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缺日晷 · 第十一章张叔家

　　山顶的太阳，比山下落的要早。　　张叔劳累一天，背着锄头便要回家。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把我们俩忘记了。　　“张叔，张叔。”她跑上去，叫住张叔。　　“啥事？你是谁？” 　　“张叔你忘了吗？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 　　“说好啥了？” 　　“你不是说让我们俩，去你家住嘛。” 　　“哎哟，你说我这记性。我都差点忘记了。来来来，跟我走。” 　　我们跟在张叔的身后，她却对我做了个鬼脸。　　到了张叔的家，一推门张叔就大喊：“我回来啦！” 　　一个大娘快步走了出来，先是接过锄头，接着又帮张叔打打衣服上的灰尘。这应该是张叔的老婆。　　张叔对老婆说：“饭做好了吗？” 　　“都做好了。” 　　“今天咱家来了两个客人，一起吃够吗？” 　　“够了，够了。” 　　…… 　　我看着她，她却有些不自在：“不不不，不用，我们带吃的了。只要能给我们住的地方就行。” 　　“我们差你们那两双筷子吗？让你们来吃，就来吃。别跟我客气！” 　　…… 　　我们上了桌，那一桌的好菜可把我给馋坏了。吃了半个月的面条，终于见到肉了。　　有酱炒小鱼，排骨炖豆角，红烧土豆。　　这把我馋的，口水都差点掉到地上。　　我又向身旁看了看，她却十分的淡定。她好像并没有将这些鱼肉放在眼里，那种眼神就好像，这也与肉和面条无异。　　可是饭桌之上只有张叔和我们俩。　　我问：“张叔，婶子不吃饭吗？” 　　“来客人了，女人就不能上桌了。” 　　“啊？为啥啊！”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放心她在灶台那吃了。不用管她。” 　　这个村子，就像是个封闭的世界。有着这种封闭的思想也是难怪。　　“你们两个结婚了吗？”张叔看着我俩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便看向她。　　“没有。” 　　“看你们岁数也不小了，要结婚就趁早。多生几个娃。别像我这样……” 　　“张叔你这不也挺好嘛。” 　　“好什么啊！我成家晚，成了家之后也生不出娃，这辈子就这样了。连个后人都没有，真是可悲啊！”说着张叔便抹起了眼泪。　　我说：“张叔，你别这么想。现在城里很多人都是不生孩子的，他们叫‘丁克’，不生孩子才叫享受生活。” 　　“胡说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张叔以为我们是夫妻，便只给了我们一床被。　　我看着她，她似乎也不希望给张叔带来更多的麻烦。便没有推脱。　　我说：“你盖被吧，我不用。” 　　“一起吧。” 　　“不好吧。” 　　“我们不是已经睡了半个多月了吗，没事，穿着衣服，你还当我是个男的。” 　　…… 　　这一夜，我却失眠了。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而这一夜我也没有听到她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