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共话 浪族虽曾被影宓血洗,全族避难九幽谷多年,但毕竟是十大家族之一,底蕴依然深厚,席开数百桌,从中午直饮到晚间,又从晚间直饮到深夜,其间又有歌舞助兴,哪里有人还有睡意,吃酒欢笑直至次日天明。 且说是夜至四惊时分,碧螺儿引光环到二夫人东院桂人苑共话甜茗。 光环致谢已毕。言道:“二夫人族人本居于朝天峰山下,朝天峰山系皆被悦绮霸占,贵族才分散藏于各族之间,今二夫人已独领风骚于贵族之间,足见贵族高人辈出,我等家族皆应向二夫人讨教一二,望二夫人赐教!” 碧桂儿道:“环姊姊不必客气,我族妹貅娴及族中数人全仰仗光族苟延,怎敢言赐教二字,环姊姊且品尝一下甜品,此乃朝天峰泉水滋养莲子所做,清心淡雅,只是如今不是先前丰足,只因那朝天峰溪水流至我浪族境内仅有一条蜿蜒细流,我着人修渠引流,历经数百年才汇满一池清碧,近些年才能再品族地味道,今日大喜,我也就不怕手拙,亲自做来,与环姊姊同品。” 光环道:“此不可多得之灵品,我可是有口福了!” 二夫人道:“姊姊请用!”光环纳一莲子糕入口,果然甘甜可口,无比受用。 光环道:“想不到二夫人手艺精湛,不禁让我想起前时往事,那时我们两族就来往密切,今日我们当庚续渊源,为两族未来荣光携手同行。” 碧桂儿道:“环姊姊一口一个二夫人,好是生疏,不若姐妹相称,环姊姊年长,我自当称你姐姐。” 光环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我姐妹相称故然是好,我毕竟亏欠些许,自然要为妹妹送上礼物,才能心中踏实些。”二夫人于是屏退左右。 光环道:“我知妹妹心中最是牵挂世子消息,数日前我族密探报来曾于戎族腹地见过影宓,只是她不便细查,暂不知影宓隐匿地点,但我想你们总比茫无头绪要好,故此特来说知妹妹。” 二夫人道:“想那戎族防范密切,有此消息已然感激不尽。” 光环道:“今日席间戎音不藏不避,直言自己倾慕浪琴世子,邀请执灯前去戎族聘定,只怕她戎族深有算计,虽然世子执灯才智过人,我想妹妹提醒执灯更好些。” 二夫人道:“多谢姊姊出言提醒。” 光环又留下光族《光在我心》秘籍作为二夫人款待还礼。 二夫人道:“姊姊之事我自当努力促成。” 光环却道:“妹妹前来定聘要备双份聘资才好,我姊姊光焰欲与我同嫁世子,二夫人此次可是大赚特赚了!” 二夫人道:“姊姊好是贪心,你为何得音望聘,未聘欲占!” 光环道:“此非姊姊贪心,只因我与姊姊光焰共同修习《光焰连环》秘技,若我二人分开,威力大打折扣。 现在仙界皆被悦绮把控,我大姊姊光阴被悦绮气绝身亡,我光族不知多少人皆殁于西冥之手,族中男子天赋优异者皆被悦绮废去根骨,各族尽皆如此,悦绮绝人族类之心不死,妹妹何必计较共侍一夫之偏见,我们正当联手对抗悦绮,还后世之人男欢女爱之朗朗,望妹妹成全!” 二夫人听得光环竟然有这般志向,不禁动容道:“好!姊姊之事包在我身上!” 光环拱手告辞道:“我和姊姊光焰皆盼与浪族早日定下好事,以后也好与桂妹妹红窗共话,妹妹切勿让我姊妹久候,以免相思成灾!” 二夫人道:“心尚未许时,相思已成灾。切盼红烛好,良宵日日待。” 光环道:“妹妹果然才情风流,姊姊甘拜下风!”于是光环和碧桂儿依依惜别。 碧阅儿虽为总指挥,毕竟碧慧儿和族人更加亲密,她虽然和碧画儿,碧鸾儿,碧柔儿同去中鼎寻找世子,但是她们受过多少苦,经过多少难,厉过多少险没有几人知道,她们只知道碧慧儿天天和她们在一起,保护她们的安全,和她们同甘共苦。 所以碧慧儿说的话才更好使,碧阅儿知道这些,故很多事她都不过问。 