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8奔小康

第71章

李谣仔细看洋柿子,上面确实缺了一块糖块。李谣伸手,骆韵竹腰一甩,顺利翻了一个身,嗖嗖地爬,李谣把她拎了回来,拨她的手,小人儿的手攥的可紧了,李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掏出糖块。 李谣到门口吃洋柿子。 骆韵竹气毁了,糖块儿没了,红果儿也没了,她哇呜哇呜哭,嗓子里的肉球儿以惊人的频率颤抖。 骆筠景低头舔肉乎乎的掌心,一脸陶醉吧唧嘴,骆韵竹睫毛上挂着水珠,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把她当成心肝儿,她喘着粗气弯腰够掌心,腰间的小肥肉挤成了游泳圈。 李谣:“……” 一个巴掌盖在脸上。 这两货不是她生的。 李谣移开视线,就撞见几个孩子互相舔糖葫芦。 她:“……” 她不明白,他们手中的糖葫芦不都一样么,为什么要相互舔! 医院这边,小舟桥整整睡了19个小时,他醒来就喊饿,盛暖暖没有醒,盛母像复读机一样尖锐喊把盛暖暖丢进市六院,市六院是精神病院,她打听到好多人把身体存在缺陷的孩子丢在医院,也有一些体面的人把孩子丢在六院门口,她就是为数不多的体面人。 余华月、余盛乐气的要打盛母,余本顺、赵素芬拦下两人。余本顺刚想说你俩现在去办离婚手续,既然朱送娣不想要孩子,那么孩子归女儿,赵素芬抢在他前面开口: “锐廷,你过来一下。” 赵素芬带盛锐廷到楼梯拐角处,眉毛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说:“明月、华月、乐乐想办厂,我是这样想的,干脆把明月母子俩和华月的户口迁回来,他们姐弟仨申请宅基地办厂。”赵素芬叫盛锐廷不要多想,她没有其他意思,她拿骆谦举例子,骆谦的户口还在老家,李谣娘六个的户口迁过来了,“你瞧,他们一家七口小日子过的不是怪好的嘛。” 丈母娘越是这么说,越是证实了丈母娘第一步把妻子和孩子的户口迁过来,第二步就是跟他耗,让他主动开口说离婚。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你妈,跟你妈说一下。”赵素芬离开。 母亲巴不得把妻子和孩子的户口迁到余郢,然后…… 盛锐廷惊吓过度跑过去匝紧盛母的手腕,把人拖出医院,盛母喊了一路崴了脚,闪了腰,命令小儿子放手。 “你跟锐廷说了什么,把锐廷吓成这样。”余本顺问。 余盛乐、余华月齐齐看老娘。 赵素芬简单说了一下她的打算,余盛乐、余华月眼珠子放光,心里同时响起:厉害了我的老娘! 余本顺拧眉:是不是有亿点点不大合适。 三个小时后,盛暖暖醒了,小姑娘出现了不良反应,吃的少了,饿得心里慌,稍微吃多了一口,能把胆汁吐出来,身子骨软的不像话,大人们心里难受极了,恨不得替她受罪。 李谣得知两个小娃娃醒了,她拿糖葫芦和裹上糖衣的洋柿子到医院看望他俩。 小舟桥吃了半碗馄饨休息两个小时,虎的不得了在病床上翻跟头。 “谢谢舅母。”小舟桥把李谣给的糖葫芦递给妈妈,抱着洋柿子啃,“哇,嘎嘣甜。” 盛暖暖头晕想吐,手脚软绵绵,她不懂怎么表达她不舒服,余明月抱着她,她难受哼哼,余明月把她放到床上,她勾着余明月的衣角哼哼,余明月急得眼圈红了。 盛暖暖偷偷瞅小舟桥手里的洋柿子,啪唧咽口水。 李谣把洋柿子递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从余明月怀里坐起来,咧嘴露出一排小米牙抱住洋柿子:“谢谢姨姨。” 第099章 “不谢呀。”李谣头上的乌云瞬间没了, 她松快地弯起了眼睛。 她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和余华月结伴回家。 昨天公安借锅盖用一下, 虎妹不愿意和锅盖分离, 骆谦拿虎妹没有办法,便把虎妹也托付给了公安。