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顾问与他的警察华生

第3章 标记

　　指尖跳跃的电光已然消失，但那金色的残影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却深深地烙在了华生的认知里。 　　超自然。 　　非人。 　　民俗顾问。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都市传说和边缘资料里的词汇，此刻拥有了沉重而真实的份量。 　　华生看着眼前这个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展示了个小魔术的男人，大脑飞速运转。 　　但所有的尝试都指向一个结论 　　——他正站在常识之外的领域。 　　“我……” 　　华生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明白了。夏洛克先生，看来我们面对的是同一种……‘麻烦’。” 　　他选择了“麻烦”这个相对中性的词，既表达了认知，也表明了合作的态度。 　　二人简单交谈一些细节。 　　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很好，刑警先生的接受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那么，让我们跳过互相试探的环节，直奔主题。” 　　他放下单片眼镜，端起了那杯黑咖啡，轻轻啜饮一口。 　　“你带来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影子、红眼、斧头’，以及那些被恐惧彻底吞噬的灵魂……指向性很明确。” 　　“明确？” 　　华生立刻捕捉到关键词。 　　“你知道凶手是什么？” 　　“不是‘什么’，而是‘谁’。” 　　夏洛克放下咖啡杯，眼神锐利了些许。 　　“一个迷失的老朋友，被不太好的‘房客’影响了心智。” 　　“他对应的‘概念’是恐惧。”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贴满各种古老地图和星象图的白板前，随手拿起一支笔。 　　“常规的刑侦手段，追踪足迹、DNA、监控……对这些存在意义不大。他们行走在现实的夹缝，汲取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比如……恐惧本身？” 　　华生联想到受害者的共同点。 　　“正确。” 　　夏洛克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城市轮廓。 　　“他在寻找‘恐惧养料’。目标通常是那些内心潜藏着巨大、纯粹恐惧，且灵魂能量相对明亮”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敏感、纯粹，或者执念深重的人，负面情绪对他而言是佳肴美馔。” 　　他转向华生。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地等待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我们需要预测，需要主动出击。” 　　“预测？怎么预测？” 　　华生皱眉。 　　“即使知道目标是内心充满恐惧的人，范围也太广了。” 　　“靠这个。” 　　夏洛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此刻，那灰蓝色的瞳孔边缘似乎有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闪过。 　　“以及……这个。” 　　他抬手，展示了一下手背上那枚看似古朴的戒指，华生注意到那戒指的材质和纹路。 　　他又走到墙边，拿起了手杖。 　　手持杖柄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 　　“看家。” 　　他对着女仆的方向开口，语气平淡。 　　女仆极其轻微地颔首，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确实做出了回应。 　　随后，她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夏洛克转向华生，将手杖随意地搭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调侃的弧度。 　　“走吧，刑警先生。带好你的枪和手铐，虽然对付这些东西，它们用处不大。但你的‘眼睛’和‘常识’，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在和还在正常范畴内的人类打交道的时候。” 　　华生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和口袋里的手铐，点了点头。 　　尽管对方语气戏谑，但他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认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调查中，他这位“凡人”刑警，并非毫无价值。 　　两人走出那栋充满时空错置感的古老公寓，步入外界。 　　不知何时，天空已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为夜色增添了几分迷离与不安。 　　夏洛克站在屋檐下，微微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华生清晰地看到，那双眸已彻底转化为璀璨的金色，仿佛有熔化的黄金在其中流动。 　　他凝视着雨幕下的城市，视线似乎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捕捉着常人无法感知的痕迹。 　　“魔神视觉”，启动。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能量流动的图谱。 　　生命的辉光如同繁星，情绪的波动如同涟漪。 　　而在这些正常的“色彩”之下，一丝丝暗红色、带着不祥悸动的能量细流，如同污浊的溪水，在城市的下水道、阴暗角落缓缓流淌、汇聚。 　　那是“拜朗”的力量，恐惧的具象化残留。 　　同时，他指环上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感，像是指南针在指向磁极。 　　“戒律共鸣”，感知同源。 　　“这边。”夏洛克低声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入雨幕，风衣下摆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华生立刻紧随其后，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但他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洛克身上和周围的环境。 　　他们穿过灯火通明的主干道，拐入灯光昏暗的小巷，越过废弃的铁路桥洞。 　　夏洛克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追踪着那无形无质的“气味”。 　　华生则发挥他刑警的本能，观察着周围环境，记忆路线。 　　“能量残留很新鲜……他在这个区域活动频繁。” 　　夏洛克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金色眼眸扫视着四周。 　　“他在……筛选，恐惧有很多种，但他似乎偏好那种……源自深层创伤，近乎本能的那种纯粹恐惧。” 　　华生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的受害者资料和夏洛克的话。 　　“黑暗？封闭空间？巨大的声响？或者……某种特定的象征物？” 　　他想起部分受害者亲友提到过的，当事人生前流露出的非理性恐惧。 　　“都有可能。” 　　夏洛克点头。 　　“关键是‘纯粹’和‘强烈’，就像……”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街对面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 　　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抱着画材纸袋的年轻女性正有些慌乱地小跑出来，似乎很讨厌被雨淋到。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阴沉压抑的天空，和远处偶然划过天际的、被云层遮蔽的飞机航灯。 　　脸上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近乎生理性的惊恐与厌恶。 　　就在这一瞬间，夏洛克的魔神视觉捕捉到了她身上那异常“明亮”的灵魂光泽，以及一丝暗红色恐惧能量缠绕 　　——她已经被标记了。 　　或者说，她本身的恐惧特质，像灯塔一样吸引了那个存在。 　　“找到了。” 　　夏洛克金色眼眸微眯。 　　“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潜在目标。” 　　华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记下了那个女性的样貌和进入的公寓楼号。 　　“她是谁？” 　　“需要你这个警察去查了。” 　　夏洛克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灰蓝色，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黑暗’和‘巨大声响’有关。而且，很强烈，很……古老，像是童年就种下的种子。” 　　华生立刻拿出手机，通过内部系统快速查询。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 　　“远藤志穗，25岁，自由插画师。资料显示……她童年时似乎经历过一次严重的、与停电和爆炸相关的事故，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就医记录显示有严重的黑暗恐惧症和特定巨响恐惧症。” 　　华生念出信息，心头一沉，完全符合侧写。 　　“看来，我们的‘朋友’很快就会来享用他的晚餐了。” 　　夏洛克看着那栋公寓楼，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意味。 　　“走吧，刑警先生。在我们‘非正常’的顾问工作开始之前，或许你需要先用你‘正常’的警察身份，去和这位远藤小姐谈一谈？” 　　“毕竟，预防犯罪，也是警察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