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长而去。 门口围着的一群少年都往里张望着,看见胡磊转着球出来,都退后几步。 “磊哥…” “唉!”胡磊眯着眼睛,笑的简直纯良无辜的,“都懂事点…” “哎哎哎…”周围一连串的应。 时烊倒在地上好久都没有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换了一个新的学校他还要经历这些,那些人就跟影子一样。 永远跟着他一般,阴魂不散的。 嘴角牵一下,自己是害怕的,他承认自己胆小且懦弱的,只有在付坤保证的前提下出手。 其他时候,缩在自己的壳里,尽管被人打骂也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眼神讥讽冷漠。 匆匆的来,匆匆的去。 或者会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害怕有所牵扯一样离开。 时烊从地上爬起来,他撑着地,湿黏黏的臭水导致他再次摔在地上,他眼睛猩红的。 自己狼狈地走到洗手台,慢慢把自己头上身上的污渍擦去。 味道依旧难闻的飘在空气里。 别墅里闹腾一片,今天付妈妈和付爸爸去了奶奶家,时妈妈和一位新结识的朋友出去了。 付坤把他那一群的狐朋狗友带回了家里,噪音伴着周围的笑声,乱七八糟地混一块。 手机被扔在茶几上,付坤捏着游戏柄。 “唉…坤哥…你电话。” 旁边的漂亮男人递手机过来。 “你接。”付坤毫不在意。 “你懒的…”石凯把电话按开,那头传来女人严厉的声音。 “是时烊的家长嘛?” 石凯直接按开了免提。 付坤恰好也听见随口嗯了一声。 “为什么时烊开学第一天都没来上课?” 这话一传出来,付坤手指一抖,按错了键,电视上的卡通人物飞老远,栽进河里。 “哎嗐…你输了…”旁边的男人兴奋地给倒酒。 付坤皱了眉,接过电话,手里端着对方倒满的酒。 外面的天都暗下来了,估摸着已经是放学时间了…… “我看着他出门的。”付坤开口。 他确实是见证着小孩乖巧的把书包收好,然后又格外乖巧的背上出了家门。 全程嘴角都挂着笑,眯着眼睛,似乎心情还不错。 “那怎么会…”班主任顿一下,突然就惊呼一声,似乎对着那边的某人,“你这是怎么了?”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响起少年闷闷的声音:“没什么…” 是时烊的。 付坤肯定。 “怎么了?”他问。 老师安静了片刻,抿着唇:“时烊爸爸…你要不自己过来接孩子?” 时烊爸爸… 时烊…爸爸?? 付坤轻轻牵了一下眉角,哼了一声。 “嗯…马上来。” 起身,把酒杯磕在桌面上,酒水撒了出来。 “我去…你想赖?好不容易灌你一次的…” “有事…回来再喝…”付坤一把拽起桌上的车钥匙,几乎是下意识半跑着出的门。 石凯眨巴几下眼睛:“他有小孩了??” “…啥时候的事??” 一众人都云里雾里的,明明对方才是钻石王老五的啊!哪就突然一下老婆儿子都有了? 似乎孩子还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不是…付坤撑死了也才二十五啊!!难不成他… 对视一眼,眼神惊恐。 糟糕…怕不是个娇妻带球跑的剧情…… 学校四处都还闯荡着歌声,已经放学,学校里格外安静。 时烊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写着作业,他什么也没说,就抿着嘴,头发一扭一扭地结在一块,脸上和身上都是淤青,嘴角被砸破了。 讲台上班主任气地脸色通红。 “怎么这么放肆…在学校这么明目张胆!!” 时烊没回话,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余的全部都接触不到了。 被巨大的委屈与低沉包裹住。 “他们还把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女老师插着腰,骂骂咧咧,随后挨过来:“可不可以告诉老师…是谁?” 时烊没回,他盯着自己笔下的一串串数字。 “是不是他威胁了你…” 还在循循善诱的。 时烊眼睫抖一下,蝴蝶翅膀一样。 “没…” 没有人会救他的… 似乎回忆掉进遥远的初中,也有一个看似正义感爆棚的老师,拉着他的手。 “来…告诉老师…别怕孩子…” 时烊从自己的膝盖间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扑闪扑闪间落下,漂亮的洋娃娃。 “是胡磊…” “碰…”门被一脚踹开,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懒洋洋地拎着一根棒球棍。 “哦豁…长本事了?会告状?”天使一般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笑。 “…有些不听话呢…”轻轻啧了一声,拎着棒球棍,挥在空气里,发出呼呼的风声。 而那个原本笑得和蔼的老师,直起身来,冷眼退到一边,默默看着,那一场在教室里实施的暴行。 他的父亲是最最英勇的烈士,而他却遭受着最不堪的校园霸凌…… 多可笑… 风吹开一页纸,在空气里摆几下,勾着时烊的指尖,他扭头看着老师一脸的真诚。 “没有人欺负我…” 老师张张嘴。 “啧…”突然一声啧。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身上套着黑西服,里面穿着骚气的花衬衫。 眯着眼睛:“怎么又被人欺负了…” 强制着压下自己狂跑上楼的呼吸,装作漫不经心的,轻飘飘扫一眼,嘴上是嫌弃的。 那个趴在课桌上的少年浑身都贼兮兮,原本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睛像朦上了一层灰。 眨巴几下,从灰尘里滚下一滴泪,滑到小巧的鼻端。 付坤抿嘴,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片刻,眯着眼睛,想要压抑住直冲上头顶的怒气。 “…回家。” 只说了两个字,什么也没问,他走到小孩旁边,把对方手里还死拽着的笔扯出来,扔进书包,再把课桌上的书本一股脑全部扫进书包里。 蹲下来,背对着时烊。 “哥背你。” 没有过多的为什么,就是很简单的三个字,时烊犹豫着。 一面自己自私的小人要跳出来操控着意识“快上去…”一面自己理智的小人在拉扯。 “不可以…你身上脏。” 时烊指尖动了一下。 旁边的女教师香看着付坤的脸,困惑于对方爸爸怎么会那么年轻,“你是时烊的…” “哥哥。”付坤开口。 “麻烦老师,我们先回去了。” 他干脆地把少年的脚夹住,被迫对方趴在自己背上,稳稳的起身。 “拎着书包。” 开口说。 夕阳投在路上,把人的拉长围着闹一圈。 “想吃什么…”付坤问。 第090章 春雨的味道(八)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声交织在一块, 时不时飘散在空气里的烤红薯的味道。 “吃红薯吗?”付坤问。 时烊趴在付坤的肩膀上,低着脑袋埋在对方的脖颈间,呼吸绵软。 没动, 也没回话, 就是紧紧搂着付坤的脖子, 差点要把人掐窒息了。 “那我买了?”付坤走过去, 背后的少年突然就动了一下指尖。 “回家。”声音低低的。 付坤抿唇, 收回往那头去的步子:“好。” 把小孩带到车子边,时烊偏偏就这时候犯起倔。 “不进去。” 一直在叫嚷。 “不嫌弃你。”付坤把人直接塞进车子里,里面还弥漫着淡淡的车载香水的味道。 时烊有一丝的局促。 不安地把自己一整个都塞进狭小的角落。 没敢去看付坤, 原本是该睁着眼睛提溜着转动的,看过来,全是呆呆的样子,此时此刻, 低垂着脑袋, 毫无生气。 当真是被欺负狠了。 路上没有过多的对话, 彼此间仿佛通上了心电感应,甚至是不需要眼神的交流的。 时烊还是被付坤半强制着背回家的, 避开了正门, 偷偷从地下车库往楼上去, 悄无声息。 打开房门, 时烊是一溜烟蹿进的浴室, 接着就是巨大的摔门声。 楼下还是响着他那群狐朋狗友的笑闹声,付坤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睛, 进房间帮小孩把换洗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在门边。 “衣服在门口。” 转身出去, 轻轻把门带上。 或许在这个年纪的少年是会开始逞能且慢慢体味难堪的了, 绝对是在此时此刻不期望还会有另一个人的出现。 伤心的事情要自己去消化。 付坤走下楼梯,石凯先看见的他:“呦呵…这么快?” 付坤没理会,对方又笑着调侃:“你家小孩呢?” “你别说的好像真付哥崽一样好不好…”旁边的人笑着扔过去一个抱枕。 “我去…你他妈瞎撞什么…”一边还有人骂,手里飞速按着游戏柄上的按键。 付坤走到沙发边,踢了踢石凯的腿,对方懒洋洋地动一下尊贵的屁股,挪开了一小寸。 “我坐这里?”一巴掌呼对方肩上,“滚开…” “切…凶什么嘛…”石凯又格外艰难地挪开一个足够付坤坐下的位置。 “…在楼上?”悄咪咪凑过来。 挤眉弄眼的:“带下来看看呗。” “小孩被欺负了。”付坤抿一口桌上的酒。 “哈?”周围的人没反应过来,付坤拨了个电话。 “在常藤订一个包间…” 屋子里静悄悄的,四周没有一丝人声。 时烊从厕所里出来,他好不容易把自己身上的臭味洗去一些,皮肤还泛着浅粉色,看着像刚出水的水蜜桃。 刚刚在厕所里,自己放着水狠狠地哭了一通的,现在还不容易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 打开房门,小猫叫一样的开口:“付…付坤?” 外面依旧静悄悄的。 