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已经非常晚了,一行人没说几句话就准备休息了 罗扇非常累,困的睁不开眼睛。 于是躺到床上就闭起了眼睛。 “里面!”剑一推了一下,然后也躺了上去。 “你不会睡地上吗?还要跟我挤一起。”罗扇迷迷糊糊的说。 剑一完全不惯着他,转过身睡自己的了。 另外一间屋里,安莉拉着苏月瑶不停地道歉。 “没事的,我也知道了你们的过去。”苏月瑶安抚道。 “谢谢你们!”安莉抱着苏月瑶,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其实呢,这一晚他们都做了同样的梦。 篝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百夫长在忙着记录有多少个韩国人会变成秦人。 其余的人哄堂大笑。 安莉的呐喊成了他们的乐趣。 “哦?回光返照吗?”一个秦军站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 安莉忍受着疼痛,看向戴着黑色面具的秦军,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这个比父亲还要高大的魔鬼就是秦军吗?她心中泛起一丝恐惧。 秦军渡过了黄河,也就是说父亲他们已经打输了。 无尽的悲痛从胸腔中迸发,她看向百夫长,大喊:“放开安平哥哥!” 百夫长迅速写下一份竹简,看向树上的人,拔出腰间的手戟,就投掷了出去。 “当——” 力度很大,戟穿透了安莉的喉咙,深深镶嵌在树干上。 我讨厌战争…… 战争让我失去了家乡。 失去了朋友。 失去了父母。 如今又要失去自己。 安平看到安莉被刺穿喉咙,挣扎着,想快速去到她的身边。 俘虏他的秦军力气很大,这让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束缚。 “放开我!”他呐喊着:“让我去安莉那里!” 安莉看着急躁的安平,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失去哥哥!她心中呐喊着,向上天祈愿,希望安平哥哥能活下去。 “安莉!”安平焦急大喊。 安莉没有回应。 那些魔鬼又开始喧嚣起来。 身后的魔鬼低语道:“愿意当秦人就不会死了!” “呸!韩国人才不会屈服于夷狄!” “那太遗憾了。” 安平被拖拽着,来到被捆绑的队伍中。 “百夫长,他好像很抗拒。” “杀了他。” “好咯!” 魔鬼抽出亮晃晃的剑。 安平发现安莉在看向自己,他停下了挣扎。 安莉在说什么?他不得而知。 忽然间,地面开始颤抖,安莉的胸口迸发出绿色光亮。 光亮越来越盛,最终吞没安莉。 等光消失了,安莉也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魔鬼愣了一下,随即挥下亮晃晃的剑。 剑没有砍到安平的脖子,而是随着剑刃的下压,距离越来越远。 “怎么?”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卷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感受痛苦,就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胸膛。 百夫长仰头看着来自上古的巨蟒,有些愕然。 随即,他也被贯穿。 无数的树根疯狂律动,分散出的根系将四周所有的黑色魔鬼吞噬。 不过数秒的功夫,秦军已经全部被杀。 树根缓缓回到地下,诸多的细小根系将尸体拖到地底。 魔鬼们的尸体没了。 矛林上的头颅没了。 倒地的村民也没了。 树上已经空空如也。 战马还活着,安平还活着,其余的村民们还活着。 如同一场梦境。 村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对着神树跪下磕头。 “安莉!”安平呐喊着,跑到神树下。 血迹已经消失,手戟留下的痕迹也已经消失,安莉刚刚所在的位置上,只剩下一点荧光。 “安莉!” 随着安平的呼唤,那一点荧光突然变大,变得清晰,变得拥有轮廓。 很快,安莉的脸浮现在树上。 “安莉!”安平即开心又兴奋,“安莉,你说话啊!” “安平哥哥?”安莉的脸露出一丝惊讶,“你果然还活着,要好好活下去。” 安平听到声音,激动的哭泣。 “安莉,要一起活下去。” “不,我变成了一棵树。”