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被夕阳染红了。 玻璃也红了。 快要落下去的太阳,依旧散发着暖烘烘的光芒。 把校园温暖的照亮了,光从玻璃照进教室里,把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温暖的照亮了。 郑明在向晚面前,跳起了不熟练的男团舞,手上还拿着抢向晚的笔。 他真的跳得很像广播体操,一点儿都不流畅,像一个扭动的僵尸。他一边跳舞,一边说:“你看,也挺好玩的是不是?我教你,看看,你会不会。” 他做了一个“狙击你的心”,又冲向晚招了招手。 这是男团舞的常见动作。 向晚的脸一下就红了,说:“你不要跳这些勾引女生的动作。不准引诱我!” “我这样很帅?”郑明笑着问她。 向晚红着脸,点了点头,捂住脸不给他看见脸红,小声说:“不帅。” “哦。我感觉我跳得还行吧。有音乐就帅了,你下来,看我们彩排。我有音乐给你跳一遍。” “可我的物理还没学会。” 郑明拉着她的手走出教室,说:“学不会就算了。物理这玩意,也就那样。” “我学不会,你不会觉得我笨吗?” “你文科很厉害,每个人的才华都不一样。”他回头看着她,“每个人都一样的话,世界太无聊了。” 他牵着她走出教室,就松开了手。 周围人来人往。 她跟着他来到彩排教室。 Bigbang的《谎言》响起。 10个女生与9个男生已如雕塑般定好位置。他们并非整齐划一,而是错落有致地构成一个充满张力的三角阵型。 三角阵型缺了一角,那是郑明的位置。 他跑过去,跟着音律舞动起来。 李家豪站在最前面,他长得好,跳得也好看。好多女生趴在窗外,看他们跳舞,看的都是站在最前面的李家豪。 向晚只看得见郑明。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觉得李家豪也就那样,远远不如郑明帅。 郑明看着她笑了,冲她做了一个“狙击你的心”的动作,还冲她招了招手。在她眼里,他像男团门面一样帅,帅得她想冲过去亲他。 可她不敢。 她知道自己已经瞎了。 她觉得他是校草,她的审美极致主观。 他在逗她笑,他以为她会觉得搞笑。 别人都觉得搞笑,他跳得像僵尸扭动一样,也就是他心大才肯做个丑角逗大家开心。 《谎言》标志性的、带着悲剧色彩又极具冲击力的电子前奏在教室回荡。 在场每一个少年都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一曲以后,意犹未尽。 李家豪被一群外班女生围了起来,她们追着他要QQ号。这小子一张男团脸,还占C位,跳男团舞,被女孩子围着太正常了。 郑明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向晚身边,说:“我舍了一张老脸,舞都跳给你看了。能给我弹首钢琴吗?” “别的女生找你要QQ号,你不能给。”向晚说。 “哪有女生找我要QQ号,我又不是李家豪。”郑明笑着说。 一个女生走到他俩旁边,道:“你们知道刚才领舞的李家豪的QQ号吗?” 郑明看了她一眼,长得清秀,毫不犹豫地道:“7230**1485。” “谢谢!”知道李家豪的QQ号后,那个女生毫不犹疑地走了,她会把这个QQ号广而告之。 郑明不支持高中生谈恋爱,但他支持多认识一些女生。 多一些可选项总是好的。 早恋总比注孤生好。 当然,李家豪的建模不可能注孤生。 向晚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李嘉豪,她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生觉得李家豪帅。郑明比他帅多了。 她们真没眼光。 还好,她们没眼光,不然情敌太多了。 向晚冲他甜甜一笑,夹着声音,说:“你想听什么?” “正常说话。” 向晚皱眉,道:“我刚才那个声音,不好听吗?不是很好听吗!” “我习惯你凶一点。你刚才那个声音,我怕。我心虚。” 向晚瞪了他一眼,叉腰道:“山猪吃不了细糠!” 郑明不以为意,说:“能给我弹一首《未闻花名》吗?” “音乐教室没开门。” 郑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拿着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他当演奏节目的道具人,才换来了保管钥匙的资格。 他打开音乐教室的门,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一排小提琴,一排大提琴,一排古筝,一排长笛。还有讲台上的钢琴。 