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在曲奇上画龙,见鬼,这确实蠢极了。 但是他觉得他必须让她知道,真正的龙才不是那些糕点师制作的那种又圆又胖的。 龙可是很威风的,很厉害的! 尤利西斯画了几次都不太满意,如果按照真正的模样去画,那样威猛的样子一定会把她给吓哭。 尤利西斯虽然也挺想看女王哭的,但是如果那样传出去对龙的名声也不好,于是尤利西斯最终还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稍稍美化的一下。 至于为什么是草莓味。 世界上还有比草莓味更好的了吗! 他就是要给女王一种,他们龙又威风又美味的感觉。 等等这话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算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反正他这么做才不是为了女王! 但是就算是他没有那么认真,如果女王真的很不认真地对待他的礼物,他也是会很生气的。 于是尤利西斯听到赫里说:“很美味,你送我这个我很开心,我会好好享用它的。” 尤利西斯那别扭的神色虽然还有一些别扭,但是却在这一刻缓和了很多。 赫里说:“你真是个天才,随手做的都能如此美味,堪比我宫廷的糕点师了。” “哼,这并不算什么。” “你的那位御用糕点师实在水平一般,他并不值得你如此信任他,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换一位糕点师了。” 尤利西斯伶俐的口齿总是会在某一时刻展现出来。 “但是他的某一些糕点……还不错。” “这些曲奇就是我在掌握了基本的做法之后的一些创新,很显然他的脑筋远没有我这么灵活。” 赫里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不,你说的很对。” 赫里想了想,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嗯……有些可爱。” 可爱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形容一只威猛的龙。 “你最好换个词,难道在你心里我和那些穿着粉裙子的小姑娘是一样形象?” 尤利西斯不由得轻轻眯起了眼睛。 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胁迫意味。 赫里却好似并没有看到他这样的眼神。 她反而顶着这样的眼神,然后上前,在尤利西斯的目光下,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你在干什么?”尤利西斯看着她的眼神并不和善。 赫里没忍住又摸了摸。 离谱的是,尤利西斯并没有躲开。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很像在看你养的那只蠢猫。” “哦,没有这样说自己蠢的,你一点也不蠢,尤利西斯。” “当然!我的意思是,你不许把你对付猫猫狗狗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赫里又撸了两把。 脾气这么硬的尤利西斯,发丝却格外柔软光滑,很是蓬松柔软。 比如撸猫猫狗狗也丝毫不差。 显然我们在什么地方都争强好胜的尤利西斯,如果听到赫里的这句心声,大概也只会十分骄傲地扬扬下巴。 当然想是这么想,赫里自然不可能真的说出来。 “尤利西斯,你帝国尊贵的客人,怎么能拿你和那些宠物相比呢?” 赫里在尤利西斯充满威胁的目光,到底还是没有再去撸两下。 她想了想,说:“当然,你现在真的很像一只大猫。” “哦,如果你真是我的大猫,你一定也是我最心爱的大猫。” “我一定忍不住天天爱抚你。” 尤利西斯依旧恶狠狠地看着她。 赫里平静地和他对视,然后指了指他的脸。 “你脸红了。” 尤利西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恶狠狠地说:“你看错了!” 而后他没有再同赫里说话,只是转身就快速离开了。 好像后面有个什么追着他的猛兽似的。 只剩下赫里拿着那个铁皮罐子,一路上吃着曲奇回到了宴会上。 到了门口,早就给女王望风,啊不是,早就在等候着女王的女仆接过了女王手里的铁皮罐子,也没有过问女王这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曲奇饼干是怎么回事。 她上前对女王说:“陛下,那位巴比利亚的王子殿下在找您。” 夏诺? “他和公主的会面进行地如何?”赫里问。 女仆想了想,说:“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看上去相处地……还不错。” 其实女仆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相处地怎么样,毕竟也没人进去看看不是,她只能通过两个人的一切表情大致判断出两个人大概相处地还可以, 毕竟出来的时候,阿曼达殿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是好歹没有什么很反感厌恶的表情,至于另一位,实际上这桩婚事只要阿曼达殿下答应了,其他人是个什么看法,其实根本不重要,也就是说夏诺的想法根本不在女仆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女仆还是留意了一下夏诺的表情。 这位巴比利亚送来的质子,如果真的能够娶到阿曼达殿下,那实在是他在祖神那里积攒下来的福气。 因为,这非常地显然,这位敌国的小王子看上去在巴比利亚也没有什么地位,而他们的阿曼达公主却是如今奥克兰最尊贵的公主,两个的结合怎么看都是夏诺占了便宜。 如果不是女王确实非常欣赏这位敌国小王子的品性,女仆绝对会出言反对这门女王想要撮合的婚事的。 只是女王似乎确实十分欣赏那位小王子呢。 而在夏诺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是一贯的微笑,甚至比进去之前还要多一点。 