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策从清幽阁出来后,看到元青黎带着丫鬟安静端庄地等在院门口,心下松动,踏步上前,经过她时,似是不经意提醒,“走了。” “是,夫君。”软软的嗓音,带着少女的天真和纯净,和她那妖艳的五官冲突又绝配。 “还在外头。”薛策脸色一沉,重重拂袖前行,“庄重些!” 元青黎:“???” 她干嘛了? 她不就喊了句夫君?? 春杏扶着元青黎,俯身在她跟前咬耳朵,“娘子,世子真真没事找事儿。” 她们娘子哪里不端庄了? 不管是身上的衣裙还是头顶的珠钗,都是娘子亲自挑选,符合身份礼制的,无一不妥帖。 世子这是纯纯挑刺儿。 元青黎心底暗暗同意,却在薛策回头瞬间,面色严肃呵斥春杏,“闭嘴!少说话!” 春杏自然听出元青黎没真生气,却在抬眸触及薛策那冷厉视线后,浑身皮都绷紧了,敛声屏气垂头不语。 “还不快跟上!”薛策沉声道。 “是!”元青黎小碎步跟上,这次识趣多了,没喊夫君。 毕竟现在这道上只有他们三人,薛策不喜她喊夫君也是常理之中。 没拿剑指着她就不错了。 走了片刻,薛策骤然停下,眸色阴沉沉的,看得人心惊。 元青黎心底泛嘀咕。 她又何处惹着这尊大佛了? “怎的不喊夫君?”薛策一脸理所当然,未觉丝毫不妥。 元青黎:“?” 她还要靠眼前的男人得嫡子呢,自然是巴不得夫妻俩关系近点。 “夫君?”元青黎从善如流开口,指尖搅着帕子,谨慎观察他的神情。 经过昨晚和今早的对弈,她有些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总觉得他每句话都含着试探之意。 为了顺利生下嫡子,她得时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他。 薛策肉眼可见眉眼稍霁,她微微松了口气。 “日后在外面,夫人莫要忘记。”他扔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大步甩袖离开。 元青黎刚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又催着她走。 真是的! 这人性子怎的这般急躁?和她婆母梁氏简直一模一样! 前世他也不这样啊? 她记得前世薛策对元静姝,冷淡至极,稳如泰山。 别说“夫君”二字,就连“世子”都是不让喊的,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十三个时辰都见不着面。 哪会像如今这般,专程提醒她在外面莫要忘了喊他“夫君”? 元青黎跟在薛策身侧,看着他走向沧澜院的方向,疑惑道:“夫君?今日不去校场?” 沧澜院是薛策的院子,如今是他们俩人的院子。 薛策面色一僵,下意识抬手捂着腰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斜眼看她,“夫人希望新婚丈夫第二日就去处理公务?” 得! 这狗东西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 昨晚不还闹着处理公务呢吗? 逼得她追到书房,还被下人耻笑。 今日又不去了! 真是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能次次猜中他心中所想? “哼!”薛策见她迟迟不回应,不屑哼气,换了个方向,转身离去。 “诶!”元青黎一脸懵地看着他负气离去的背影,脑子迷糊。 “春杏?我哪里又惹着他了?” “奴婢不知。”春杏老实摇头,“许是世子觉得娘子在赶人?生气了?” “赶人?”元青黎诧异重复,“我怎会?” 她可恨不得能和薛策时刻黏在一起,打好关系。 可她也是个明事理的,现在的侯府,还需要薛策来支撑。 他可不能荒废公务! 不然被提早抄家,她都不知朝哪个方向哭。 “春杏,你说我现在将夫君追回来还有用吗?”元青黎踮起脚,往薛策消失的方向看了看,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春杏支支吾吾,“应该……是不行的,世子脚程快,娘子是追不上的。” “唉~”一道娇滴滴的叹气声自主仆俩人身后响起。 元青黎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拉着春杏闷头往前走。 “妹妹!”元静姝追赶上来,拦在元青黎面前,面色委屈,“妹妹何故见到姐姐就走?莫不是厌烦姐姐了?” 元青黎嘴角抽了抽,看着元静姝那绿茶样,视线落在她手心厚厚的药包上,心底不由嗤笑。 真真是个蠢货! 嫁了个病秧子就开始得意洋洋。 “弟妹莫不是忘了?现今我是你嫂嫂。”元青黎绷着小脸,“先前儿才被二弟警告过,弟妹这般快就忘了规矩?” 元静姝脸色一变,握着药包的手逐渐收紧,想到她刚刚元青黎被世子抛下的场景,心底又舒畅了许多。 她端着体贴笑意,凑近元青黎,刚想拉着元青黎手腕。 元青黎侧身一躲,抖了抖大袖,仿佛只是无意扫落灰尘。 元静姝也不在意,握着药包,似聊天般随意,“如今只有你我姐妹俩人,何须在意那些虚礼,更何况我们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怎能嫁出去后就不认了呢?” 元青黎冷冷盯着她,“二弟不是身子不好?你不在长风居伺候?怎的出现在这里?” 这条道可只通往她和世子的住处——沧澜院。 薛泽霖的院子长风居和这里隔了好几个院子,怎么走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除非……元静姝是刻意来的。 “嗨,你瞧我,差点忘了。”元静姝轻扶额头,故意露出手里的药包,“府医将将瞧过,夫君受了风寒,吃点药便好了,我担心丫鬟小厮不尽心,亲自跟着大夫抓了药,正要回去,亲手给他煎药呢,这不,刚来侯府,不小心迷了路,正巧遇到妹妹了。” “何不一道去看看我夫君,正好尽尽你做嫂嫂的职责。”元静姝刻意环视四周,一脸惊讶,“呀,世子呢?妹妹可不能独自去长风居,否则平白惹人猜忌,还是得和世子一起才合规矩。” 元青黎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蠢货,这是嫁了那病秧子后忍不住想来炫耀。 也不知是谁出嫁前这个不想要,那个不想要的。 如今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重生了。 元青黎耐着性子,随意敷衍,“世子有公务。” “呀!妹妹莫不是新婚第二日就被世子厌弃了吧?”元静姝故作惊讶,语气担忧,眼底的笑意都快把这院子填满了。 “谁说我厌弃夫人了!?”阴沉沉的男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