所以当木叶找到她时碧阅儿并不想听木叶说什么,她只说族中事务皆归碧慧儿掌管。 木叶感觉自己这是有病乱投医来的,应该先来问过碧阅儿,若是碧阅儿首肯,显然就可以拍板了,现在只好硬着头皮也得说,不然两个妹妹问起来岂不是也没办法交代。 木叶只好道:“我来找阅儿妹妹,非为它事,只是我知道阅儿妹妹得了拭天玒,特来给妹妹送上一点有用的东西。可以让妹妹实力大增。” 碧阅儿不愿欠人人情,仍是道:“你还是走吧!我不需要。” 木叶道:“我要送给你的东西你可以不在乎,可是如果是因此你们没有办法抢回世子呢?” 碧阅儿沉默良久,没有出言。 木叶道:“我想你肯定知道我是想把自己还有两个妹妹嫁出去,所以无论碧慧儿愿不愿意,你肯定心里不甚同意的,因为你付出了太多太多了,没有人想把自己的心上人拱手送人的。 所以你宁愿受更多磨难也不想欠别人什么,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时往往时不我待,我想你也是懂的,但是我想说的是,你所扛的是天下人的事,你所做的是为天下人,可是你面对的也是天下人都难为抗衡的困难,你为什么不愿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碧阅儿道:“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木叶道:“可是你也懂的,你们几个小女生是没办法击败你们的对手的,不然你们也不会扛下悦绮如山一般的压力,数十万年来都无人敢与之对抗,你们为什么? 因为你们爱的深,爱的真,爱到了无惧任何风险的地步,为何你却怕和我分享快乐?” 碧阅儿转过身,她们苦练这么多年,苦苦寻找世子没有着落,也许早该联合各大家族了,这是她碧阅儿的心结,也是碧柔儿的,也是碧画儿的,更是碧鸾儿的。 碧阅儿知道,她可以答应下来,但她不能替碧柔儿说同意。不能替碧画儿说同意。更不能替碧鸾儿说同意。因为碧鸾儿的伤比她们几个的都重。 所以碧阅儿道:“你还是走吧!我—不能作主!” 木叶知道今天很难有结果了,但她还是放下了拭天玒的使用秘籍,轻轻说道:“你可以不看,当作两不相欠,你也可以毁了这本秘籍,但你却欠天下人一个担当,因为你们几个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的希望,希望你不要让天下人的希望破灭。” 说完木叶转身走了,碧阅儿眼泪就滑过脸颊,她没有想到,木叶竟然是自己的知己。 真是懂我何须多言语,月下曾经剖真心。 碧阅儿拿起拭天玒秘籍,只见扉页写道:“化悲愤为力量,用碧泪拭青天。集周遭之灵气,还乾坤以完全。” 后面写道拭天玒秘技: 拭天玒第一式:拭我心悲 拭天玒第二式:悲由心发 拭天玒第三式:悲吟拭虹 拭天玒第四式:玒莫轻拭 拭天玒第五式:式式如虹 拭天玒第六式:势不可挡 拭天玒第七式:拭天灭地 拭天玒第八式:势在人心 拭天玒第九式:试我新愁 拭天玒第十式:万籁静寂 碧阅儿清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拭天玒浅浅低鸣,它找到了新的主人,它已经感知到了主人的召唤,它愿和主人合二为一,荡平世间不公。 碧阅儿的悲没有人替她扛,她的痛没有人替她担,所以碧阅儿的悲就流向心里,痛就流向心里,她和碧柔儿,碧画儿的痛也不比碧鸾儿少,只是那时在中鼎醒神窟中被影宓吸空了灵力昏迷过去。 所以她们三个的痛看似轻些,那只是因为痛还没有爆发,可是今天夜里碧阅儿的痛快要压制不住了,她好想挥舞拭天玒狂嘶乱喊,可是今夜却是浪族联合各大家族的关键时刻,所以碧阅儿无从发泄。 