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梅有些急了:“大殿下不也挺好的吗?” 明蓝蕴无奈扶额:“他在你们面前倒是装得挺像。” 凌贺之,他是披着忠犬皮的北境狼子……可不是什么君子。 …… 几日后,凌贺之离开了皇城。 他要亲自去追水渠的修建进程,避免有些地方误报。 离开前,他特地和明蓝蕴独处,明蓝蕴让他必要时刻,可以不择手段,严肃对待。 而后,他决绝离开。 这消息自然传到了远在江公城附近的皇后党耳中。 江公城外的树林里,白色的简陋营帐内,坐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丞相和皇后娘娘。 皇后来回踱步:“小畜生离开京城里,朝着这边过来了,我们该如何做?” 该如何调动京城里的残党? “但是……”皇后越说,眉头蹙得越厉害,“明蓝蕴还在京城里,她不是善茬。” 一想起明蓝蕴,皇后就异常火大,气得砸了手中的茶杯。 砰—— 明蓝蕴蛰伏近二十年,一直忍气吞声,倒是好本事!!! 一旁的华丞相看着女儿癫狂地不成人形,知晓她压力大。 他说道:“我们传播大殿下是叛军血脉,凌贺之要稳定民心,看来他们是想利用春天的汛期来蛊惑人心。” “水灾乃是仙家惩罚,之后不再有水灾后,那就证明仙家宽恕了他。百姓自然也就不会再过多关注他和谢家军的事情。” 皇后虽然气急败坏,但还是认真听了阿爹的话。 她冷笑起来:“那就不让他成功处置好水灾!” 皇后看向华丞相:“爹,是我们出击打回皇城的那机会。” * 曦河郡,凌贺之此行目的地。 他彻夜行军来到此地。 但此地的县令却玩忽职守,现在还有闲情雅致和小妾调情,喝小酒抱小妾。 大殿下已经赶来此地。 他身边还有个尖嘴猴腮的师爷。 师爷说:“我看大殿下脸色不太好。” 穿着官服,肥头大耳的县令摆摆手,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慢条斯理地转着圈,笑嘻嘻地说:“黄毛小子罢了,不成气候,不过是个叛徒的孙子,也是只老鼠罢了,还妄想称帝?” 师爷也笑了。 的确如此。 师爷说道:“大殿下今日初来乍到,晚上还要宴请县城里的官员用餐呢。” 县令拍拍自己的肚子,说道:“去,不怕。” 入夜后。 接风楼热闹非凡,歌舞升平,肥头大耳的县令笑盈盈的站着,和好友们小声议论着大殿下的性格。 突然,马的一声嘶鸣划破夜空。 身形高大的男子戴着獠兽面具,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背着□□,腰间挂着长剑,他身上杀气十足。 有人喊:“是大殿下的旗帜,大殿下来了!” 接引处灯火辉煌。 凌贺之直接问:“一个月了,此段水渠修得如此之慢?” 胖县令将自己准备的那一套说辞拿出来,什么河中神灵阻拦,百姓信奉神灵,难以调动起来…… 凌贺之笑起来:“河中神灵阻拦啊,你知道的还挺清楚,怕是河中神灵亲自与你说的。” 凌贺之脸上的笑容只是让人觉得冰冷刺骨,似笑非笑。 “把他给我扔到河里,去说服一下河中神灵。” 两名手下拉着胖县令就往一旁的河里扔,他扑通了两下就沉底没了动静。 直到此刻,接风楼,舞不舞,乐不乐。 楼内红纱、红绸,楼外潇潇夜雨。 凌贺之坐在上席,双腿打开,单手撑着腿,嘴角上扬狞笑着:“本殿下接下来要扔哪一个比较好呢?” 众人跪倒在地上求情。 凌贺之不为所动。 他一来到此地就迅速布下天罗地网,这些人的言语早就被他知晓。 他们暗地里说自己是谢家军的余孽啊…… 蛇鼠一窝。 凌贺之起身,抓住了一个官员,对方吓得发颤:“大殿下,大殿下,我是追随您的……” “追随我的吗?让我来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几分真诚。”话音未落,凌贺之拿长剑捅穿了对方的心口。 在他临死前,看到了凌贺之那阴鸷的眸子。 疯子,这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1 04:29:24~2022-06-02 21:3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桔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晔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温馨 他一连杀了两人, 鲜血迸溅在他的脸上。 身旁的侍卫递上来手帕,凌贺之接过去后擦拭了一下手中的长剑, 将上头的血迹擦拭干净。 凌贺之将剑指向众人:“常年水灾, 百姓流离失所,诸位这么多年都未曾说服那河龙王吗?” 众人低头不敢吱声。 凌贺之冷哼一声,伸出手轻点了一下, 身后的侍卫纷纷拔出自己的剑。 “本殿下师承明蓝蕴,老师乃是神使,上达谛听。” “此地河神作乱, 除开凶兽, 还有为其驱使的小人。来此之前, 国师卜卦,算出那些小人名讳。” 凌贺之振臂高挥, 狞笑着下誓:“今日,诸位与我先杀小人, 他日再镇河中凶兽!” 