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爹了?” “我当爹了!” “哈哈哈!” 男子一边欢呼,一边朝屋外狂奔,急着向亲戚朋友去报喜。 陈逸飘身落到地上,看着男子越跑越远,下意识地捶了捶自己的老腰。 只是这一捶,却落了空。 陈逸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随后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差点忘了,阴神之躯,哪有腰?” 既然是阴神之躯,自然床上养胎的妇人,是看不见陈逸的。 陈逸不紧不慢地在手中变出一卷薄薄的旧册子,上面赫然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六个大字: “小陈村土地簿!” 陈逸无比珍视地抚摸着这本旧册子,这是他如今赖以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根本之一,他平时都舍不得轻易拿出来。 轻轻翻开,小册子上页页空白。 “需以神印,方可启用……” 陈逸一手捧着小册子,另一只手则变出一方小小的黄铜小印。 “须以神识驱动神印……” 陈逸还有些不太熟练,所以每一步都显得有些生疏。 他调动尚且微薄的一缕神识,投入黄铜小印之中; 黄铜小印果然有所感应,立刻飘然而起,轻轻地印在小陈村土地簿上。 霎时间,刚才还是一片空白的土地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让我找找……陈旺夫妇的生平记录在何处……” 刚才大笑着跑出家门的男子便是陈旺,而床上躺着养胎的妇人,正式陈旺的妻子。 陈逸寻了一小会儿,忽然双眼发亮,从无数的记录中,找出了陈旺夫妇的记录: “找到了!” “陈旺夫妇……为人质朴醇厚,从未作恶,与人为善……” “结为夫妇三载有余,至今无子……” 陈逸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妇人,喃喃自语: “你们夫妇今日能得子,一是因为平日积善有余,二来也是本土地爷这几个月不断施展努力施展催生咒的结果!” 陈逸伸手在土地簿上轻轻一划: “积善之家,合该得偿所愿!” 同一时刻,躺在床上的妇人虽然看不见陈逸,但却忽然心念通达,对着墙上供奉着的土地公像,微笑着低声祷告: “多谢土地公保佑!多谢土地公保佑!” 在妇人开口感谢的同时,一缕灵光从她灵台之中飞出,落在陈逸的神识之中! 看着这道灵光,陈逸眼中满是兴奋。 从陈旺媳妇灵台里发出的这缕灵光,正是对他们这些神灵最重要的香火愿力! “这几个月以来,我照着土地薄上的记载,对辖地百姓一一赏善罚恶,再加上陈旺家的这一缕,应该够数了!” 陈逸暂时按捺住心头的兴奋,施展手势和口诀: “坤元合德,土精听令! 吾奉三山九侯祖师敕, 遁地无形,穿山透石。” “急急如律令!” 隐藏在陈逸体内的神性立刻随着口诀而调动,附着在他身上,逐渐和大地浓郁的玄黄地气连为一体。 脚下原本坚实厚重的土地,此刻竟然变得如柔软的水面一般。 陈逸吸气闭口,一头扎入泥土里,瞬间没入了其中,动作如龙入海一般顺畅。 “土遁咒……这是土地爷的看家本事,有空我还是得多练……” 屏着一口气,陈逸一下就遁出了三里地远。 仅凭他如今仅有的这点神力,再加上这几个月连续施展“催生咒”、“安胎咒”等神咒的消耗,能用土遁跑到这里,就已经可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陈逸拍了拍身上的土气,迈步走到一颗大柳树下。 这棵老柳也不知道已经在小陈村里长了多少年,竟然长得异常高大粗壮,以至于能遮得住陈逸的阴神之躯。 “柳树养阴,正好适合我栖居……” 陈逸低头望向老柳树根部。 那里,有用石块搭起的小土台,上面供奉着一尊泥塑,泥塑前摆着个用竹筒暂代的香炉。 看起来十分简陋,但这就是小陈村的土地庙。 同时,也是陈逸这位土地公,如今的栖身之所。 虽然之是方寸之地,却也能栖福德正神。 泥塑,是一尊脚踏恶虎的怒目青年模样,面目看起来跟陈逸有七八分想像。 陈逸刚要喘口气,就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响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陈逸原地一转身,化作一股阴气,化入泥塑之中。 先前高兴得冲出屋子的陈旺,此刻正带着一群乡亲,来到了老柳树前。 陈旺激动地在泥塑前摆下一碗新鲜鸡蛋,权当做是贡品; 对乡下人来说,一碗鸡蛋就已经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了。 陈旺颤抖地举着三柱香,依次恭敬地插在竹筒之中,对着泥塑磕头就拜: “土地公显灵!可怜我陈旺夫妇婚后多年仍然无子,特地显圣护佑!” “如今我家婆娘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信徒特来还愿!” 周围跟着来贺喜、看热闹的乡亲,看着眼前磕头如捣蒜的陈旺,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小逸子这才死了没到半年吧,他的泥像,村长也才立了没有几个月,真能这么灵验?” “那可不?陈旺说的真真的!说还是村长指点他来找小逸子这里烧香发愿,这才终于让他家婆娘的肚子有了动静!” “村长说了,小逸子是为民除害,才和吃人的老虎同归于尽!他有大功德,合该做咱们小陈村的土地公!” “这倒也说的是!小逸子这孩子,我打小就觉得他是个好样的,他爹妈去世的早,全靠他小小年纪就上山打猎,这才拉扯大了二丫头!” “哎!好不容易二丫头长大嫁人,他的苦日子总算要熬出头了,但是却……不说了,既然他这么灵验,我也要拜拜!” “说的有理!我家那小子,最近老是尿床夜哭,我也得求求小逸子,给他这六表弟安安神!” “我家那口子天天烂赌,这事我也得去求求小逸子。” “求什么?求土地公让你家那口子改过自新?” “那哪能?我呀,是想求土地公,让他那老赌鬼早死早超生,免得连累我们娘儿俩!” 乡下人向来是喜欢跟风的。 尤其是陈旺祈求灵验的例子就在眼前,拜的土地公更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陈逸,他们因此就更加多信了三分。 乡亲们跟在陈旺身后,接二连三地拜了下去。 土地神像前,一片烟雾缭绕。 众生有灵,信则生念。 这扑鼻的香气,正是来自于由众生供奉陈逸而产生的香火愿力,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从每一柱燃烧殆尽的香头…… 从每一步虔诚的仪式…… 从每一个信奉尊奉的念头…… 纷纷飘出一缕缕香火愿力,汇聚向泥塑的神像之中。 陈逸看着眼前由无数香火愿力汇聚成的烟雾,不由得眼前一亮。 “人心似水,民动如烟。” “今日,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小陈村代土地,陈逸,今日便以百姓愿力,凝聚法身!” “归位!” 陈逸福至神临,当即把整个阴神之躯投入到那泥塑之中。 咋一归位,汹涌的香火愿力如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刷着陈逸那缥缈的阴神之躯。 “虽然我是阴神,可说到底,还是一道阴魂而已,依旧惧怕日光、飘忽不定;” “必须凝聚法身,才能真正有立身之基!” 陈逸按照自己所学的方法,将潮水一般的众生愿力,引入自己的神识之中! 阴魂之身没有丹田、没有灵台,但还有神识尚在! 所有鬼修、神修,都必须以神识为基础,才能累积自己的修炼成果。 只是跟别人相比,陈逸的神识之中,却多了一样东西! “幻海神山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