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顾问与他的警察华生 · 第10章非日常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怪物！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全身都是由锈蚀的金属、扭曲的钢筋、断裂的齿轮和不知名的机械零件强行拼凑而成，仿佛一个从废料场爬出来的巨型傀儡。　　它的头颅是一个不断喷吐着黑烟和火星的破损引擎，两只眼睛是烧红的炭块，散发着暴戾的红光。　　它的右臂是一柄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圆锯，发出刺耳的噪音，左臂则是一个沉重的、如同打桩机般的撞锤。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怪物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毁灭与混乱，与之前雪代老师那种悲伤执念的灵体截然不同！　　“哦？”夏洛克收回手，转身面向那突然出现的机械怪物，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被卡牌频繁活动吸引过来的杂音吗？还是说……是冲着我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怪物身上那些粗糙但充满力量的机械结构，眼神微凝，“这种风格……是工匠的手笔？” 　　机械怪物显然没有交流的意图，它那烧红的炭块眼睛死死锁定在场的两个活人——或者说，主要是锁定了夏洛克。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沉重的身躯迈开步伐，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挥舞着高速旋转的圆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冲了过来！　　“看来，清理工作要提前了。”夏洛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雅人，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琉璃，保护好我们的通灵者先生。别让他被流弹伤到，也别让他跑了。” 　　“是，主人。”琉璃的声音毫无起伏。　　下一秒，雅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银发女仆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侧。　　她静静地站着，但雅人能感觉到，一层无形无质、却异常坚韧的屏障以她为中心展开，将他笼罩在内。　　这屏障隔绝了外面那怪物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和狂暴的压迫感，却也彻底断绝了他趁机逃离的可能。　　而夏洛克，则迎着那冲锋的机械怪物，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只是抬起了右手。在他右手中指上，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琥珀色宝石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微光。　　“虽然有点大材小用……”夏洛克低声自语，随即，清冷而威严的吟诵声响彻雨后的街道：　　“以巴尔之名，于此显现——雷霆，招来！” 　　轰隆！！！　　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源自他自身！耀眼的金色雷光如同狂暴的巨蟒，骤然从他体内迸发，缠绕周身！那并非自然的闪电，其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如同王权般威严而暴烈的力量！　　雷光瞬间凝聚，一套充满现代科技感与古代骑士盔甲元素、以金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华丽装甲，如同活物般覆盖了夏洛克的全身！　　Kamen Rider Melek（王者）——降临！　　变身的完成几乎在瞬间。　　面对已经冲到近前、挥舞着圆锯劈砍而下的机械怪物，变身完成的夏洛克，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覆盖着金色甲胄的右臂。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圆锯与金色的臂甲摩擦出大蓬的火星，却无法切入分毫！　　“只有这种程度吗？”Melek复眼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他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怪物挥舞过来的、如同打桩机般的左臂。　　怪物奋力挣扎，发出引擎过载般的轰鸣，却无法撼动那只覆盖着金色甲胄的手分毫！　　Melek右手握拳，金色的雷光瞬间高度压缩，凝聚在他的拳锋之上，发出如同千只鸟儿齐鸣的尖锐爆音！　　“雷鸣——破！” 　　一拳轰出！　　没有接触到怪物的身体，但那凝聚到极点的雷霆之力已然爆发！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瞬间吞噬了机械怪物的上半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闪光让雅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见那庞大的机械怪物上半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腰部以下的部分兀自站立着，断口处一片焦黑，冒着袅袅青烟和电火花。　　残余的机械结构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散落成一堆彻底失去活性的废铁。　　仅仅一击！　　从怪物出现到被秒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雅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些只存在于幻想里的东西，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那股力量……那股摧毁一切的、宛如天威般的雷霆之力，与他通过卡牌感受到的灵体力量完全不同，那是纯粹的、暴烈的、属于现世的破坏力！　　Melek解除了变身，金色的雷光如同退潮般收敛，露出他原本的身形。深灰色的风衣完好无损，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被琉璃保护着的雅人。　　“现在，碍事的清理完了。”他缓步走来，目光再次落在雅人装卡牌的口袋上，“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岸河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雅人声音干涩，带着恐惧和后怕。　　眼前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无数倍！　　“一个平平无奇的民俗顾问。”夏洛克走到雅人面前，再次伸出手，“现在，可以把那张不属于你的卡片，交出来了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威胁，配合着刚才那震撼的一幕，显得无比真实和沉重。　　雅人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机械残骸，又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夏洛克，以及旁边那个气息诡异的琉璃。　　抵抗的念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帮助了雪代老师，或许也帮助了健太。　　但这张卡牌，确实如夏洛克所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继续持有它，下一次引来的，可能就不止是这种机械怪物，或者下一个被侵蚀失去自我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张【萨米基纳】卡牌。冰冷的触感传来，但这一次，却无法带给他任何安心。　　他看着夏洛克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灰蓝色眼睛，最终，艰难地、一点点地，将卡牌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夏洛克接过卡牌，指尖在卡牌边缘那不规则的符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了平静。　　“明智的选择。”他将卡牌随意地收进风衣内侧的口袋，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卡片。“它会得到妥善的保管。” 　　他看了一眼依旧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雅人，补充道：“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继续过你普通人的生活吧，岸河雅人。有些领域，不是你该涉足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雅人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发动，平稳地驶离，消失在工业区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雨已经完全停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臭氧和金属烧熔的焦糊味。　　地上那堆机械怪物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非日常。　　而他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那张带给他痛苦、迷茫，却也让他得以传递心声、感受到一丝救赎的卡牌，离开了。　　他失去了与那个世界连接的桥梁，也似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他现在心情其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