而后侍卫们将人群中和胖县令狼狈为奸的人一起杀掉。 鲜血在地上迅速流开, 铺了满地。 还没有死的官员们低着头,不敢起来。 大殿下不是无差别杀人。 跪在角落里头的两名年轻男子对视一眼, 难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诧异。 大殿下杀的官员都是和胖县令一派的。 他今日赶到此地,但显然他早就在此地插入人手,将勾结的官员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二人对此地官员之间的脉络甚为清楚, 因为清楚,所以吃惊。 县令上任之后,拉拢亲信,每年都借着水灾之事, 上下通吃, 抠扣朝廷的赈灾粮, 对逃难至此的难民征收暂住费。 当真是为了钱财,丧尽天良。 一句天高皇帝远,让他逍遥自在了多年。 二人纵然想要改变,但也是无能为力。 但现在,大殿下来了。 民间口中的叛军血脉,先帝最不看好的大殿下,他口头说着天神指引找出小人。凌贺之踩在鲜血,走到其他还活着的官员面前,慢条斯理地说:“哈,诸位大人,小人已除,还不快快请起。” 全程寂静,突然那还在角落里的两名年轻人站起来,朝他做拱手礼,齐声说道:“我愿与大殿下一同镇凶兽!” 随着二人站起来说话,全场对凌贺之一呼百应。 除开真心簇拥者,还有一些人看大局已去,大殿下又没杀他们,想必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故而给了他们机会。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是昏庸无能者,自然而然叩首臣服。 * 入夜,凌贺之正在看公务,外头侍卫传话,说是国师还有两日便会到达此地。 凌贺之起身,走到门口,吩咐侍卫长:“提前开道是为老师到来做谋划,接下来同样不可放松。” “是。” 凌贺之又吩咐:“另外让修剪水渠的工匠先住在城里安排的地方,待老师过来之后,请总工头过去见老师。” “是。” 小小的县城一下子来了两位大人物。 百姓们自从听说大殿下除去了作恶多端的县令之后,欢呼雀跃,听闻大殿下的老师,当朝的国师也要来此地,都纷纷从家里头走出来,想着能不能看看国师的样子。 有好事者说:“国师是女子,自然是坐在马车上过来,你们这样等到天黑,估计也是看不到什么的。” 但他的话并没有让众人铩羽而归。 有人反驳:“你孤陋寡闻,听闻国师虽然戴着面纱,但出行时多为骑马,马术高超。” 人群中还有人开口:“我听闻国师美若天仙,我过来瞧瞧。” 然而当明蓝蕴骑着马正式踏入此地时,众人不敢说话。 明蓝蕴一席素净衣衫,经过多日跋涉还是纤尘不染,腰间挂着一柄细鞭,背上挽着银白长剑。 虽然而立之年的岁数在旁人眼中,早是他人妇,但她面容却叫人模棱两可。 那鞭子让人心惊,那长剑让一些宵小之辈缩缩脖子,不敢再看她,生怕她一剑戳到自己脖颈上。 众人此刻才发觉,她能教导大皇子的原因。 道理讲不了,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明蓝蕴到了凌贺之的落榻之处。 福康从马车上下来,麻溜地跑到骑马的明蓝蕴身边,伸出手去搀扶她。 福康小声地说:“师父,弟子不会骑马,坐马车拖累您了。” 明蓝蕴淡淡地回:“你的优点不再骑马出行上,不必沮丧,下次试着学学就好了。” 福康眼前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凌贺之人未到,声音先到:“老师。” 他出来迎接她,看到明蓝蕴满身风雪过来,上前为她撑伞。 二人一边往室内走去,一边交流。 “此地的毒瘤清扫干净了?” “按照你的话,主要牵扯者无一不留,牵扯较轻者从轻处理,有悔改者再看看情况。” 凌贺之将人接到屋子里头后,房间里等着明蓝蕴师父的旧友。 两位白胡子的耄耋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她的到来。 他们二人要起身,但明蓝蕴先行一步,朝他们拱手鞠躬行礼:“晚辈蓝蕴见过于前辈,白宣大师。” 于横,是前国师的好友。 白宣大师,是凌贺之特地请来的医者圣手。 于横看到面前亭亭玉里的女子,思绪悠长,感慨到:“当年你跟着你师父,南下画山林图时,还过于稚嫩。” 老人家掐指一算:“转念一瞬,如今距离你师父过世都过去十年了。” 明蓝蕴笑而不语。 于横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站在明蓝蕴身边的凌贺之,看他,但继续对着明蓝蕴说话:“幸好信封上写着你的名讳,我家小徒弟险些就将你的信扔了。你一连写了七封,我不来倒是不行了。” 明蓝蕴拱手再说:“前辈心系百姓,乃是大周的福分。” 于横起身,摆摆手,又顺着胡子笑着说:“哈哈哈,你师父倒是养出一个好徒弟。罢了,既然来了,此次的引水渠之事,我必然尽心竭力!” 明蓝蕴又看向白宣大师。 于横和白宣大师是好友,故而二人一同过来。 但他是被凌贺之请过来的。 凌贺之人高马大,满脸凶煞之气,自然不是他需要看大夫。 