄清,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他哪能给衙役好脸色。 “不行!”衙役狠狠一挥手,指了指台上所谓的评委,“谁知道那老头说的是真是假,这些人都得带走,等那些百姓醒过来确定没问题再释放!” 颉风斜睨他一眼,缓缓说道:“这位官差大哥,我们只是评委,也要吃那些食物的,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呢?而且即便有人中毒,最该怀疑的也应该是煮菜的人吧,你怎么揪着我们不放呢?” “是啊是啊!”旁边有人符合。 更有胆子大点儿的,轻声说:“该不会衙役收了人家好处,不好意思抓人吧?” 衙役哑口无言,被气得七窍生烟。是啊,做菜的最方便下毒,他只抓吃菜的,的确说不过去。 “抓,谁说不抓,通通带走!” 于是,衙役牵着一串人,浩浩荡荡的回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