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凹里,林昭灵指尖幽蓝的魂火燎着掌心皮肉,“嗤嗤”作响,糊味混着血腥,在潮湿的溶洞里弥散开。血珠滚落,粘稠地沿着石缝爬行,勾出一个扭曲残缺的鬼道符文——像咧开的豁嘴,啜饮着献祭者的魂与血。向幽冥地脉,强夺一线生机!“嘶——!”下方石潭边,那条幽蓝色的独角小蛇彻底被激怒!它仅拇指粗细的身躯猛地弓起,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蛇身绷得像根淬毒的钢丝。头顶那根独角骤然亮起,幽光暴涨,一丝肉眼可见的、令空间微微褶皱的波纹瞬间凝聚成形,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洞口!没有轰然巨响,只有一种空间被强行穿透、撕扯的滞涩锐鸣!林昭灵瞳孔里幽蓝魂火疯狂跳动。 拼了!她身体顺着石壁猛地向侧面翻滚,狼狈至极,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波纹的核心!嗤啦!她背后紧贴的岩壁被波纹扫过,坚硬的石头如同热刀切牛油,悄无声息地融开一道深痕,边缘冒着诡异的青烟。寒气贴着她的头皮掠过,激得她颈后寒毛倒竖。她翻滚的势头未止,左手忍着识海针扎般的剧痛,紧握的炼魂鼎残片狠狠朝前一挥!残片上黯淡的符文应激般闪过一道微芒,并非攻击,而是极其微弱地扰动了一下前方稀薄的空间结构。那道致命的空间波纹轨迹受到干扰,微微偏斜,擦着她的小腿外侧射入洞内深处的一块巨岩。无声无息,一人高的岩石中心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透出后面更深的黑暗。剧痛从小腿传来,布料和皮肉瞬间消失了一块,鲜血涌出。林昭灵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翻滚中,她沾染着自身鲜血的右手猛地拍在脚下刚刚绘成的那个简陋血符上! “魂祭·幽冥借力!”嗡——!脚下冰冷的岩石骤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震动!一股阴寒刺骨、带着九幽深处污秽与死寂气息的洪流,顺着那血符的纹路,蛮横地冲入了她濒临枯竭的经脉!这力量狂暴混乱,如同无数冰针在她体内乱窜,撕扯着脆弱的经络,更有一股疯狂的嗜血意念直冲识海,要将她的神魂同化!“呃啊!”林昭灵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嘶吼,眼角、鼻孔瞬间渗出血丝。前世杨逍的意志在这一刻咆哮着压下那侵蚀的邪念,将这借来的、带着幽冥剧毒的力量强行约束!代价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撑碎!她染血的眸子死死锁定下方再次昂头、独角幽光重新凝聚的小蛇,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痛?比得上眼睁睁看着白翎生机流逝的万分之一么?她双脚猛蹬身后岩壁,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那股借来的阴寒死气,朝着石潭方向悍然扑下!手中炼魂鼎残片幽光吞吐,被她当作一柄短匕,直刺蛇身七寸!“想吃我们?!硌碎你这身蛇骨!”幽蓝的蛇影在弥漫着乳白薄雾和点点磷光的山谷中快得只剩一道流光。林昭灵的动作在旁人眼中更是鬼魅难测,每一次翻滚挪移都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戮本能。嗤嗤嗤!独角小蛇接连喷吐的空间波纹撕裂空气,在林昭灵身侧、脚下留下一个个恐怖的孔洞。碎石飞溅,潭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出道道深痕。林昭灵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枯叶,衣衫破碎,新添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借来的幽冥之力在体内疯狂冲撞,与守护灵兽那源于地脉精粹的幽冥之力相互排斥撕扯,让她气息翻腾,眼前阵阵发黑。“弱点…弱点在…”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在脑中电闪。阴阳双瞳幽光大盛,穿透幽蓝鳞片!终于,在蛇颈下方三寸,一块比其他鳞片颜色略深、呈菱形的鳞片缝隙间,她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与独角不同源的灵力流转节点——那是它引动此地幽冥之力的核心枢纽,也是它自身防御相对薄弱之处!机会!就在小蛇再次昂首聚力、独角幽光最盛的刹那,林昭灵猛地一个近乎自残的折身变向,硬抗一道擦肩而过的空间波纹(肩胛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身体旋转着,将全身借来的幽冥之力连同识海中母亲灵核传递过来的最后一丝守护意念,全部灌注进左手紧握的炼魂鼎残片!残片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不再是防御或扰动,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破灭属性的魂力光刺!目标,直指那块深色鳞片!噗嗤!一声轻响,怪异得如同扎破了一个坚韧的皮囊。幽蓝的光刺精准无比地贯入鳞片缝隙! “嘶嗷——!!!”小蛇从未发出过如此凄厉刺耳的尖啸,不再是蛇类的嘶鸣,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灵濒死的哀嚎!它整个身体瞬间僵直,疯狂地扭动翻滚,独角上凝聚的幽光轰然溃散!被刺中的地方,幽蓝的鳞片下方猛地爆开一团污浊的黑气,带着浓烈的腐朽与怨毒气息!它引以为傲的空间掌控力瞬间混乱失衡!林昭灵岂会放过这用半条命换来的唯一机会?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残余的魂火混合着自身精血,狠狠抓向小蛇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 “给我断!”刺啦!令人牙酸的鳞片撕裂声响起!幽蓝色的蛇血喷溅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小蛇的头颅竟被她硬生生撕扯下来一小截连接的组织!它最后的力量爆发,蛇尾如同钢鞭,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在林昭灵腰腹!砰!