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国师大人(女尊)

第37章

若是肖姝在的话,或许也会支持她的吧。 …… 开闸放水的事,肖云横背在了自己身上。 很久很久以后,赵云寰才知道这件事,只是那时候英雄已殁,肖云横一辈子都活在伊胪百姓的赞誉里,但仅仅这一件事,成了她人生中洗不脱的污点,为她伟岸光正的形象上,蒙了一层灰尘。 江国大败,伊胪按理说该恢复平静了。但赵云寰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乘胜追击,直捣黄龙。 俗话说的好,趁他病,要他命。这么好的机会,赵云寰不想错过。 “不行,江国离晋国中心太过遥远。鞭长莫及,就算是归属我们所有,也无法治理。” “外祖母想差了。我没想要他们的地方,我只是想让他们一蹶不振,再没有可以侵犯晋国的资本。” “一路杀过去的话……你可想过,粮草从哪里来?”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粮草的补给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了。支持到她拿下江国,简直是天方夜谈。 赵云寰胸有成竹:“外祖母放心,我有办法。” 肖云横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毫无疑问,她被说动了。若是真能天下太平,她就算在伊胪做个富贵闲人,再不能舞刀弄枪又有何关系。 若能花团锦簇,谁又愿见尸山血海,枯骨成堆。 …… 晋朝往前推上几代,帝王都是守成之人,从来没有主动犯禁。但晋江两国却是恩怨由来已久,尤其晋国百姓,对于江国这个时不时来侵犯的敌人,充满了仇恨。 赵云寰所谓的有办法,其实肖云横心里也明白。她想做的不在乎八个字:以战养战,困粮于敌。 接下来的两个月,江国兵败如山倒,一路被赵云寰摧枯拉朽攻到了腹地。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赵云寰发现,越是临近江国国都,百姓的反扑越加厉害。而她,没有后援。 只能遗憾回撤。 然而纵使如此,也很可以了。江国外围城市几座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估计十几年都缓不过这口气来。 本来,她是打算让萧清绝留在伊胪,独身追击敌军的。没想到萧清绝听到后,誓死不从,不吃不喝的生了几日的闷气,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带着人一起。 好在他武功不错,亦有自保之力。 但这一程,却让萧清绝再次回到了他曾经被引魂香指引的那场梦里。 他站在江国的小城里,看着试图攻击晋军的百姓倒在无情的刀枪之下。铁骑燃起烈焰,踏过一具具尸体,整座城市几乎都淹没在无情的大火里。 身侧的屋舍接连倒塌,一簇簇火苗散落在他的脚底下。无数的人四散奔逃,哀嚎声不绝于耳。鲜血如盆泼,浸润了黄褐色的土地,四处可见。 萧清绝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了身子。 苍生何辜,百姓何辜? 可是对于赵云寰而言,若是不能将后患铲除,今后死的,就是她晋国的百姓。 任凭周围烈焰沸腾,萧清绝一颗心却如同坠进了深渊里,浑身冰冷,冷的发抖。 一切如梦似幻,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真实。 直到有人抓着利刃,凶狠的朝他奔来。那人满脸都是血迹,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该死的晋人,你去死!” 萧清绝瞬间回过神来,闪身避了一下,回脚将人踹了出去。而旁边的将士看到后,立刻举枪将其斩于枪下。 “……” 他想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没有开口。 他以为他是为拯救苍生而来,万万没有想到,竟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刽子手。 赵云寰甲胄染血,遥遥飞驰过来,把他捞上马背。看着萧清绝表情僵硬,知道他悲天悯人的心又犯了。 “怎么了,害怕了?”她故意调笑。 萧清绝默默把上半身埋在她的怀里,哪怕混浊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始终还是抱得她紧紧的。他嘴唇动了又动,始终没有把规劝的话说出口来。 但他的心思,赵云寰怎能不知。这也是当初赵云寰不愿他随军的缘由之一。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没有一场不是以无数条人命为代价。