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恃至黄昏时分,山谷外元军点燃火堆,支起帐篷,显然是要扎营于此。 花疤刘心中焦虑,和旋风范离一商议,决定趁夜偷袭元军。 贺珅从范离嘴里听到夜袭的决定,终于忍不住跑来质问。 再这么瞎折腾下去,龙虎寨蹦哒不了几天,几个月来的心血白费了不说,还可能搭上自己性命。 “花疤大王,小爷我反对晚上的偷袭行动。” 旋风冷笑道:“小兔崽子,这些鞑子兵都因你而来的,没把你五花大绑悬城门上已经是客气了,滚一边去!” 贺珅没有理会旋风,肃然道:“花疤大王,元军装备着强弓硬弩,坚盔厚甲,把整个营地点得明晃晃的,你拿什么去偷袭?拿弟兄们的性命吗?” 花疤刘近日操劳不停,兼之宋二娘袒护贺珅之事,火气正旺,听到贺珅的责问,不由恼怒道:“不主动出击,等着鞑子屠了我龙虎寨?本王没有取你人头已算客气了。” 贺珅毫不畏惧,大声道:“还没到城破之时就不能妄动,办法肯定有,逞匹夫之勇只能白白送死。” 花疤刘要派出去偷袭的,正是范离的铁军,个个纪律严明,身手不凡。 要是偷袭不成,范离身边的可用之兵将全部报销,这是贺珅绝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是元军的实力就摆在眼前,明眼人都能看出,龙虎寨打赢元军的几率极其低,不采取断然措施,越拖延形势越被动。 贺珅反复劝说,花疤刘等人就是不听他的,直接把他轰了下去。 贺珅焦急无比,这么胡闹下去,还能不能撑到五月蒙古皇帝为脱脱复相昭告天下的赦免令?史书也是后人写的,要是时间不准确呢?要是传至陕西又滞后呢? 直到这时,贺珅才质疑自己是不是太自大,过于盲目自信了? 虽然私底下已说服了邑天雄、侯勇、王丛、高俊等人跟自己一起反水,可是最为重要的范离还琢磨不透。 仅靠目前这些人,要想把龙虎寨的天给掀了,显然是妄想。 元军已大军压境,就算拿下了龙虎寨的领导权,没有惠宗大赦天下的诏书和太平的游说,依然逃不脱被剿灭的结果。 贺珅心忧如焚,匆匆从石墙上下来,去找范离,现在唯有范离能够改变这一切。 从这几个月的观察来看,龙虎寨土匪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也是分了几座山头。 花疤刘掌管着龙虎寨大权,可是他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只能将指挥权分别交给旋风与范离。 其中范离是最有可能争取,也是实力最强大的一部分。 范离手里的土匪虽然不多,但是个个身手不凡,且秉性没那么坏。 范离并非鲁莽之辈,从他的言语之中,贺珅看到了希望。 贺珅在谷内找到了范离,范离正在点兵点将,准备着偷袭之事。 贺珅顾不了许多,拉范离至一旁,耐心的劝说。 谁知范离根本听不进劝,直接要贺珅起开。 贺珅无奈,退而求其次,告诉范离自己会设计投石车。 范离匆忙之间答应贺珅,只要他会造,定会派人协助。之后还是把贺珅轰走了。 贺珅的木屋内。 贺珅正在埋头画图,不想宋二娘轻轻走了进来。 “贺珅,你不去谷口帮忙,跑这里画什么呢?” 宋二娘的口气跟贺珅初进龙虎寨时相比,已完全变了调,摇身一变成了邻家姐姐。 贺珅抬头瞄了一眼宋二娘,又低头继续写画:“迎春姐,龙虎寨怕是要遭殃了,我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挽救!” 自从贺珅的饭桌搬到宋二娘屋子开始,宋二娘强制要求贺珅私底下叫她闺名迎春。 “挽救?哼……”宋二娘神情异常的嘀咕了一句。 只是贺珅专注于画图,未仔觉察。 宋二娘见贺珅没反应,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贺珅的画作,不由惊讶道:“投石车?你会制作投石车?” 贺珅的书案上摆着砚台,石笔,以及标有刻度的木尺,黄纸上赫然是一架投石车图。 在后世,贺珅是工科出身,虽然后来没有从事机械制造业,但基本的力学原理还没全部还给老师。 这样的设计图纸基础得不能更基础,可是在宋二娘眼里,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投石车这种攻城利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更别说画出完整样图。 可是贺珅来自后世,只要你想了解,万恶的搜索引擎几乎无所不能! 这几个月以来,贺珅的行为举止,让宋二娘这样擅长窥视人心的好手也是大跌眼镜。 贺珅看着十八岁年纪,可是说话行事绝对不像这年纪的人。 而且他身为蒙元望族之后,身上一点纨绔子弟作风没有。 明明是秀才之身,硬要舞枪弄棒,整天和一帮三教九流之辈吆喝比试,亲密异常。 她越来越迷糊了,越来越看不透贺珅到底想干嘛? 许久,贺珅终于伸了个懒腰:“大功告成!” 宋二娘不由困惑道:“然后呢?” “我已说服了范堂主,让他照着我的图纸打造投石车,一旦投石车制成,就有了抗衡元军的利器了。” 宋二娘笑道:“外面的元军冲谁来的?” 贺珅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尹二娘,道:“冲我来的,也是冲花疤刘来的。但是,小爷我要让他们都捞不着好处。” “哦?你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上知两千年,下知五百年的道行!” 宋二娘听了噗呲一笑:“你还当自己是王八了!” 贺珅却没笑,盯着宋二娘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看得宋二娘都升起一股红晕。 “贺珅,奴家真有这么好看么?” “迎春姐,我总感觉我认识你,在五百年后认识你!” 这个贺珅真没说谎,他总感觉宋二娘似曾相识,可是想了几个月都想不起来。 这个简直不要太蹩脚的撩妹方法,宋二娘却非常受用。 宋二娘少有的露出了小女子羞涩之态,嗔道:“又贫嘴了!” 贺珅正色道:“迎春姐,假如某日,我需要你助我一臂,干番大事业,你可愿意?” 宋二娘心突然突突乱跳,贺珅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一个女子会作何想? 可是偏偏贺珅眼里满是真诚。 花疤刘在奉元城开了几家勾栏,用以色诱城内高官。像贺珅这种花花大少,挥金如土的财神,早就是上了名单的榜爷。 宋二娘对贺珅早有耳闻。 可是眼前这个贺珅,跟贺家大院那个花花大少,简直判若两人! 宋二娘笑道:“那要看你是不是经天纬地的大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