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注意到元青黎面色僵滞,连忙关切,“青黎,身子可是不适?” 元青黎抬眸,意味深长盯着沈氏,嘴角扯出讽刺笑意,“无事。” 她随即松开沈氏,挽着薛策胳膊,“夫君既舍不得,我便还是跟着夫君罢。” 沈氏愣了片刻,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面色扭曲一瞬后,很快恢复,“自然,自然,新婚夫妇感情好些,我们做长辈的也乐见其成。” 元静姝握着沈氏的力道加重,盯着元青黎薛策亲密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夫人,可不能见了母亲,便忘了我。”薛泽霖不甘示弱上前,将元静姝拉至身侧。 元静姝脸色一缓,紧握薛泽霖的手,同时也不放开沈氏,一脸娇羞,“夫君说什么呢?” 她余光挑衅地望向元青黎,然而视线里,只有他们的背影。 元静姝心底轻嗤。 世子在外对元青黎体贴爱恋又如何? 全是装的,又不是真的。 元青黎脖子上那上吊的痕迹可是真真儿的,做不得假。 这一世,不管是元府,还是侯府,都是她囊中之物。 “自是说我离不开夫人。”薛泽霖在她耳畔压低声线,缠绵说着情话。 元静姝听后,羞赧地轻轻撞了他一下。 沈氏看到他们打情骂俏,也只装看不见,偏开视线。 对元静姝松开她,跟着薛泽霖往前走,也不甚在意。 刚刚那一遭,她能感受到兄弟俩人莫名的攀比,心底惶惶。 这众人都说,侯府俩兄弟,亲如手足,怎的现下瞧着与传闻不符? 还有……不都说这侯府两位嫡子,对这婚事极其不满? 怎的这表面瞧着,都和谐无比? 难不成都是传闻? 亦或是,四人都在做戏? “夫人,在想什么?”元怀走到她身侧,轻声唤回她的思绪。 沈氏浑身一怔,收回看向前方三对小辈的视线,轻轻摇头,“无事。” “走吧。”元怀率先迈步。 沈氏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 正厅。 元怀与沈氏坐在上首,浑身不自在。 元怀瞥了眼右手边的薛策,僵直声线,“贤婿……” “岳父。”薛策起身,“虽说我与泽霖既是亲兄弟,也同是元家女婿,但礼不可废,回门礼依旧按照两份准备的。” 回门礼是他们母亲梁氏着手操办的,单子一样。 但他的那份,还亲自添了些小库房的东西,与薛泽霖不同。 元怀愣了一下,脸上骤然亮起笑意,之前的不自在全都散去,“是!是!是!好!好!”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满面红光。 沈氏眉心微皱,轻咳出声,将手里茶盏略重放下。 元怀顿了顿,嘴角抿着笑,收敛些许,“那这礼品单子……” 薛策:“小婿已然派下人将礼品搬来,片刻后到,这是礼品单子。” 薛泽霖起身:“岳父,这是我的。” 元青黎一脸怪异地盯着薛策和薛泽霖。 怎么回事? 上一世这俩人别说回门礼了,连人影都见不着。 这一世怎的还争抢着在她父亲母亲面前表现? 好生奇怪。 而且,她竟不知,薛策备了那么多回门礼! 那单子厚厚一叠,是薛泽霖手里的三倍不止。 很明显,薛泽霖也注意到了,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 他不解地望向薛策,欲言又止。 薛策压根没分他半分视线,他只好将心底疑惑压下。 奇了怪了。 单子明明一模一样,怎的兄长多了那么多? 莫不是将自己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了? 为什么? 元怀拿着一只手都握不住的礼品单子,笑得脸上褶子丛生。 沈氏也激动得拉下大袖掩盖颤抖的指尖。 元静姝看到薛泽霖与薛策相差甚多的礼品单子,整个人瞬间郁闷。 她斜眼扫过元青黎,眸底充满嫉妒。 这薛策倒是会做戏,面子功夫这般充足,上一世怎的不见他对她这般?! 元静姝咬着下唇,手里的锦帕几乎被她搅碎。 元青黎自然注意到元静姝灼热的视线。 说不得意是假的。 就算薛策是为了体面,做出这般行为,也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毕竟能让元静姝一次次吃瘪,她可太爽了。 身子都感觉利索多了。 只是……这元府,真的值得收那么多礼品吗? 元青黎眸色晦暗地扫过上首父亲母亲的脸。 那贪婪欣喜的模样,是她两世加起来,第一次见到。 视线再次转移,落到一直不吭声的元麟身上。 他脸色紧绷,担忧的视线上下打量元静姝,丝毫不顾身侧嫡子的呼唤。 “父亲,母亲。”元麟起身,“舟车劳顿,让妹妹和妹夫们先下去换了便服来,便叫厨房上膳吧。” 元怀眼珠一转,收起礼品单子,神色放松,“是!是!两位贤婿先去换了便服再来。” “青黎,姝儿,带着自己夫君去闺房换衣。” “是。” 元青黎从容上前,拉起薛策的手,率先跨步离开。 元静姝也连忙上前,拉着薛泽霖离开。 刚走出院子,元青黎停下脚步,对薛策俯身致歉,“夫君,妾身身子不适,让秋雁引你去妾身闺房换衣,妾身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不等薛策回应,元青黎带着春杏扭头就走,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薛策见她这匆忙模样,眉心拧紧,心底疑虑升高。 她……是去告密了吗? 是去找人传递消息,告知圣上,他每日怀揣刀剑上朝吗? “世子,这边请。”秋雁恭敬行礼,站在他前方一丈处,指向相反的方向。 薛策微微颔首,眸色晦暗地跟着秋雁。 元青黎和元静姝的院子在两个方向。 元静姝牵着薛泽霖从正厅出来后,院外早已没了元青黎踪迹。 她嘴角轻瘪,略显不满。 原想在回闺房前,好好问问元青黎与薛策现下关系到底如何。 可见不着人,她也只能作罢。 “夫人?”薛泽霖轻声提醒她,“走了。” “是。” 另一边,元青黎带着春杏,步伐越来越快,路上遇着丫鬟小厮,还刻意躲开。 春杏小跑着跟上,一脸不解,“娘子走得这般快,是要作甚?” 元青黎抿唇不语,面色紧绷,裙摆带风。 她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前,命春杏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春杏不明,轻声应下。 元青黎撩起裙摆,径直爬上假山。 “娘子!” “嘘!” 元青黎翻过假山,扒开眼前杂草,一个漆黑的洞穴出现在面前。 她将裙摆打了个结,抱在怀里,走了进去。 洞穴尽头,是一件不起眼的偏房床板。 她小心翼翼揭开床板,爬出洞穴,不顾衣衫上的灰,径直走到床边,将窗户戳了个洞。 里面赫然是将才正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