天已经黑下来,时妈妈和付家长辈都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一间普通人梦里该拥有的豪宅里就只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孩,胆怯地开口。 “你…在嘛?” 没有人回。 时烊彻底迈出房间,他扫一眼安静陷入夜色里的客厅,连灯也没有开的。 顿在楼梯口,盯着楼下黑沉沉的客厅发呆。 似乎…也出去了…… 本来也不沾亲带故的,凭什么对方会留下来陪着自己,不论站在的是哪一个角度,已经算得是尽职尽责了。 自己还想着要去怎样着拖累人家。 最初见面时,就已经知道不是一个世界了的啊…怎么现在偏偏还是会失落,求着自己所渴望的亲情? 时烊低着脑袋,他盯着地面,地面上的黑点不断放大,眼前一片发花。 晕乎乎的,要带着他的灵魂逝去了… 愈发怨天尤人,悲哀可怜的乞讨者…… 舞池里人影晃动,周围的笑声闹声混在一块,包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付坤手里夹着一根。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还轻轻地搭在玻璃桌面上,点击几下发出清脆的“哒哒…” 偶尔仰起下巴吸一口烟,呼出的气喷在空气里。 他居高临下一般看着几个瘫倒在地上的少年:“还没来?” 声音低沉又性感。 突然敲击自己的表盘,上面的时间指到七点三十。 “吱…”一声,门恰巧被推开,少年手踹在口袋里,弯着眉眼。 看到付坤的脸:“…好久不见。” 慢悠悠地晃进来,挑着好看的眉毛:“怎么?要来教训我?” 人是个聪明的,一看就懂着里间的门路,付坤弹掉手上的烟,灌了一口酒,突然就拽一把自己的衣领,扣子揭开一颗,露出精致漂亮到极致的锁骨。 他慵懒的靠进沙发里,交叠着修长笔直的腿,手搭在两边:“你动了我的人。” 这声出来,屋子里彻底陷入了沉默,周围的闹声也暂停下来,全部齐刷刷地看着付坤的脸。 “你的人?”胡磊顿下脚步,格外不客气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和石凯挤着。 “我去,你这人有病啊!”石凯骂。 “别那么暴躁嘛…大叔…”睁大眼睛,歪头瞧着,天真无辜地笑起来。 “是…时烊?”少年把玩着卫衣的伸缩绳,侧眸扫着付坤的脸。 石凯漂亮的脸淡涨得通红,憋了好久:“妈的…小王八蛋…” 在这一群人中,只有石凯瞧着是最好欺负的,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羞涩地很。 包间里陷入新一轮的寂静,周围的呼吸声交错着。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抬一下眉角,起身,笔直的腿迈开,带着男性的荷尔蒙。 他走到少年面前顿一下,突然伸手,一把揪着对方的衣领往一边的茶几上摔。 噼里啪啦一阵响,少年后背和玻璃矮桌接触发出的巨响回荡在空气里。 “妈的…”少年低哼一声,勉强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手心按在地上的玻璃碎渣上,眉毛都没有抽动一下。 突然低低笑起来。 “身手一点没退步呢…” 付坤居高临下地看着,突然抬起腿,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把对方踩爬在地上。 “闭嘴。” 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夜色愈发浓郁,从包间里三三两两跑出来勾肩搭背的男人,其中一个一身笔挺黑西服的男人走在最后,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眼睫被汗湿的头发遮住,衬的皮肤愈发的白,周身带着的痞气和冷漠交织在一块,来回地切换。 “那小子够惨啊…” “…嘴硬得很…倒是个有些骨气的…” “呸呸呸…你还夸,那人把你付爸爸小孩揍了…” 嬉笑着挤在一块,看起来似乎毫不避讳,细着想来对于某些还是充口不提的。 包间里,少年倒在地上,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着酒,刚刚那个男人蹲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接着,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一点点,一点点把满桌的酒从他头顶浇下。 动作别提有多优雅贵气。 “小时候揍你…没受够?” 眼里带着风雨欲来的冷漠。 松开他时,还抽起桌上的纸巾,顺着自己的手心往上,把细白的指尖都擦拭了一遍。 “欺负人的时候最好瞧准点,背后靠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