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

第77章

他想,朋友之间,她计算器用着不方便,他送个学习用品,也挺正常的吧?而且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十分普通。 所以……她没理由不收吧。 对……就,挺正常一事,没理由不收的。 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两遍,就像是给了自己足够的肯定,【江今驰】难掩喜色地起了身,揣着计算器就大步往莫七景那边走。 同桌吐槽他:“不是说不是帮她买的吗?” 【江今驰】干咳两声,告饶:“你小声点。” 得了【江今驰】难得的示弱,同桌满意了,心情很好地转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另一头,莫七景已经在采用“任何东西坏了,用力拍几下就会好”的粗暴修理方法,对着计算器一顿猛拍,但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正在向她走去的【江今驰】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我刚好有个多的,给你吧。 他甚至能幻想出来莫七景高兴接过的笑脸。 越想心情约好,就在【江今驰】只差几步就快到莫七景跟前时,身前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刘杰站在两条课桌之间的走廊里,十分站没站相地半倚在莫七景的课桌边,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科学计算器,手腕悠闲地挥动,笑道:“我的这个,从数学老师叫我们买这个东西起就基本没用过,算九成新,给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说完,刘杰把计算器放莫七景桌上,二流子般地抖着腿:“怎么样,感动吧?” 莫七景又好气又好笑:“都高三了,这东西还是新的,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刘杰“嘁”了一声:“不感谢我是吧?没良心的。” “感谢。”莫七景笑道,“坐下,来,你借我计算器,那我教你做题。” 刘杰吓得顿时身子后仰,嫌弃道:“你这是感谢我吗?你这是报复我吧?!” 看莫七景手里拿着刘杰那个计算器跟刘杰聊得满脸笑,【江今驰】脸上原本的笑敛去,他略尴尬地快速把计算器揣进兜里。 左手为了缓解窘迫毫无必要地扯了扯衣服,右手则放进口袋里,在口袋中握住那个计算器。 就在【江今驰】回自己座位的途中,还能听到背后莫七景和刘杰的说笑声。 刘杰说:“感谢我教什么做题,感谢我就给我每天带早餐好吧。” 【江今驰】脸色沉下一分,加快脚步往前,心情失落又烦躁地坐下。 即便根本没回头看,满脑子也都是刘杰跟莫七景熟络的模样。聊什么都很自然随意,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他跟莫七景自然没有那么要好。即便现在他跟莫七景会说话,但绝对不是那种熟到说话不用措辞,也不用注重礼貌的程度。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刘杰,真讨厌。 ———— 这件事以后,【江今驰】发现,好像他想做的很多事都会被刘杰截胡。 比如,一月一次的班级卫生大扫除,莫七景身高有些不够,举着扫把清教室顶角的蜘蛛网时一跳一跳的,吃力又辛苦,还依然大多够不着。 他见了以后,从讲台那边穿过一整个教室,往莫七景所在的教室最后方走去。但在仅有几步之遥时,莫七景手里的扫把被刘杰一把夺走了。 刘杰的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快速清干净了那些蛛网。 【江今驰】只能被迫折返。 背后依然是刘杰和莫七景说话的声音。 他心里也依然只有一个想法。 刘杰,太讨厌了。 某个晚上,【江今驰】正常下晚自习。 他注意到莫七景今天晚上的晚餐好像没吃饱,而他的背包里刚好有一袋进口零食蛋糕,可以让她填填肚子。 跟之前如出一辙的是,还没来得及叫住莫七景,莫七景已经被刘杰拉去了路边摊。 站在冒着浓浓夜宵香味的校门口,【江今驰】脸色十分不好地看着整整一排路边摊,以及凑在一起买宵夜的莫七景和刘杰。 总是这样。 心里泛起一些无名火,难耐的,不甘的。 可就在这时,家里的司机已经按照平时的时间抵达,将车停到了他跟前,示意他上车。 脚步如同生了根,视线也不自觉再次投向莫七景那边。 不看还好,这一看,发现刘杰吃完自己的不满足,忽的就抢了莫七景手里一根羊肉串,接而举高,不给莫七景够到。 莫七景跳啊跳想去拿羊肉串,气急败坏地骂他:“要吃自己买,抢我的干嘛?” 刘杰则哈哈大笑,逗莫七景逗得十分开心的模样:“来呀七景,跳起来打我的膝盖呀。” 路过的同学和小摊的老板娘都好笑地看着莫七景和刘杰,只有【江今驰】的脸色是始终冰冷的。 司机再次提醒【江今驰】:“怎么不上车?” “我先不上。” 