看吧,女仆就知道,夏诺怎么可能不同意,一想到女王有意撮合他和公主,这位王子殿下估计都要高兴坏了吧。 于是,当夏诺带着那张满是微笑的脸请求见一见女王陛下的时候,女仆很是好心地答应了。 在这位女仆看来,这位小王子殿下很可能是想要对他们的女王殿下表示一些自己的感谢。 感谢一下女王对他的如此欣赏之类的。 而赫里在听完这位平日里都十分细心且勤勉的贴身助手的汇报之后,她心里都对这门亲事的成功性又上升了好几点。 如果真的阿曼达不反感,那或许,就是有戏的。 她虽然和夏诺这个孩子相处地不多,但是仅有的几次相处,她也都觉得夏诺的性格完胜如今很多的男性。 阿曼达性格冷淡,就得找一个性格温和,脾气好的人才能慢慢感化她,温暖她。 身份家世都不重要,两个人能互相包容理解才最重要。 听到夏诺说想见自己,赫里也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她也想亲自问问,如果有需要,她作为过来人也可以稍稍指点一下。 女王此刻已经完全忘记,实际上她也并没有比两个人大多少,按照世人的眼光来看,她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此刻,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养娃的世界里,浑然将自己代入到了家长的角色里。 于是,她还专门将接见夏诺安排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想要在必要的时候指点一下之后的事情。 在她正有些惆怅又有些欢乐地畅想阿曼达和夏诺两个人的未来的时候,夏诺来了。 这个时候,赫里都已经想到了两个人的第三个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了。 而夏诺一进来。 赫里却并没有等到如女仆诉说里欢喜地微笑的夏诺。 反而,夏诺一见了她,就对着她膝盖一弯,跪在了她的身前。 赫里吓了一跳。 这个时代,礼仪之中是没有跪拜礼一说的,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最多也就弯弯腰。 除非是觐见神明,这才会行跪拜礼。 夏诺的在这个动作,可不让赫里心里一惊。 她正想着,就算是感谢她,也不至于行这种礼吧。 夏诺这孩子可真实诚。 赫里正想着,一抬眼,就见夏诺看了看她,眼神竟不见悲喜,赫里正疑惑,就见两行泪从夏诺脸颊流了下来。 赫里这才一惊,而后来不及细想缘由,连忙上前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夏诺。 少年身躯虽然看着单薄却并不瘦弱,他的身躯劲瘦挺拔,此刻跪在地上的时候真叫人觉得仿佛生生将一根俊秀的竹子给折弯了,怎么不让人觉得心里不忍。 赫里这一搀扶,夏诺却没立刻起来。 赫里想了想,问:“是阿曼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还是底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毕竟阿曼达如今在奥克兰是女王最宠爱的公主,而夏诺只是一个敌国送来的质子,阿曼达虽然也不想是会故意刁难别人的性格,但是万一呢,阿曼达不满她的安排,因此迁怒于夏诺。也可能是有些人听到了女王想要撮合两个人的风声,从而心生不满,故意给夏诺气受。 谁叫夏诺如今的身份实在尴尬,谁都能欺负他。 夏诺看了她一眼,眼中泪光闪烁,他却擦了擦眼泪,没有再让眼泪流下来。 “不……大家都对我很好。” 夏诺这话眼神有些闪躲,赫里当下决定要回去好好查一查是那些人敢违背她的命令,还敢去欺负夏诺的。 实际上,就算是女王表态要善待这位敌国来的王子殿下,但是这样一位质子在王宫里就是天然的靶子,总会有女王看不到的地方,谁叫夏诺如今身份太尴尬。 “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彻查,我保证你在这里,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赫里握了握夏诺的手。 “谁再敢欺负你,就是跟我做对。” 夏诺摇摇头,说:“陛下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只是父王送来的质子,您这样会引起朝中议论的。” 毕竟夏诺是敌国的,如果女王对他太好,也会让底下人寒心的。 所以身为女王其实也又很多不得不妥协的事情。 见夏诺咬定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好,赫里虽然表面上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还是下定决心要看看是那些人敢阴奉阳违,不听她的命令。 赫里想着夏诺如此善解人意,愈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错,觉得撮合他和阿曼达是很好的一件事。 赫里又扶了一下,她想让夏诺起来,但是夏诺却反而退后了一些,然后愈发郑重地对她跪了起来。 “怎么了夏诺?” 夏诺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赫里看不太分明。 “我愧对陛下您的赏识。” 赫里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公主很好,但是……我对公主没有那种情意。” 赫里一愣。 “我注定要辜负陛下您的一番好意了。” 赫里想了想,问:“为什么?阿曼达哪里不好吗?” 赫里觉得夏诺这样的品性很难得,刚才都已经将两个人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二胎都给定下来,但是现在正主却找上来,告诉她,他根本不喜欢阿曼达。 赫里表示很破灭! 她还想再拯救一下!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万一呢,也可以很甜啊。