那流向心里的痛,流向心里的悲也像碧鸾儿一样爆发,只是爆发在碧阅儿平静的外表下,爆发在碧阅儿不能平静的心里。 碧鸾儿因为不爱热闹,感知到了碧阅儿的变化,碧鸾儿来到碧阅儿身边,她静静的看着碧阅儿的变化。 只看碧阅儿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七彩的颜色,她知道碧阅儿也和自己一样,痛在吞噬她的内心世界,痛在让她变成另一个自己,痛也在让她重生。 碧鸾儿没有去打扰碧阅儿,直等到碧阅儿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不动,眼睑也不动,站在那里犹如雕像一般,碧鸾儿走过去,抱住碧阅儿,就像那天碧画儿抱住她一样。 碧鸾儿的清泪就流下来,滴落在碧阅儿脸颊上,就像碧画儿的清泪滴落在碧鸾儿脸颊上一样。 碧鸾儿自然是感同身受,她知道碧阅儿一定会醒过来,就像她醒过来一样。 碧鸾儿轻轻拥着碧阅儿,在这满月的夜里,碧鸾儿带着碧阅儿一起飞翔,飞到了九幽谷,跳进了九幽寒潭。 这夜的月亮很美,月光很是温柔,飞翔在月下的碧鸾儿还有她抱着的碧阅儿也美到了极致,只是她们的心都是破碎的,碎到极致的碎。 九幽寒潭的水是如此的冰凉,冰凉的水刚好能把破碎的心冻住,可以让她们看起来有一个完整的躯壳,可以行走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如果你没有理由了,就让我给你一个理由吧,这个理由叫担当。 碧婉儿拆开山青的锦囊,见内中写道:“内院虽近,最多只能为姬,外院不远,不可直接立为嫔,别院虽远,却可直接为嫔姬,若为大家,亦可立为妾,甚而为妻。 是为妻、妾、嫔、姬,婉儿妹妹可与外院长使多走动,大有裨益。” 碧婉儿虽不在乎名份,但若能为家族开枝散叶自然也是好的,没有名份不能复族姓,浪族三位夫人虽都没有复族姓,那也是因为浪琴世子尚没有接管家族,不能行使族权。 而今老族长依然不在,浪琴世子已经渡劫成功,又是浪族独苗,一旦归来,妻妾姬嫔皆复原姓,原家族必定繁昌荣显。 而今这联姻局势各大家族大有火爆相争之势,若不早做打算,真有可能连姬也被其他家族抢了去。 姬以下尚有婢、侍、嬛、媥皆没有名份。虽可得世子宠幸,却少很多特权,亦不可设别院。 只能随附其她妻妾嫔姬,讨得欢心争个雅苑而已。碧婉儿跟随世子多年,自是心有不甘。 好在她与柔儿关系密切,自然要多向碧柔儿靠拢。碧阅儿太过冷静,碧鸾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碧画儿虽平易近人却仍愿做世子执灯,不知碧画儿将来所谋何位,再加上碧画儿已经为她谋取了职位,不能得寸进尺。 二夫人虽为夫人,就仙界以实力为尊的情况,能安稳保住夫人名份已经是非常幸运,再说全赖夫人力挺才有今日实权,也是不便再让夫人为难。 今夜火懿新人良宵,自有碧画儿作陪,虽然碧画儿是代世子走走形式,想来火懿定是心花怒放,毕竟她火族就此便有了开枝散叶的资格。 如今别院只此一院,碧柔儿当无甚要事,正可趁此良机,去向碧柔儿讨些秘籍,那碧柔儿可是个人精,从结衣晋升至别院可是非同常人可比。 碧翠儿说碧柔儿不在懿然院,而是去了新造的别院诉话院,貌似她对新建的别院很上心,不知为谁准备。 碧婉儿道:“你且去吧!有事速来报我,我去看看柔儿。” 碧婉儿到得新建的别院诉话院,见院中布局别具一格,楼台亭轩,流水花圃,处处美景,让人百看不厌。 碧柔儿正一人坐在一处亭中无聊。