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山重新回到迟岁暮的房间,只是打个电话的功夫。 迟岁暮已经换了睡姿,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额头以上的部位,顾南山赶忙走过去。 看到被子下的人在发抖。 他稍稍用力扯下被角,迟岁暮蜷成一个团,冷的打摆子。 姑苏二圣说她势必会遭罪,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热劲儿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又开始发冷,而且这种冷不是简单喝点热水就能缓解的,是毒性发作的冷。 顾南山帮她盖好被子。连人带被搂在怀中,低声抚慰:"别怕,我在这。" 他恨不能活剐了蔡财达! 也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 迟岁暮在他怀里发颤,顾南山收紧双臂,俯身吻在她额头上,感受到他那里传来的温度,迟岁暮无意识的往他胸前靠,顾南山心里满是心疼,一点儿欲念都没有,干脆掀开被子,让她直接贴近。 他身上很热,像是苦涩时的糖果,让她渴望不已,她主动靠近,而后婴儿一般,垂下头窝在他胸口,顾南山手臂一伸,紧紧地搂着她,心甘情愿的把身上的热量传给她,别说只是表面温度,哪怕是血液的温度,他也甘之如饴。 迟岁暮在他怀里抖了好几分钟才逐渐安静,抓着他睡袍的手,指缝里都是汗,顾南山抚着她的背,柔声道:"乖,睡吧。" 迟岁暮蹙眉,哼了一声,明显很不踏实。 顾南山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迟岁暮自然不会回应,他开口,声音低沉:“心动不已,春风十里,所有记忆都关于你....” 在说给她唱歌的前一秒,顾南山也不知道自己要唱什么,脑子里突然涌现的歌词,他就想唱这个。 “你就想是我的一般,快乐和痛苦一定是痛感.....” 迟岁暮在顾南山怀里渐渐睡得熟了,顾南山抚平她蹙起的眉心,垂目睨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竟然有种错觉,仿佛两人就该是这样生活,每晚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唱歌哄她睡觉。 往日两人都是拥抱一会各自回了房间,最深的夜也是在医院的那一次。 而这一次就像是彼此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却像是骨子里的习惯。 半夜姑苏四狼送药进来,从门缝里先偷看了一下,乍一眼看到顾南山跟迟岁暮躺在同一床被子下,他吓了一跳,以为顾南山到底还是没忍住,走近一瞧,顾南山身上穿着整齐的衣服,迟岁暮枕在他胳膊上,露出来的一圈衣领证明她也是穿着衣服的。 伸手轻拍顾南山肩膀,姑苏四狼还没等出声,顾南山秒睁眼,马上去看迟岁暮。 迟岁暮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姑苏四狼这才小声的说道:“要熬好了。” 顾南山只是眯了一下,轻轻的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把发麻的胳膊往外抽。生怕吵醒迟岁暮,姑苏四狼不想承认,但也必须要承认,顾南山对迟岁暮的宠爱不亚于特闷几兄弟。 过了看傻的阶段,只觉得这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如此。 他轻声问:暮暮,好点了吗?" 顾南山抽出手臂,从躺着变成坐着,为了迁就迟岁暮,他始终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太久,半边身子都跟着不舒服,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低声道:“发冷后便是发热了,但是时间都不长,应该是好转了一些。只是比较频繁,十分钟一次。” 姑苏四狼拧眉道:“嗯,这是好转的迹象,身体的免疫功能在互相攻击,应该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顾南山动了动脖子,伸手去拿药碗,姑苏四狼看他从来这里道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第一次好声好气的说道:“吃点?” 顾南山说:"吃不下。" 姑苏四狼说:“你想暮暮起来心疼你?还是生气我这个师兄折磨你?” 顾南山闻言,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的暮暮是会心疼的。 他知道暮暮对他的心意。 "你去休息吧,我饿了就吃。" 顾南山低头望着碗里黑漆漆的药。并没有任何排斥的表情,面色如常,喝了一口。 凌晨三点过,顾南山手机响。沈天佑发来一条消息,言简意赅:“死了。”。 顾南山只看了一眼,放下手机,而后俯身亲吻迟岁暮的额头,很低的声音说:"不怕,没事了。" 正想安心的跟迟岁暮睡一觉的他,便听到了林叔的电话。 他只好慢慢的将迟岁暮放下,然后起身去阳台接林叔的电话。 “顾南山啊顾南山,你这样真是糊涂啊!” “你想过没有,蔡财达死了,F洲那边肯定会怀疑暴露了!” “基因的事情不查了吗?” “还有你想过没有,你是百年世家的继承人,你的名声,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地位!” “顾家向来行善积德正面的形象,被人知道你杀了蔡家的人,你就变成了恶人了!” 林叔气愤的一连串说着。 当他知道顾南山下了杀令,想要阻止的时候,就听沈天佑说已经在蔡家那个身居要职的姑姑家将人处理了。 林叔特意查了一下这个姑姑跟F洲的洲馆有点外交关系,在国内也是听厉害的存在,更出了名的护短。 这次还是死在了姑姑家。 “不着急,明天就知道我会不会有事了。” 顾南山点了一根烟,今天的夜也快天明了,不用再睡了。 抽根烟提神醒脑一下。 “蔡家要是联合他姑姑,定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林叔已经急的在走来走去了。 “无妨,我就想看看他们还敢不敢上门找我,我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蔡家。” 顾南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兀自抽着烟。 而林叔也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冰冷的语气,就像他离开很久的父亲的性子,在京城根本没人敢挑战他父亲的威严。 只是到了顾南山这一代,他一向树立的形象太正面了,第一次感觉到他骨子里流的血也是狠角色。 “林叔,我自己都舍不得碰一根头发的人,他凭什么?我顾南山可以善,一样也可以恶!” 林叔不再出声。 顾南山道:“这一次蔡家已经捅到了我心窝,我恨不得拉他全家陪葬。” 林叔明白了。 这才放松了语气道:“我知道了,林叔会帮你的。” 就像当年在他爸爸身边当特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