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在我家吃的晚饭。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谈论结婚的话题,其乐融融,就像阖家团圆一样。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问伊然:“我妈妈跟你说什么啦?” “她说,小阳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你们结婚以后可怎么办哦!”伊然学得惟妙惟肖。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结婚后我会去工作的,不会让耀阳一个人辛苦。” “还有呢?” “她还问,我们打算在哪买婚房。我就说,要是叔叔阿姨不介意的话,就在一起住呀。要是买房的话,也离叔叔阿姨家近一点,好有个照应哦。”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叔叔又跟你说了些什么?”伊然问。 “差不多也是这些事啦。”我不想说实话,让伊然伤心,“对了,他问我去过你家没有。” “那,你想去吗?” “想啊,我一直都想见见阿姨呢,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个女婿呢?” “这时候还耍贫嘴。”伊然有些嗔怪,轻轻在我手心上打了一下,“有时我真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心说的,哪句话是在开玩笑。” 我干笑了一下。有多少真心话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天知道。 …… ********** 后面这一路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快到她家的时候,伊然忽然停下脚步,朝向我说:“耀阳,刚刚给你的那封信,你先别拆了。” “哦?为什么??”今天到家之前,伊然郑重地递给我一封缄好的信,嘱咐我在晚上没人的时候仔细念念,好好想想。以往,不管是分隔两地,还是同在一所学校,我俩都经常鸿雁传情。伊然说,言语是激情的,而文字是理性的;嘴上说的情话是善变的,而写下的誓言会一直存在;听见的甜言蜜语很快会拥塞,或者消散在脑海,而收到的思念与真心可以珍藏,成为永恒的回忆。 她说的对。可是现在通讯那么发达,网络、手机那么方便,没什么人写信了。包括我们。 “等我让你拆的时候你再拆,好吗?我知道你最听我的话。”伊然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嗯。”我点了点头。伊然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说实话,这个节骨眼上,我自己的心思都是一团乱麻。不管伊然在信里写了些什么,是好是坏,能晚些再理会也好。 “阿姨跟我说,说你还不成熟,希望我们不要急着结婚。” 我没想到伊然会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看着伊然。 “我对阿姨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切都听您和叔叔的安排,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再结婚。’” 伊然也看着我,目光晶莹闪烁:“耀阳,我等你。我已经等了你十多年了,我不介意再多等几年。我等你,等到你长大,等到一个属于我们的开花结果。” 我紧紧地把伊然拥在怀里,久久不愿放开。夜很黑,天很冷,风很大,我的心很荒凉。可是这冷酷无情的世界上,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有一个人在等我,有颗心是属于我的。我们互相依偎,如此温暖。 “伊然,我不会让你空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开花结果。”我在心里默默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