碧婉儿道:“柔儿妹妹为何一人在此,也不喊我一起共赏美景。” 碧柔儿道:“反正你也能找到我,我都习惯被你打扰了。” 碧婉儿道:“莫不是你有什么心事,为何看你兴致不高。” 碧柔儿道:“你说这诉话院以后是我们和世子相互倾吐心声,打情骂俏的地方,还是我在为她人做嫁衣?” 碧婉儿道:“妹妹何来此问,不用说是你和世子专属的地方。” 碧柔儿叹了口气道:“世子都在别人怀抱里呢!我们忙来忙去也不知她日后喜不喜欢!” 碧婉儿道:“世子原来对你倍加呵护,回来还不立刻便娶了你!” 碧柔儿道:“你少打趣我了!我年龄太小,要好几百年以后才能生养,不像婉儿姊姊,世子若是娶了你,不过一两百年你就可以和世子诞下结晶,恐怕我造再多别院也没我的份!” 碧婉儿道:“妹妹原来为了这个,我有个办法让世子早日把你娶了。” 碧柔儿道:“什么办法?”碧婉儿道:“你把这别院改成柔情院不就行了!” 碧柔儿道:“那可不行,这是二夫人定的名字。” 碧婉儿道:“要不你再造别院的时候命名柔情院也不迟啊!反正只要世子看到必然知你心中想法。” 碧柔儿道:“好是好,但我不能先用我自己的名字命名,不如以后用你的名字命名,就叫琬碧院。” 碧婉儿道:“叫琬柔院可好?” 碧柔儿道:“你想和我一起嫁给世子?” 碧婉儿道:“这样不好吗?我们可以日日相见,也省得我总是四处寻找你的身影!” 碧柔儿道:“你不是寻找我的身影,你是寻找世子的身影。” 碧婉儿道:“我想只要找到你,何愁找不到世子。” 碧柔儿道:“好你个婉儿!你原来对我好,只是为了嫁给世子啊!” 碧婉儿道:“我想嫁给世子是真的,我对柔儿妹妹的情谊也是真的,不然我怎么总是能找到你呢!” 碧柔儿道:“真拿你没办法,看来只能和你住一个院了!” 碧婉儿道:“怎么!柔儿妹妹,你好像不太想和我住一个院?” 碧柔儿道:“我不是不想,我是想为什么不造一个大大的别院,我们都住在一起呢!” 碧婉儿道:“柔儿妹妹,你的想法好特别,你总是想的很完美!” 碧柔儿道:“只要敢想,就有可能实现!” 碧婉儿道:“我只能佩服你了,我不敢想有自己的别院,你却已经想着大家都可以住在一起了,这种人人平等的想法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出现,恐怕永远也不会见到吧!” 碧柔儿道:“人人平等算什么!我还想以后嫁娶都由我们女子说了算!我喜欢谁,爱谁就嫁谁!谁也管不着我,那该多美好啊?” 碧婉儿简直脑袋转不过弯来了,这是什么思路啊?从来没有听说过女人还能说了算的,还想嫁谁就嫁谁!这世上有那么多男人让你挑吗? 你没看好男人快绝种了吗?有的嫁都不错了!何况还是世子这么好的男人,碧柔儿你快别说了,我脑子一片混乱,都快忘了来找你是做什么的了。 碧婉儿回去后觉得自己好失败,本来想去说服碧柔儿带上自己一起嫁给世子的,当然她还想带上山青山眉,可是这碧柔儿却把自己的思路都带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碧柔儿能把男人当奖品发放呢!还是好男人。 好吧!山青,你说的办法看来我碧婉儿不好实现,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自己都愁嫁愁到数着星星织着梦,梦醒世子无影踪的地步,虽然幼时说过“青山琬碧,同作人妻,”可是现实往往让人无从拣选,又如何把握。 想和世子同枕眠,想来想去行不通。碧婉儿叹道:“算了,洗洗睡吧!说不定还能梦到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