李谣回到家不久,听到熟悉的汪汪声, 李谣忙不迭跑到门口, 两条矫健的身影冲过来,到李谣身边瞬间停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蹭李谣的手背。 “锅盖,虎妹!”几个孩子抱住狗狗。 “同志你好。”年轻的大眼睛公安大声喊, “我把两条退役军犬顺利送回来了,我走了。” 李谣还想问一些什么,年轻的公安已经跑远了。 骆谦走过来揉了揉狗狗的脑袋,抱起短腿的骆韵莹和孙文静:“走咯, 给锅盖、虎妹买鸡叉骨吃。” 骆筠文、骆筠修小哥俩跑进屋拿黄瓜边追骆谦边喂狗狗, 其他孩子高举骆谦给他们做的弓箭哒哒哒追他们。 李谣收回视线转身回店里,撞见骆韵竹、骆筠景嗷嗷地伸手, 叫她抱他们追哥哥姐姐。 姐弟俩比兄妹仨小时候胖……太多了,李谣低头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她默默地拿鸡毛掸子打扫家具, 假装自己很忙。 姐弟俩:“……” 李谣偷偷关注姐弟俩,姐弟俩的脚趾头在围栏外边, 脚背上的肉肉太多, 被卡住了, 他俩越狱不成, 把小脚脚收回来, 自闭地躲在角落里,背对着坏麻麻。李谣被两个圆溜溜的脑后勺刺激的自闭了。 骆谦和孩子们回来,一个个圆溜溜的脑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李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扁塌的脑后勺,她:“……” 余盛乐跟着狗狗过来问李谣公安有没有抓住逃走的人贩子,李谣摇头说不清楚,余盛乐眉头紧锁离开。 没过多久,县公安局通报一条消息,他们近日捣毁了一个人贩子窝点,抓捕了近20名人贩子,最可怕的是两名人贩子手里有两把猎|木仓,公安缴获了数十把不同款式的刀,数斤迷|药,解救了38个幼童,其中最小的孩子刚出生不到一个月,最大的孩子不过四岁。 最小的孩子是人贩子在医院偷的,孩子的亲人第一时间报了警,公安联系孩子父母,孩子父母当天接孩子回家。 其余孩子是人贩子伪装成要饭的到偏远农村偷的,县底下有几百个村子,好多村子的村民没有报警意识,公安打电话问下面镇派出所要近一个月他们那里丢失孩子的名单,镇派出所公安回复他们没有接到当地村民报案,人贩子又拒不配合,这增加了公安帮孩子们寻找亲人的难度。 这不仅引起了县领导重视,还引起了上级领导高度重视,没过多久,上面派专员下乡给村民们普法,并且安排放映员下乡放映普法类电影。 李谣发现最近村干部格外忙,村干部几乎天天开会,大喇叭天天响。 余本顺的声音覆盖了村子上空,余明月抱着脸上有些血色的小暖暖,盛锐廷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过来感谢狗狗和骆谦。 李谣留了夫妻俩给狗狗买的东西,她让夫妻俩把剩余的东西带回去。 余明月皮笑肉不笑睨盛锐廷:“我闺女值不值你花钱买这些东西?” “我觉得买少了。”盛锐廷斩钉截铁说。 余明月冷笑一声,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离开。 盛锐廷叹气,他就知道妻子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妻子是等女儿好了,再跟他和母亲算账。 母亲到亲戚家里哭一哭,亲戚不是亲自找他,就是打电话找他,训斥他为了一个女人对母亲不孝,劝他跟母亲道个歉。 他一日不跟母亲道歉,亲戚们跟商量好了似的天天找他谈话。 盛锐廷现在对母亲那边的亲戚意见大了去了,烦他们烦的要死,恨不得一辈子不见他们。 李谣望着盛锐廷离开的背影,垂眸,她想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 李谣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余明月、盛暖暖、余华月的户口迁到了余郢,她们和余盛乐夫妻申请了宅基地,在宅基地上建厂房。 