而国与国之间的斗争,首当其冲的,就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扬声吩咐下去:“传我命令,城中老弱妇孺,如非反抗者,不得欺侮,违抗者斩。” 而在萧清绝看不到的角落,赵云寰早已嘱托了身侧的将领,将老弱妇孺集中到一处,送出城去。 并非赵云寰发了善心,而是这些人一旦离开原有的城池,就是难民。江国本就不富裕,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的来晋国抢掠。每次一旦江国获胜,晋国后撤,那边境的百姓必然遭殃。 好在近数十年有肖云横守着,晋军胜多败少,损失不多。 这也是江国为什么发了狠集中了兵力过来,还使了阴招对付她的原因。 江国会如何处置这些老弱妇孺呢,赵云寰很是好奇。 说不定会成为拖垮江国的一根稻草。 回程的路上,萧清绝心情一直很是低落。理智上他明白赵云寰的做法没有错,但是私心里却难免为枉死的人哀叹。 “若是世上,再无战争就好了。” 赵云寰亲了亲他的额头,感叹:“人皆有私心,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国的地方就会有战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晋国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萧清绝点点头,他也知道他的想法太过于稚嫩天真了。 原来那场梦境,是应在这里。只是此时的赵云寰,根本没有登上帝位。师父她为何要给自己看这样的一场梦来误导自己? 莫非…… “寰姐姐,你说我师父,会不会是江国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五十二章 “怎么?她是何人又有何干?”赵云寰笑道。 “可她若是江国之人, 那我……我又是……”萧清绝抬眸瞧她,眼神里尽是迷茫。 “你?你是我的人。”赵云寰含笑将人拉进怀里, 察觉到他的不安,安抚道。 “况且当初她诱拐幼童,我怀疑,你也是被拐去的孩子之一。只是你天赋奇佳,或者是面相特殊,总之你师父肯定是别有目的,所以收了你来作为继承人。” 也可能作为继承人是假, 刻意培养出来对付她的。 只是羊入虎口,不但没有成功, 还白白送了一个夫郎给她。 “寰姐姐……我想, 去伊胪脚下转转。” …… 他们回去了边关,暂且修养两日,就打算赶快赶回京城里。 时不待人,他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这两日里,萧清绝去了陈渝所说的, 他的那处居所。也看到了院子里栽种的那枝翠竹。 细细小小的一株。 可惜因为之前的几场大雨, 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无人看管之下, 那竹子已经枝叶发黄,眼见的死去多时了。 进了屋子, 里面的陈设看着不是十分的贵重, 但是胜在大气又精巧, 可见屋主人的用心。这里处处无不充满着温馨, 纵使没有人住, 这屋子里也没有什么灰尘落下。 来之前萧清绝简单的跟赵云寰说了陈渝的事, 只是没有深谈。只说他与肖姝关系匪浅。 赵云寰环顾四周,奇道:“这屋子这般洁净,明显是有人时常打扫得。而且我们来时,院门大敞,莫不是有人在此居住?” 萧清绝微愣片刻,陈渝已死,如果真的有人,会是谁? 他脑海里恍然映出一个人的名字——肖姝。 这里可是陈渝与肖姝的家。 “你说会不会是?” “哎?你们是谁?怎么随便闯到别人家里来?你说说,我这才出去一会儿没关门,怎么还遭贼了不成……”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穿布衣的大娘,大跨步走到院子里,扯着嗓子朝着他们大喊。 “哎?看你们也不像是偷东西的,干嘛呢?”这大娘态度嗓门洪亮,态度算不上友好。 “我们是陈渝的朋友,过来看看……”萧清绝忙跟人解释道。 那人已经将他们两个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过了,看他们穿着打扮不像普通百姓,气宇不凡,于是缓和了口气。 “哦,阿渝的朋友啊。他不在家,去军营里寻他妻主去了。留下了点银钱给我,托我给他照看屋子呢。” 萧清绝这才明白,这屋子为何这般整洁了。 “原来如此……” 这大娘可能难得见个生人,弗一见面就絮絮叨叨个不停:“你们来的可真不巧啊。不过这仗啊,听说已经打完了,估计他们也快回来了吧。” “哎,你们认识阿渝的妻主吗?听说是军中的大官,以前她回家的时候啊,我远远的看过一次,那通身气度,啧啧,哎,就跟你们一样!” “阿渝有福啊。这么多年无所出,妻主还待他那般好。有次花朝节会,夜深了我出门,看到她妻主抱着他赏花回来。你说,可不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 “是啊。”萧清绝跟着附和:“阿渝是个有福之人。” 说着鼻尖微酸,忙看了看腰间,发现除了配饰再无其他。