安莉低声道,“这棵树在这里矗立了3000年了,它讨厌战争和死去,我也讨厌战争和死去,所以我们融为了一体。” “树又怎样?”安平大声道,“安莉就是安莉,就算变成了蚂蚁也是安莉!”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没什么。”安莉微笑着。 荧光变得更大,轮廓也从头部扩散到全部。 逐渐的,轮廓化作浮雕。 一个木偶从安莉所在的地方诞生了出来。 安平紧紧拥抱木偶,不再言语,任由眼泪划过脸颊落到安莉的身上。 村民们看着从树中走出的木偶,面面相觑。 他们缄口不言,四散开来,去牵战马返回自己被破坏的家。 安莉拥抱着安平,平静的看着远方。 村民们用刀剑长矛和战马重建家园,安平和安莉则搬到了神树下面居住。 秦军斥候的劫掠过后,所有人担心的事果然会一一发生。 第三天中午,数不尽的秦军像漆黑的潮水般向村子涌来。 在路过麦田时,潮水分成无数细流,继续向东。 他们绕过村子,向东涌动,在遥远处安营扎寨。 “这里,是战争的风暴中心。”安莉看着远方:“神树告诉我,这里发生的战争也许比其他地方加起来还多。这里今天成了秦国领土,明天就会成为魏国领土,后天再变成韩国领土,如此反复,永不停歇。” “实在不行,我们搬走吧?” “我……”安莉刚想说什么,噗嗤一下笑了:“安平哥哥是笨蛋吗,我这个身体离开神树就会死掉的。” “啊!对不起安莉,我忘了。”安平尴尬的笑道。 他们在努力搭建房子,赶在阴雨天来临之前完成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茅草屋。 村民们也都忙碌着搭建自己的房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如同安莉说的那样,秦魏韩三国的激烈战争在这块地方上演。 在一年时间内,这里被三国士兵来回践踏。 村民们逃的逃,死的死,大部分则学着安平,在神树下搭建起房子。 大军相互厮杀,白骨堆积如山,腥臭弥漫千里。 有些不长眼的士兵会来劫掠仅剩的几户人家,在踏足到神树的百米范围时,就被树根拖入地底杀死。 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人人畏惧的禁地。 因为是人人畏惧的禁地,所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里。 三年、五年过去了,神树下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草屋。 孩子们在树下嬉戏,大人们则早出晚归。 很快,战争再次在这里打响,铁蹄再次呼啸着奔来。 只有不长眼的人会被神树吞噬,那些浩浩荡荡的军队一般会绕过此地。 旧人去,新人来,安平与安莉平静的看着附近的变化。 十年如一日,他们的生活异常平静。 平静的如同村子外面的麦田,不管多少恶魔从此经过,多少血雨在此磅礴,都不会有什么事物去伤害它们。 麦田与神树,两个永恒的平静。 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眨眼而过。 安莉独自在神树下的小屋外坐着,感叹人的生命竟然如此短暂。 附近不管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小孩,路过这个老人时都会跪拜行礼。 她从不理会那些人。 一百年眨眼即逝,她依然保持老人的样子。 村民们的房子距离神树越来越远,她很快厌倦了独自一人。 有一天,她来到安平的墓前,拥抱着被风雨侵蚀掉名字的墓碑。 她从老年样貌重新变回那个少女。 墓碑变成了安平,那个少年安平。 “你是谁?”木偶安平怔怔的询问。 安莉平静的拥抱着安平,喃喃道:“我是安莉,你的妹妹。” “啊!”安平捂住脑袋,记忆的撕裂之痛让他无法呼吸,痛苦地挣扎着,在地上蜷缩起来。 “安平哥哥!”安莉急切的呼喊。 “啊!妈妈被砍掉了头!”他痛苦的大喊:“安莉快点跑!” 虽然已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安莉还是趴在地上抚慰道:“安平哥哥,敌人都被赶走了,现在安全了。” 安平从痛苦中回过神,看向四周,神树的周围盖满了大大小小的茅屋。 数不清的小孩子在河边嬉戏打闹。 头顶,是神树那茂密的绿叶。 “村子怎么来到了这里?” “因为大家都被神树保护着。” “是吗,可惜妈妈已经被秦军杀害了。”安平说着,躺在草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