郑明坐在最后面,看着向晚走进教室。 她穿着校服,昂起下巴,自信一笑,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美得惊心动魄。 郑明大声说:“有请向晚同学,为大家演奏一曲《未闻花名》!” 他用力地鼓掌,声音在教室回荡。 黄昏时分,斜阳将教室染成一片蜂蜜般的暖金色。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 他看着她走向窗边那架古老的立式钢琴,好像日漫里的场景。 向晚轻轻按了几下琴键试音。 声音很好听。 她垂下眼眸,那首《Secret Base ~君がくれたもの~》(未闻花名)在她的指尖响起。 音乐纯净而忧伤,低声诉说一个关于夏天、关于离别的故事。 和弦中的思念,如同海水托着一艘摇晃的小船。 暮色渐浓。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但微微低垂的头颈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 此时的向晚极具魅力,像一尊琉璃女神像。他的目光完全被她占据了,可他悄悄从座位上离开,走出教室。 她没有发现。 她沉浸在音乐中,心脏好似漂流在沸腾的海洋。 郑明快速穿行在走廊上,他跟每一个看到的同学搭讪,他对他们说:“我们班的向晚在音乐教室弹琴,特别好听,请你去听一下。谢谢!” 有的理他,有的人不理他。 他无所谓。 他一边走着,一边跟他们说,他快步走到彩排教室,对正在排列的同学们大喊道:“向晚正在弹琴,快去看!” “呜呼!出发!”李家豪勾着朱乐多朝外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往音乐教室走去。 教室一下就空了。 他像一个销售一样,在教学楼门口,向路过的同学推销向晚的才华。他像是她的粉丝团团长,给她做应援。 有的同学理他,有的同学当他是空气。 无所谓。 在他眼里,向晚就是艺术家,她应该成为钢琴艺术家。 “你在这里干嘛?”楚妍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明转身,把他重复了几十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道:“我们班的向晚在音乐教室弹琴,特别好听,请你去听一下。谢谢!” 片刻后,楚妍说:“你们班的向晚同学缺观众。你在给她照顾找观众?” “差不多。她弹得很好听。” “知道了。”楚妍扬起灿烂地笑脸,说:“我是班长,给你叫一个班的来。” 她转身朝楼上冲去。 一口气冲到6楼。 1班的教室差不多坐满了学生。 楚妍走到讲台上,大声说:“11班的同学在排练元旦节目,老师让我们出来当观众!现在出来列队!” 随即,她带着差不多1个班的同学,浩浩荡荡地朝音乐教室走去。 渐渐的,一个能容纳150人的音乐大教室(兼大汇报厅),坐满了人,走廊上站满了。 一首《未闻花名》弹完。 全场掌声雷动。 向晚在众人的掌声中站起来,心脏怦怦地跳,她情不自禁地鞠了一躬。 她恍然明白,她是一个钢琴艺术生。 一个钢琴艺术生拼命搞什么文化课成绩啊。 她的梦想是做一个钢琴艺术家。 人潮涌动中,她看不见郑明在哪儿了,她不害怕了,她相信他一定在。 人群中,唐怡问楚妍:“老班这么好心,让我们看表演。这也不缺观众啊。” 楚妍眼睛亮晶晶地说:“那又怎样。她弹得好好听啊——是不是?” “确实,真的,我感觉我都要变心了。她好漂亮啊。” 楚妍抓着唐怡的手,用力地点头,小脸红扑扑地,说:“我也觉得,好漂亮。我最喜欢看漂亮的女孩子了。” “那你也可以多早照镜子。”唐怡环住楚妍地细腰,看着她那张清丽夺目的脸,“也就是作业太多,我都没空调戏你了。” “女女授受不清!”楚妍用力推开她,可旁边的肖潇也抱了过来。 她实在挣脱不得,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向晚苦笑。 虽然,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可她也觉得会艺术的人很有魅力。 1班的人没有节目。 1班的节目,在月考、半期和期末的成绩单上。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郑明,也羡慕台上的向晚,羡慕自由热烈的11班。 她朝不远处地郑明喊道:“第一!你这次元旦,有节目不!我也给你摇一个班的粉丝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