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我回头也可以再帮你跟阿曼达沟通沟通。” 夏诺没说话。 赫里让他起来,让他不必再跪着了,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次夏诺没有再拒绝了。 他在赫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说说吧,为什么呢?”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想让你和阿曼达多了解一下,不合适就说哪里不适合,有问题我们就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见夏诺垂着眼睛,也不看她。 赫里忍不住说:“你看着我,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都能理解的。” 夏诺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但仅仅是一眼,很快就又有些闪躲地撇到了一边。 在王宫养了几天,夏诺如今又是那个岛上白白净净的小王子了。 他柔顺垂下的棕色头发都让他看上去格外乖巧。 偏偏他看上去这么乖的一个人,此刻对阿曼达的拒绝却是那样的强硬。 强硬到赫里想为两个人稍稍转圜一番都不行。 她只恨自己当时为了两个人的隐私考虑,没有往里面派人服侍,否则她现在就会知道两个人在里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了。 到底是阿曼达那一句话让夏诺这么抗拒了。 只可惜,时间不能重来。 赫里感觉夏诺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蹙了蹙眉,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见夏诺忽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您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拒绝您的好意是么?”夏诺问,赫里察觉到他有些紧张,好似在走到她面前,对她说这一句话句已经几乎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赫里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因为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赫里愈发不理解,只是看着他。 却见这位小王子看了她一会儿,而后赫里发觉他已经紧张到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 夏诺单膝跪在她脚边,而后伸手拉起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也是在轻轻颤抖着的。 “陛下……” 赫里看着他,发现他声音很轻,但是却又非常坚定。 他眼中有些泪光,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身上带有着那种特别的艺术家般的哀愁,幽怨。 这一刻,就好似他眼中只剩下了她这一个人。 他说:“我心中的人是您。” 这一刻,赫里全然愣了。 她看着夏诺,一时之间不知道所有的话都卡了壳。 她心底生出了一股非常复杂的情绪。 因为她才发现,这一刻,夏诺的好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50点。 由于赫里这段时间颇为忙碌,她并没有关注这些,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这位小王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但是…… 艹,这都是什么事啊! 赫里想了很久,最后只能说:“我……我们不合适……” 别问她现在什么心情。 问就是尴尬地一批。 赫里确实非常尴尬,但是她还想把这事着补一下。 “你看,你还小,而且我已经……” 赫里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诺给打断了。 “我不在乎。” 夏诺只是握着她的手,然后这位乖巧的小王子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陛下,就算没有可能,我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心意。” “就算没有可能,您也不能随意让我改变对您的心意,去迎娶您的女儿。” “陛下,我喜欢的是您啊。” 赫里现在非常凌乱,她想过很多种情况,这个情况完全没有出现在她的设想之中。 实际上,赫里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对自己说,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怎么就欠下这笔风流债了呢?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赫里是真的很疑惑啊。 要说别人她可能确实有意无意撩拨了一下,现在就算是说尤利西斯喜欢上了她,当让这个也不太可能,也好过夏诺喜欢她啊。 天吶,她这该死的魅力! 赫里想到这里有些复杂又有些微妙地自得。 “陛下……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 夏诺依旧握着赫里的手,却很温柔,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都是那么棉花似的,握着赫里的手也软软的,像是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