余松博整天开蹦蹦车进进出出,后来姜薇和余焕焕也加入进来,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半个月,汪新跟他仨走一趟,就传出他们在县城买了五间连排瓦房,还带后院,据余松博说他打算推翻瓦房盖楼房。 “余松博,你啥时候盖楼房呀!” “马上,马上就盖。” 他夹着公文包跑到市里调研其他大酒楼的布局,屁颠屁颠回来跟乡亲们显摆他要盖什么样的楼房,结果当天晚上爸爸告诉他妹夫带余焕焕到省城考察大酒楼布局,他等啊等,结果他等到妹夫打来的电话,知会他一声,妹夫在火车上碰巧遇到亲戚,小两口子到了下一站改签了火车票,跟着亲戚跑到南方去了。 余松博:“TOT”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余松博看了看地,猛地稳住即将倒地的身体,扑到床上捶胸打滚:“凭什么,他凭什么带余焕焕那丫头去,不带我去!我不干!”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汪新大舅子!”余占贤咆哮。 余松博:“……!” 但是他还是想哭唧唧咋怎。 余松博每每想起汪新带臭丫头‘私奔’不带上他,他气的眼睛发酸。 村民们不了解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就问余松博啥时候盖楼房嘛,也没说啥,他至于眼圈红了嘛。 余松博找他好兄弟诉苦,余盛乐忙盖厂房的事,没工夫听他翻来覆去说汪新偏心眼,余松博开走了余盛乐的蹦蹦车,跑到县里买了一筐洋柿子和黄瓜回来。 余松博就把蹦蹦车停在路口,左一口洋柿子,右一口黄瓜,痴痴地眺望远方。 李谣推骆丽珍:“丽珍,姜薇跟他生气回娘家了?” “没有啊,姜薇带孩子到地里看西瓜苗苗,没回娘家。”骆丽珍姐妹俩在余占贤家隔壁起的房子,她没有听到两口子吵架,姜薇带自己的孩子和余焕焕夫妻的孩子下地,还站在路口跟她说几句话呢。 李谣想不通余松博为什么痴缠地望着远方,她索性不想了。 “谣妹,吃饭了。”骆美珍喊。 两口子拉着架车离开。 骆丽珍顾不上跟李谣拉呱,她喊李朋远快走。 两对小夫妻不仅仅只卖面条、饺子、馄饨,他们发明了一种快捷美食,就是把饺子皮擀的又大又圆又薄,上锅上蒸,蒸出来的饼被骆丽珍命名为水烙饼,他们经过实验决定用绿豆芽、海带丝、土豆丝当馅料,把馅料卷进水烙饼里,‘一经问世’,便受到全县人民喜爱。 第100章 吃卷饼喝洋柿子鸡蛋汤, 午饭搞定。 孩子们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转眼就忘了人贩子带给他们的恐惧, 吃完饭放下碗就往外边跑, 李谣拦都拦不住。 下午两点半,余郢上空准时准点被余本顺的声音笼罩。 谢白云婆婆摘了半麻袋洋槐花,谢白云匀了满满一篮子给李谣, 碎碎念念道:“韭菜洋槐花、鸡蛋洋槐花、摊洋槐花鸡蛋饼、咸菜洋槐花, 我都爱吃。” 谢白云的脸胖了一圈,可见她这胎怀的好,孩子没有折腾她。 “你要是吃不完,把它摊在太阳底下晒, 想吃了,把干洋槐花放到水里泡,跟鲜的洋槐花一个滋味。”说完,谢白云脚下生风离开。 她家余大志和余国华、余红武、余和平给骆谦干活, 骆谦家的西瓜苗苗可以卖了, 大伙儿买十来株西瓜苗苗种在菜地,这四人用刚到手的工资买了几百株西瓜苗苗, 每个人种了几亩地西瓜,大伙儿见状杀红了眼抢西瓜苗苗,有人种了几分地西瓜, 有胆大的人种的跟她家一样多。 地里的西瓜苗苗是谢白云的心肝宝贝,她指着夏天卖西瓜盖新房买电视机, 每天不到地里看几眼, 她心里慌的很。 尽管余大志爹在地里搭了草棚子住在地里, 还是她亲自到地里看几眼才放心。 李谣追到大路上喊:“你慢一点。” “晓得。”她婆婆一口一个亲姑奶奶喊, 谢白云不得不慢下来。 余大志娘实在不放心谢白云, 关上门,陪谢白云到地里看西瓜。 