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校花写进暗恋日记里

第45章 明天

  楚妍攥紧口袋里的二手诺基亚手机,倔强道:“我拍的是一群人,所有人都拍了。你凭什么说我拍的是郑明!”   “你刚才一边拍,一边花痴地说,”唐怡拖长音调,“你说,郑明好帅啊——这么远,你也看的清。”   “我视力5.3。”   唐怡手疾眼快地把楚妍的试卷也抢走,道:“一会儿一起去,你去看郑明,我俩去看帅哥。不碍事。”   “我没有想看他!”楚妍大声说。   肖潇问:“那楚楚,你还去吗?”   楚妍声音弱下来,“我陪你们去,就是陪你们。还有,你们不能跟郑明说,听见没有!”   唐怡问:“说什么?”   “你们不准告诉他,我花痴他了!”楚妍说完,脸一下就红了。   花痴不是因为他的长得帅,是因为,看见他,就心生欢喜。她依旧很困,依旧有很多作业,和朋友玩很开心,周围有很多同学。   每一秒,都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只在那一秒,她的心脏会跳得快一些,会不自觉地开心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应该是喜欢上他了吧。   她在他跳舞的时候,拿出自己的二手诺基亚,拍了一张像素很低的照片。隔得很远,他的脸很模糊,在她眼里却很清晰。   因为,他是郑明,是在这个学校最特别的男生。   舞台上的郑明很耀眼,他随意地站着,说话,穿着军装扮演吴志国,他唱了唐山皮影戏《空城计》。他唱得不好听,听起来却比戏曲演员还要好听。   或许每个女孩的青春,都有这样一个男孩。   他在她的眼里不太寻常。   有时候,守学校的规矩。有时候,不守学校的规矩。他守规矩,觉得他很好。他不守规矩,也觉得他好。怎样都好。   每次学校举行活动,如果有他在,那就会变得很特别。   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种特别。   他在台上,唱《空城计》的场景,好像就是昨天,好像又在眼前。被教学楼困住的四四方方的天,被教学楼困住的她,觉得学校真美好。   她还记得那天他的神情,他的眼神特别亮。   他在台上唱了两句词。   一句是,“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清。”   另一句是,“联东吴灭曹魏。”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要求我背下来的那些,我背的那些考试要默写的东西,一毕业就忘记了。唯独这两句,只因为是他唱的,听一次就记住了。   一直记得,怎么也忘不掉。   那时候,唐怡和肖潇老是调侃我,她们说我喜欢郑明。   我不停否认,又觉得百口莫辩。   唐怡和肖潇只是逗逗我,只要我面红耳赤,我是不是喜欢郑明,她们就不再追问了。   我总以为是我搪塞过去了。   是友情,让她俩放了我一马。   元旦文艺汇演那天,我被唐怡和肖潇拽着,要去11班看帅哥,看郑明。我想去,又不太敢去,总觉得好学生不该这样。   结果,元旦文艺汇演一结束。   赵安老师就叫我们回教室,考数学。明天就是元旦节了……天气很冷,写试卷的时候,手很疼。   我舍不得买手套,手上生了冻疮。   红红的肿起来,很可怜的颜色。痒痒的。我的手因握笔太久的缘故,手指变形了,正好缺出了一根笔的形状。   我写作文的时候,常用一个成语:   “执笔为剑。”   在那段时期,在艰难的高中岁月,笔像剑一样,把我手上的血肉削去了一部分。我写了很多试卷,做了很多题,我其实不喜欢写试卷,不喜欢做题。   我讨厌写作业,更讨厌考试。   我并不讨厌老师。   老师没办法,我也没办法,我讨厌冬天。冬天很冷,冬衣很贵,只穿校服很冷很冷。我的成绩很好,可我依旧会为贫穷而感到自卑。   我的鞋破了,我自己缝了起来,看着不太明显。   我的袜子也被缝起来了,只要我不脱鞋,没有人能看见。   我第一次见郑明妹妹的时候,给他妹妹买了一个小熊玩偶。这个玩偶花了我一个多月的零花钱。我在那样小的时候,很想要一个小熊玩偶。   可家里计划生弟弟,那时候,爸妈说有办法。   钱要省下来给弟弟用。   我哭了,也没有得到我的小熊玩偶。哭也没用,我总哭。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改变不了父母想要弟弟的决心。   我叫楚妍,妍丽的妍。那段时间,奶奶开玩笑,说叫我招娣。我是1995年出生的。招娣这个词,还没被扔进历史的垃圾桶里。   我很长一段时间被叫做这个名字。   后来,因为政策的原因,爸妈没有找到办法,我也就没有弟弟了。   我得以从招娣的小名里解脱出来。   我并不讨厌男生。   可我有时候,也真的很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子,以讨父母的欢心。   只是,这样的想法,实在可悲,也让我愈发地想要出人头地,靠读书让父母觉得“生一个女孩”也不差。   我母亲曾跟我说:“你以后要找一个不要求生男孩的男生结婚”。   实在可悲。   比起观念上的贫穷,经济上的贫穷似乎更为可怕。读书成了那时的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我不喜欢吃昂贵的食物,或许是贫穷让我彻底磨灭了自己的欲望。   就像一把火,被冰水浇了过去,就再也燃不起来了。   鱼子酱、松露、鲍鱼这些,我从来也吃不惯,一直觉得不好吃。再好的餐厅,再好的主厨,我也不喜欢吃。   我最爱吃的一直是猪肉。   我小时候,觉得一顿饭有猪肉吃,便幸福到天上去了。比考第一名还要快乐,爸妈把买彩票的钱,用来买肉了,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2007年的冬天,元旦文艺汇演那天,再过一天就是2008年了。   16岁的我,因为赵岸老师在晚自习的时候要我们考试,我头一次想撕了试卷。我听说,其他班都是看电影的,只有我们班,只有1班要考试。   1班的成绩有多少是靠勤奋熬上去的?   很多。   我们并不比其他同学聪明,只是在读书这一条路上耗费了太多精力了。   我们的愿望很廉价:   明天生病的话,就可以不用上学了。   老师忘记布置作业了。   考试蒙的选择题,蒙对了!   那天晚上,考数学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要是可以和郑明一起上自习课,一起写作业就好了。以后,可以去图书馆一起看书。以后,一起吃红烧肉!   我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在这些关于未来的美好的幻想中,时间一秒又一秒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