林昭灵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潭边湿滑的石头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而那被重创的独角小蛇,伤口处黑气狂涌,生命力急速流逝,挣扎着还想钻入那片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续魂草丛。“想跑?”林昭灵挣扎着爬起,眼神比终南山的寒潭更冷。她踉跄着扑过去,不顾那蛇尾最后的痉挛抽打,右手再次燃起魂火,五指如钩,狠狠捅进小蛇被破开的脖颈伤口,猛地向外一扯!噗!一团鸡蛋大小、包裹在幽蓝粘液与污浊黑气中的不规则晶体被硬生生掏了出来!晶体内部,仿佛有微缩的灰色气流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却又带着诡异空间波动的气息——这是守护灵兽的核心,蕴含它部分空间天赋与地脉幽冥之力的内丹!小蛇最后一丝抽搐停止,幽蓝的身体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僵硬。林昭灵握着那颗兀自散发着寒气和空间波动的内丹,剧烈喘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不敢耽搁,立刻转向那片翠玉般的续魂草。半尺高的植株顶端,一颗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半透明浆果如同星辰坠落凡间。她小心翼翼摘下两颗最为饱满、光华最盛的浆果。 回到白翎身边,少年呼吸已微弱得近乎消失,狐尾虚影只剩下尾尖一缕几乎要散开的微光。林昭灵咬破一颗浆果,温润如玉的果皮破裂,里面粘稠如蜜、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乳白色汁液流淌出来。她撬开白翎冰凉的唇齿,小心翼翼地将汁液滴入他口中。汁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肉眼可见的,白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呼吸依旧微弱,但那股不断流逝的生机,终于被一股柔韧磅礴的力量死死吊住,如同在狂风中保住了一丝火星!他眉心若有若无的契约印记,也稍微清晰了一线。 做完这一切,林昭灵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巨大的疲惫和伤势的反噬瞬间涌上。她靠着冰冷的洞壁坐下,摊开左手掌心。眉心的冰蓝光点比之前更加黯淡,传递过来的意念也微弱了许多,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凝固”感——母亲的残魂已彻底完成了“灵核”化,剥离了大部分情感记忆,只剩下最纯粹的守护本源和一点存在的印记,像一颗冰凉的、微微搏动的蓝色琥珀。看着掌心这颗维系着母亲最后“存在”的灵核,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中气息终于不再飞速流逝的白翎,再感受着体内借来的幽冥之力散去后留下的千疮百孔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林昭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冰冷的汗水,一种强烈的讽刺感涌上心头。 为了救一个,她几乎耗尽了另一个,而她自己,也已是风中残烛。就在这时——哒…哒…哒…刻意放重却又带着某种谨慎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溶洞外山谷的寂静,正朝着洞口方向而来!林昭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阴阳双瞳幽光爆闪,穿透遮蔽洞口的藤蔓缝隙向外望去。朦胧的雾气与幽蓝磷光中,两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 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带着几分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手里捏着一个打开的皮夹,里面似乎夹着证件。后面跟着的……赫然是周文宣!只是此时的周文宣,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涣散,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如同梦游。她额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污渍,衣襟上满是尘土,双手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巨大惊吓后精神濒临崩溃的呆滞和空洞。然而,在她涣散的瞳孔深处,林昭灵的阴阳双瞳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黑气!那是“乱魂引”核心被摧毁后残留的强大反噬烙印,正在缓慢地侵蚀她的神智根基。穿夹克的男人在洞口不远处停下,目光精准地投向藤蔓遮蔽的洞口方向,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家华宝局特别行动处的!我是特派员王强!”他亮了一下证件,“关于韩森寨古墓研究站发生的严重塌方事故,以及失踪人员搜寻,我们需要找林昭灵博士了解情况!请配合调查!”华宝局?王强? 林昭灵染血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真是阴魂不散!刚摆脱了秦浩南那头豺狼,自称“华宝局”的人就精准地摸到了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方位的隐秘山谷?是追踪炼魂鼎碎片的气息?还是……她目光扫过洞口外,那个精神恍惚、瞳孔深处缠绕着乱魂黑气的周文宣。这步棋,寰宇和鬼道教,真是下得又快又狠啊。把她这“三面间谍”的身份,直接摆到了台面上烤。 她低头,看着怀中呼吸微弱但总算吊住了性命的少年,又握紧了掌心那颗冰凉的冰蓝灵核。想玩?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脏,谁的命更硬!洞外,秦力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洞口,等待着回应。周文宣茫然地站在他身后,身体微微摇晃,瞳孔深处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那么一丝。山谷里弥漫的薄雾缓缓流动,幽蓝的磷光如同窥探的眼睛。终南山深处的这场棋局,刚刚落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