李谣想起了杜梅,她月份大的时候,杜梅也曾这样“关怀”过她。 “谣妹。” 李谣顺着声音望过去,徐小玉跳下拖拉机,拎着一个包裹跑过来,她眼中的李谣俨然成了一个城里人,她陡然有了怯意。 李谣瞬间读懂了徐小玉眼神里的意思,因为她上辈子初到市里,不仅露怯还自卑。 她上前拉住徐小玉的手,欢喜说:“去我家。” “不,不了,我还要卖菜。”徐小玉把包裹放进李谣怀里,“你婆婆非要我帮忙带东西给骆美珍、骆丽珍,喏,就这些东西,你帮忙递给姐妹俩。” 李谣应了下来。 徐小玉扭捏扣手,吞吞吐吐半晌,声音从牙齿缝里飘出来:“你的衣服在哪里买的?怪好看的。” 李谣的脸僵了一瞬,大姑子、小姑子给她买了不少衣服,搁那怪浪费的,她就穿了。 说实话,这些衣服在20世纪初的人看来土味中还掺杂着另类的夸张,她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吐槽。 这么多人喜欢她穿的衣服,她忽然顿悟了,原来土到极致的夸张就是时髦。 她要不要去烫一个狮子头,跟这些衣服更配。 李谣严肃的认真思考,在徐小玉转身之际,李谣拽住徐小玉,跟徐小玉极力推销余盛乐家的衣服,顺嘴说了一句她要烫头,问徐小玉要不要烫。 “要。”徐小玉捂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说。 李谣跟徐小玉约定了徐小玉卖完菜,她带徐小玉到余盛乐家买衣服,又跟徐小玉约定了烫头的时间。 徐小玉笑着跟李谣挥手跑开。 李谣回到店里,站到衣柜上的全身镜面前转来转去,看久了,身上的衣服蛮顺眼的,如果她烫一个狮子头,效果应该会更好。 骆谦出去一趟,在店里停顿数秒。 李谣没有留意到骆谦出去了,骆谦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可见她照镜子照的多么投入。 傍晚,骆传军把拖拉机开到下面,到店里跟骆谦聊天,李谣带徐小玉到余盛乐家,徐小玉挑衣服挑花了眼,纠结了许久,最后她买了三套衣服,咬牙给骆传军买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皮衣。 余盛乐开心地送给她两副墨镜,亲自送徐小玉到门口,不停地挥手。 回店里的路上,徐小玉心情非常好,说:“余经理真热心,下回我买衣服,还到他家买。” 李谣笑了笑:“……” 凡是到余盛乐家买衣服的顾客都说过相同的话,更可怕的是人人兑现了当初说过的话。 两人回到店里,几人聊了一会儿,徐小玉、骆传军离开。 两对夫妻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孙笃志、李朋远推车回家,姐妹俩进屋抱睡的跟小猪一样的孩子回家,杜多思插上大铁门回屋睡觉。 次日,早晨五点多,两对夫妻出门卖早饭,四个孩子奔进兄妹仨的房间,爬到床上,钻进被窝,动作一气呵成。 骆谦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见几个孩子睡着了,他推洋车离开。 又到了他每月到市里闲逛的日子,他把洋车锁到汽车站进站口旁边的大铁柱子上,给看门大爷一毛钱。大爷挥挥手,意思是他会帮忙看洋车,骆谦进站买票。 李谣起来撕了一页日历,视线从红字上移开,打着哈欠出门,她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骆谦,她便知道骆谦去了市里。 她做了洋槐花鸡蛋饼,煮了一锅粥,叫杜多思和孩子们过来吃饭。 饭后,她把两个奶娃子抱到店里,两个奶娃子翘着腿抱着奶壶喝奶,李谣打开抽屉拿出存折,翻到最新打印的一页,指着一串数字数:“个十百千万。” 她又掏出一本记账本,极小声数黄金的件数。 李谣支着下巴,眼神放空一会儿,她拔开钢笔帽,在单独的记账本上写下一句话: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