于是朝着赵云寰伸出手摊开掌心,边说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大娘……” 萧清绝的手被紧紧握牢了,回头见赵云寰正深情的凝视着他。 萧清绝疑惑道:“寰姐姐,我要银钱……” “……?” 赵云寰脸色微僵,收起了脸上荡漾着的春色,面无表情的从腰间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在萧清绝的掌心。 “大娘,陈渝他可能暂时不会回来了。能不能麻烦你,一直打扫着这个屋子。还有,若是得闲了,你看能不能帮忙在院子里种片竹子?!” 说着把那片金叶子递给了人。 那人喜不自禁的接了过去,连连笑道:“哎,贵人放心就行。都是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了,处的都跟亲人一样。阿渝这屋子啊,包在我身上!”说着连连拍着胸脯保证。 “对了,阿渝他回不来,是不是跟着她妻主回享福去了?你说男人这一辈子,嫁对了,就什么都不用发愁了。哎,真好啊。” “大概是吧。”萧清绝心里梗的慌,已经不愿意多谈。 离开了陈渝住的地方以后,一路上萧清绝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到了营帐晚膳他也只吃了那么一两口,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云寰哄了他几次,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顿时着了恼,又把那链子给他缠脚腕上了。 萧清绝任她胡闹,神情恹恹的躺在床上发呆。 看他这样,赵云寰后悔了,脸上带着薄怒斥道:“下次不准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以后想都别想!” 这祖宗心思太重,谁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云寰转过身想走,被人突然拽了袖口。 “寰姐姐……” “到底怎么了?”赵云寰听他语气可怜,心下一软,回身柔声道。 萧清绝凝视着她,慢慢的道:“我无父无母,与师父决裂,没有一个好友。我……我只有你了……” 原来是没有安全感了。 赵云寰握着他的手,五指相扣,一字一句的保证道:“你放心,从此以后,我可以做你的父母,做你的师父,做你的亲朋好友。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你的妻主,所有你生命中或缺的东西,我都能为你一一补齐……” 萧清绝一时语塞,愣愣的看着她。 赵云寰暗自得意,等着他感动的痛哭流涕。下一秒,就听萧清绝愣愣的问她:“你居然想当我娘?” “不是……” 哎?这祖宗是听不明白人话怎么回事。赵云寰颇为头大的扶额…… “其实,我还没有子女……”萧清绝眼睛灼灼,期待的看着她。 赵云寰似笑非笑,觉得已经不适合跟他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且不停的在心里反思,哄他的这句话,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他听了不该感动的痛哭流涕扑到自己怀里吗? 最后赵云寰只能归咎于,她家的祖宗,脑回路当真是与众不同。 萧清绝孩子心性,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已经被赵云寰一句话从悲观的情绪里拉出来了。只是一下午都在不依不饶的,想占赵云寰的便宜。 可惜,他那点斤两怎么可能斗得过赵云寰。赵云寰也是实在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欺身堵了他的嘴。 “现在天还没黑……你,你莫要过分。” “叫声好姐姐就放了你……” “哼!” 萧清绝为了他这一个哼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别说是姐姐,什么该叫的不该叫的,都叫了。 …… 临走之时,二人拜别了肖云横。 如今边界已平,暂无外患,肖云横抽了一部分的兵力给她。 “攘外必先安内,若不是边疆危急,你真不该到这里来。” 赵云寰的野心,她看在眼里。但是伊胪还需要自己,往后的路,还是要赵云寰自己走下去。 “外祖母……您放心,寰儿必不会让您失望的。”赵云寰拉着萧清绝的手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她磕了几个响头。 “好孩子,快起来。”肖云横连忙扶起他们二人,看到萧清绝,神色一软,叮嘱她道:“寰儿,清绝是个好孩子,你以后,若是敢负他,外祖母决不饶你!” 赵云寰正色道:“外祖母放心,寰儿必然会珍视他,以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