【江今驰】越过自家的车,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几步走到那个路边摊,一把拽过刘杰手里的那根羊肉串,塞回莫七景手里。 莫七景举着那根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羊肉串,意外地看着【江今驰】,像是不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你干嘛还不回去?” 不是每次都急着上车,生怕被司机抓到什么把柄告密给江胜立吗? 现在,不怕了吗? 【江今驰】移开视线:“还有事。” 莫七景不解:“你哪有什么事?” 【江今驰】被问得一堵。 “我来买东西的。”为了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江今驰】干脆跟小摊老板娘说,“要一份铁板豆腐。” 莫七景露出一副更加不理解的表情,怪声道:“不是怕你爸发现吗?不是有司机看着吗?要吃这些吗?” 【江今驰】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不满地看了刘杰一眼,接而绕开莫七景,走到莫七景和刘杰中间,隔开他们。 他说:“刚刚突然想到,让司机别告诉我爸就行了。” 莫七景吃惊:“那不是你爸的人吗?这怎么办到?” 【江今驰】低声道:“这个司机主要的工作就是接送我,基本都是跟我打交道。要是我说这个司机不好,随时可以换掉。那么只要我跟他讲清楚不要出卖我,否则我想办法换人……是不是就可以了?” 莫七景听得一时都接不上话。 还能这样啊? 【江今驰】似乎在思考什么:“而且这个司机最近似乎想加工资但不敢跟我爸提,那只要他别出卖我,我去跟爸妈说句司机很辛苦,让他们每月给他加点,还是很容易的。用这个做条件,是不是也可以让他帮我打掩护?” 莫七景:“……” 竟然还可以这样??? 她可完全想不到这种解题思路…… 看来他以前这么“实诚”,并非是因为在“瞒天过海”一事上没有天赋,而是从来没往这边想,也从来没在这方面认真下过功夫?当他自己强烈地想达到某些目的时,明明,也能想出很有执行力度的操作途径嘛。 其实在此之前,莫七景口头劝【江今驰】阳奉阴违无果,早进入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阶段。 她想,她见到并喜欢上的那个江定已经二十五、六岁,是经过了大学、工作,用了很长时间历练出来的。那些年,他有曹均宁这种热情洋溢朋友的感染,也有创办公司时种种经验的积累,他是一步一个脚印才成为江定的。 她总去拿那个江定跟现在这个【江今驰】比,是不公平的。不能太着急,不然过于揠苗助长了。 本来她都不抱希望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自学成才了? 在一边的刘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拉莫七景:“走吧。” “等一下。” 【江今驰】放下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也一样一样统统塞到莫七景手里。 “这个计算器,是看你没得用,给你买的,你把刘杰那个还回去吧。” “这个零食蛋糕是我看你经常吃不饱,从家里带来的,忘记带早餐或者伙食不好的时候加餐都不错,就不要老跟刘杰吃路边摊了。” “还有这个。” “哦,还有这个。”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塞到莫七景手里,莫七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会是……憋了好久一直不敢给我吧。” 【江今驰】一哽,眼神回避开。 “我从刚刚就忍你很久了。”刘杰皱眉看着【江今驰】,一步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又是羊肉串又是计算器,是不是针对我?想找事是吗?” 莫七景好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连连过去拦刘杰:“行了行了,你怎么天天火气这么大,吃你的宵夜去。” 说完,她把【江今驰】给的一堆东西都塞进自己书包里。 莫七景拦着,刘杰也不好动手,他瞥了【江今驰】一眼,叫莫七景:“七景,坐我摩托回去吧。” 【江今驰】平时真的不是个较劲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在刘杰天天坏他事,天天霸占着莫七景,还说出要载莫七景回家这种话后,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几乎立刻脱口而出:“小景,坐我的车回去吧。” 莫七景迟疑地看向【江今驰】,发出一声:“啊?!”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江今驰】和莫七景一前一后地坐着。 想起刘杰一个人骑摩托,不满离去的表情,【江今驰】不免仰了仰脑袋。 瞄了眼后视镜里莫七景的身影,刘杰过去这么多天给他造成的坏心情顿时统统抛到脑后。 看似没有表情的表象下,唇角正在轻轻的,轻轻的扬起。 —————— 这一天,莫七景收到了江为峰的电话,说是有些新发现,约她出来谈谈。 寻着江为峰留的地址,莫七景抵达了那家店铺。 符合江为峰一贯低调的风格,这家店位处一条本来就少人的小巷子,店内灯光偏暗,几乎没几个客人。 莫七景向角落望去,江为峰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难掩喜悦地冲江为峰问道:“叔叔是找到阻止江定消失的办法了吗?” 虽然最近【江今驰】的表现不错,莫七景的心情相对好了些,但过来这边时空后,她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一块关于江定未来会消失的大石头。 担心过几年,时空再次崩塌,江今驰和江定再次并存,可历史依然重演,即便她穿越过,即便她预知未来,也始终无法阻止任何发展。到时候,所有的事情走向都没改变,她依然救不回江定,依然要眼睁睁看江定消失。 这个可怕的担忧,让她时常睡不好觉,她真心希望江为峰和自己能改变一些什么。 江为峰的表情相对严肃:“我问了一些在这方面有研究的朋友,也自己查了许多论文、记录和资料,目前算是有一些眉目。” 算是个好消息,莫七景立刻坐上前一些,积极道:“需要我怎么做?” 任何她可能帮上忙的,她都愿意尽最大的力气去争取。 不同于莫七景的积极活泼,江为峰的脸色保持着惯有的冷静:“莫小姐,在此之前,我们说点别的吧。” 莫七景咧着的笑微微停下,她疑惑地看向江为峰:“说什么?” 江为峰把一些跟时空相关的论文和资料推到莫七景跟前。 “分裂后的两个时空之所以会重新崩塌成一个,是源于时空修复理论,江定消失也是因为被修复了,而我们在论述时空修复理论时常常伴随着祖母悖论。” 祖母悖论,莫七景是知道的。毕竟之前在发现时空有两个“江今驰”的时候,这个学术理论就已经反复被提起。 但是……为峰老师突然提这个,是想说什么? 看出莫七景的不解,江为峰问:“莫小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时空会分裂?” 这个莫七景自然是想过的。 她试探地问道:“或许,是不是江定和江今驰在面临无数个人生选择的时候,随机地作出了不同的选择,导致了不同的结果,也分化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是的。”江为峰摇头,“时空分裂自然是有规律可寻的,也有稳定的诱因。如果每个人随机选择不同就会造成分裂,那恐怕如今世界已经分裂成千千万万个,早乱套了。” “所以……时空为什么会分裂?” “说回祖母悖论吧。你看,我们说祖母悖论造成世界产生了两种可能,也造成了时空的分裂。”江为峰顿了顿,又道,“所以时空分裂的原因,答案,一开始就摆在祖母悖论这里。” 在这方面没什么研究的莫七景有些跟不上:“啊?” “你不是一直吐槽,说为什么这边的这个【江今驰】看起来丝毫不像江定?反而更江今驰似的?” 莫七景提起【江今驰】,脸上又露出笑意:“嗯,我想过的。江定大学有个性格非常活泼,人也很有感染力的朋友,或许他上了大学,就会受到那个朋友的治愈和感化。” “不。” “嗯?”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你吐槽不像江定的人,可能本来就是江今驰呢?” 突如其来的假设令莫七景瞪大眼睛看着江为峰:“可是叔叔……不是您说……这里是江定的时空吗?” 江为峰耐心解释下去:“祖母悖论导致了时空存在两种矛盾的可能性,而祖母悖论的前提就是,有一个人穿越到了过去。” “什么意思?” “没听懂吗?”江为峰道,“我在告诉你,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江今驰’,两个时空。” “或许,就是因为你的这次穿越,才导致时空分裂,一分为二。”江为峰抬头,“或者说,就是你这次穿越后做的一些事,导致本来应该是江今驰的人变成了江定。” 76.  第 76 章   远离那个漩涡,提防你的…… 莫七景回想起一切事情的开端。 那个暴雨天, 江今驰放她鸽子,而江定突然撑伞出现,自那以后, 她的世界就因为同时存在两个“江今驰”而受到影响, 她也时常感叹,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 两个“江今驰”的差别却那么大。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而从江定出现再到江定消失,她经历的一切, 源头都是由她自己引起的? 说完这个发现, 江为峰又把话题拉到两人这次见面的正事上:“原则上,想阻止江定消失, 其实有很多很多可以考虑的办法。比如, 时空崩塌后, 我俩可以更加卖力地去促成江今驰和江定共用身份, 和平共处,避免出现一方认同掉完被修复的情况。又或者,我俩可以想办法让江定放弃‘江今驰’这个身份,安稳去做江定。但是……” “这两个方法都有很大的风险。”江为峰话锋一转, 继续分析道, “劝江定放弃身份这个办法,似乎又会导致你消失, 最终无非是一命换一命, 并不是什么好选择。而劝他俩和平共处这个,他俩不一定听劝, 毕竟据你所述,你经历的那次,我也劝过他俩和平共处, 他俩最终没有听从。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