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黎浑身一怔,心尖莫名涌起一股异样。 她顿了顿,“夫君以为我在伤心?” “难道不是?”薛策眉心微皱,似是不解。 元青黎眼珠一转,嗓音低了下去,“是。” 薛策这厮面上瞧着冷淡至极,没想到还有安慰人的时候。 将才被他嫌弃的场景还在脑海回荡。 可她不是个退缩的人,况且眼下情况愈发棘手。 上一世嫁人后,从未有交集的沈知愿开始与她交好,甚至还多了私生女这层随时爆炸的身份。 她只能加快生下嫡子的进度,提早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元青黎陷入沉思,薛策却以为她被他说中了心思,此刻正伤感着呢。 车厢安静下来,只有香料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薛策不会安慰人,僵硬地给她倒了一杯茶,略显强硬地塞进她手里,“这茶有静心之效。” 元青黎有些懵地眨眼,盯着手里飘着热气儿的茶杯,温热却不至于烫手。 她一口喝了下去,软塌塌地将茶杯递回去,软着嗓音撒娇,“还要。” 薛策眉心拧了拧,却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茶杯。 元青黎趁着他还未收回手,一把拽住他的食指,虚虚握住。 不强硬,但勾人。 “夫君……”元青黎软着嗓音,那张明媚娇艳的小脸染上薄红与委屈,“抱一抱好不好?” 薛策僵住,手上那微凉的触感,顺着毛孔,无所顾忌地往他心尖钻。 眨眼功夫,他回过神来,快速抽手。 元青黎察觉,握着他的力道加重了些,但也不至于让他无法挣脱。 可偏偏他停住动作,没再挣扎。 元青黎眸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就知道,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这招苦肉计还不错! 她顺势前倾,身上的香气迅速萦绕在薛策鼻尖。 薛策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小娘子,近得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她纤细脖颈上用脂粉画出来的上吊的淤青。 他想他一定是被下蛊了,才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元青黎轻易夺过他手里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虚握着他宽厚燥热的大掌,贴在自己腰间。 咕噜…… 她听到了! 薛策咽口水的声音! 还有…… 砰!砰!砰! 强有力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如擂鼓般响亮。 薛策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手下顺滑的衣料与他手上练武留下的老茧在打架!! 各不相让,非得争出个胜负来。 他怀里多了个娇小的身子,腰间也多了两只小手。 规矩地贴着他腰带,没有胆大地向前,也没有胡乱摩挲。 仿佛真的只是在求安慰。 只是一个安慰的拥抱而已,算不得勾引……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刚想将人拥住,元青黎骤然起身。 怀里暖意瞬间消失,元青黎带着香气的发丝扫过薛策下颌,令他浑身骨头都酥了。 “多谢夫君。”元青黎端正坐了回去,小脸满是坚强,“妾身现下心里好受多了。” 薛策要咬了咬后牙,快速收回手,双拳握紧,暗自懊恼将才的失态。 美人计!! 美人计!! 最不起眼的,最容易令人防线崩溃的美人计!! 他竟然也中招了! 可恶!可恨! 元青黎暗戳戳抬眸,扫了眼他通红的耳根,嘴角微微勾起。 小样! 和她比定力! 还太嫩了些! 薛策这人看着也是个不喜小娘子主动的人。 这几天,她回回主动,都让这厮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还时常让她端庄些,顾着小娘子的矜持。 看来也个骨子里喜欢清纯不谙世事的,和薛泽霖那病秧子如出一辙。 怪不得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不过她这脸改不了,已然长成这妖娆模样,但勾引他的策略可以改改。 以退为进。 眼下他不就吃这一套吗? 平日里连个衣角都摸不着的人,如今可是与她抱了! 这离圆房还远吗?! 不远! 元青黎得逞,此刻心尖满是欣喜,只这面上依旧柔弱委屈。 薛策掀起眼帘,朝元青黎看去,却只对上她发髻上的鎏金簪子,摇摇晃晃的,没什么倚靠。 像此刻的她一般。 他心尖霎时软了不少。 他心底轻叹,美人计就美人计吧。 总归他心里门儿清,她骗不了他的。 “夫人不必客气。”薛策偏开视线,盯着紧闭的车窗,“总归你我现下还未和离,仍是夫妻,你若有何难事,告知我也一样。” 薛策顿了顿,添了一句,“不必去找元府的人。” 元青黎揪着锦帕,一脸怯怯,语气试探又小心,“当真?” “自然。”薛策攥着衣摆,面上无甚情绪。 “多谢夫君。”元青黎抬眸,一双含水的眸子,潋滟波光,恨不得将人吸进去。 薛策猛的闭上眼,深呼吸,“只是夫人莫要做出危害侯府之事,其他的,想怎样都可。” “夫君眼下仍怀疑妾身是圣上派来的人?” 薛策抿抿唇,没说什么。 元青黎叹气,“今日与沈贵人的谈话,夫君尽数听了去,怎的还是不肯信?” “沈知愿在婚后第二日给了你家书,以你兄长元麟的名义。” 薛策平静地陈述事实,双眸依旧紧闭。 只有这般,他才能不受打扰地去判断,她当时异常的缘由。 元青黎面色一僵,“夫君也听着了,知贵人也给元静姝寄了,不只我有,况且知贵人也亲口说了,她来元府是临时起意,并非蓄谋,更不是圣上指使。” “可你烧了那封信。”薛策声音冷下来,“元静姝可没有,一封家书罢了,何至于看完便烧了?除非有何不可见人之事,你作何解释?” “况且,我又怎知,那沈知愿是否知晓我在暗处偷听,与你说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混淆视听?” 薛策骤然睁眼,一双漆黑凌厉的眸子紧紧盯着元青黎,誓要揪出一个答案。 元青黎咬着下唇,攥着锦帕的力道收紧,“这……” 薛策望着她那踌躇模样,心瞬间沉了下去,恍然闪过一抹凄凉。 她真的对侯府有二心…… 他要怎么做? 一边是侯府,一边是她…… 他是侯府世子,也是侯府的支撑与未来,可他更是自己,更是对她存了十年歪心思的薛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