白宣大师和于横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大周朝未来的天子和国师关系斐然。 四人不多啰嗦,白宣大师为明蓝蕴诊脉,眉头紧锁。 白宣大师看着明蓝蕴:“他人戏说医者不自医,但你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妙。” 明蓝蕴闭眼:“等忙过此事后,好生修养便是。” “不,”白宣大师指着她轻点着,“体内余毒未清,我给你写几个方子,先吃着看看。” 明蓝蕴谢过他。 又和凌贺之送走了两位前辈。 黄昏时,小厨房送来膳食,明蓝蕴看着桌子上叠了十几盘菜,菜色精美,色香味俱全。 还都是明蓝蕴的口味。 明蓝蕴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香甜可口的糯米鸡,粘稠的米粒包裹着鸡块,蜂蜜水挂在表面;鸭肉煲在砂锅里,热气从盖子鞭子噗噗地窜上去。 凌贺之坐在对面,翘着腿,对于他的身高来说略显局促地坐着,单手托腮看她。 明蓝蕴垂眸,略微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多了点。” 凌贺之神情紧张:“咳嗽,老师染上风寒了?” 明蓝蕴深吸气,自己在说菜太多了,他关心自己咳嗽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风马牛不相及。 明蓝蕴没吃多少,她本就吃得少,余下的皆由凌贺之扫荡一空。 幸好菜色多,但分量并不大。 凌贺之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晚膳之后,明蓝蕴留在房间里,福康在一旁帮忙点香。 明蓝蕴揉着眉头,一想到那十几道菜,当真是受不住。 福康在一旁嘀嘀咕咕:“这说明大殿下对师父您上心。” “未免太过了一些。” 福康努努嘴,觉得挺好。 明蓝蕴不和他多说了,点了香,洗过手脚,喝了药后便到床上躺下入睡。 她昏昏沉沉之间,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 明蓝蕴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来的人是谁。 凌贺之拥抱着她,靠着她的脖颈,嗅着她身上的淡淡药香。 他从小到大闻到的味道,让他日思夜想。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抱她,大周的皇子此刻像是低贱卖力气的家仆,一身臭汗,却拥着细皮嫩肉的自家小姐。 他知道明蓝蕴熟悉自己的气息,暂时不会醒来,又知道她今晚喝的药入眠效果很好。 凌贺之呼吸沉重,轻轻地,胸口震颤,在寂静的黑夜里慢条斯理地沉声笑着。 作者有话说: 凌贺之:老师睡得很熟。 福康:殿下,你这样子笑,师父当时就算醒了也不敢睁眼,对不对?感谢在2022-06-02 21:37:14~2022-06-03 13:5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镜空镜、桔梗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祭天 凌贺之伸出手, 抱住了明蓝云的腰肢,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恨不得与她血肉交融。 他置身于幽静黑暗的房间里, 抱住了自己的希望,痴迷地念着:“老师……” 他的老师。 他的心上人。 翌日。 天刚刚破晓,四周像是蒙了一层深蓝灰雾般的颜色。 谁家院中养得公鸡引吭大叫, 穿过寒冷潮湿的空中,挤进大院中主屋,透过孔隙传到了明蓝蕴的耳中。 躺在床上, 披散发丝的女子侧卧在床榻上, 背后的男子拥抱着她, 圈住她的腰肢。 被褥之下,二人的腿脚靠在一起。 两个人耳鬓厮磨。 明蓝蕴睁开眼睛醒了, 背后的凌贺之也因此而醒。 他唇轻轻地吻着老师白皙修长的脖颈…… 桌上的香炉直直地探出香烟,细长的烟往上探, 越来越细, 尾端一晃,消散在空中。 外室摆放着福康方才端进来的一大盆烧的通红的银丝碳。 外头风雪交加, 屋子里如春。 凌贺之声音喑哑,抱着她,轻声喊:“老师……” 待天色大亮, 福康才端着洗漱用的水进来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明蓝蕴挑起眼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将手放入兰汤之中慢条斯理地洗着。 “福康, 做事不可毛毛躁躁。” 福康锁锁脖子, 福康瞧了瞧, 试探性地开口:“师父,您昨晚上没睡好?昨日的药没有助眠的功效?” 明蓝蕴唔了一声:“再好的药,也比不过有人在我耳边细细碎语一整晚。” 可惜她没听清凌贺之说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