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继同跟卜楚告别的时候想到对方要回家面对“老公”“孩子”,心情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成为了社畜的自己比较惨,还是卜楚比较难顶。 卜楚回到家的时候,给他开门的是森尼赫。 男人身上还穿着西装,看着貌似才下班回来不久。 “啊,楚楚,”他道,“真巧,我也刚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西装外套脱了,转而系上围裙。 那围裙还是粉色的,看得卜楚的表情有些漂移。 森尼赫:“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他说完直接走进了厨房。 卜楚站在原地,还没动,便见南苏走了过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了他的脚边。 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坐下来的话,南苏应该不会介意亲手帮他把鞋子袜子都脱下来,真真正正的从头伺候到脚。 ……这种“贤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放在南苏身上,或许应该换成“孝顺”?? 卜楚是这么想的,可当南苏的手真的碰上了他的鞋,貌似真的想要帮他脱鞋的时候,他又着实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接着“砰”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大门。 不痛。 他反应过来,发现是因为南苏的手垫在了他的背后 此时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恍惚间想着,南苏是不是长高了? 他知道南苏能在短时间之内迅速成长,可这才几天啊,如果之前是初中生的话,那么现在南苏就已经是高中生了,身高已经到了他的肩膀。 “小心一点,妈妈。” 南苏的表情平静,随后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刚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卜楚压根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靠近的。 刚才发出的声音不小,而他听着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你……” 卜楚没有机会去深思,话语也因南苏的凑近戛然而止。 南苏的身高刚到卜楚肩膀,他此时就这么仰头凑近了卜楚的颈脖处,貌似是嗅了一下。 这让卜楚不自觉地想要躲避,可身后就是门,没有地方躲,就抬起了头,随后他意识到这莫名的就有一种“引颈受戮”的意味。 这他心里一跳,觉得不太妙。 “妈妈,”南苏道,“你身上有其他虫族的气味。” “而且还是两个。”他说话的语气没有起伏,“妈妈,你出去见谁了?” 这“抓奸”一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卜楚凌乱了一瞬,随后强制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别的重点上。 南苏在他身上嗅到了两个虫族的气味,而今天出门,跟他挨得稍微近一点的,除了台继同以外,就是贺一彰。 台继同是虫族没错,要这么说的话,贺一彰也是虫族? 南苏还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似乎他不说的话,就不会让开。 卜楚深吸一口气:“……是朋友。” 噢,连回答也是“捉奸”的标准模板。 “你要在这里堵我到什么时候,” 他推了推南苏的肩膀。 南苏看了卜楚一眼,没说信或者不信,顺着卜楚推自己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就转身去给卜楚泡茶。 卜楚:…… 他不知为何头皮发麻。 “楚楚,坐过来吧,晚饭做好了。” 森尼赫的声音响起。 “这么快?” “因为我动作快呀。” 南苏:“我把食材先准备好了。” 饭菜很丰盛,色香味俱全,卜楚却有些食不下咽。 因为他想到自己今天晚上或许要跟森尼赫躺一张床。 该找什么样的理由……还是说他直接拒绝就好了?森尼赫看着不会强迫他的样子。 卜楚还在想着,森尼赫却放下了筷子。 他语气温和的开口:“楚楚呀,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今天,是给谁转的钱?” 第92章 爱虬·九 又来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 强烈的“捉奸”既视感。 丈夫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工作,把钱给在家无所事事的妻子,妻子却拿着这钱出去浪, 在外面给别的野男人花钱。 然后被丈夫发现, 在餐桌上质问。 卜楚的确是给台继同转钱了, 因为对方说要交房租。 实在太惨了, 他没想那么多久给对方转了。 直接用的银行卡,也不知道是关联了还是什么, 那不是一笔小数字, 说是去购物消费也不行, 他这边转账完以后, 森尼赫那边是能够查到的。 卜楚的脑中迅速划过东西, 最后他镇定自若的回答:“转给朋友应急的。” 不能间隔太久, 不然会显得他在想应付的理由或者借口, 态度也不能虚, 一心虚就好像真的有什么问题一样, 事实上明明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跟回答南苏的答案是一样的。 尽管这真的很“标准模板”。 “是吗,”森尼赫的语气温和, 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没有要逼问的意思, “你的朋友,是那两个虫族之一吗?” 卜楚神情不变的与他对视。 “对啊,怎么了吗?” 与平淡的表情相反的,是他疯狂转动的脑子。 森尼赫也知道他跟两名虫族见过面, 嗅见了他身上的气味。 人类的嗅觉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灵敏, 那就是说, 森尼赫是虫族。 这个问题他之前没有问南苏, 如今却得出了结论。 继续往下推的话,作为他“丈夫”的森尼赫能这么自然的提起虫族,说明他现在这个身份对虫族是知情的。 ……妈的,还真是跨越种族的爱恋?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因为跟个虫族结婚了,所以阵营自然而然的就也变成了虫族? “嗯,没什么,”森尼赫笑了一声,“就是有些好奇,楚楚之前不喜欢出门,不知道是从哪里交到的朋友。” “找个机会带我见一见?” “……等有机会吧。” 卜楚道。 他将目光落在了南苏的身上。 从刚才开始,南苏就只是一直在安静的吃饭,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卜楚还是觉得奇怪。 特别是南苏跟森尼赫的相处模式,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概只有星星能够给他一些慰藉了。 吃完饭后森尼赫去洗碗,他则拿出了新买的玩具去逗猫。 南苏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卜楚僵了僵,不过还是没有推开他。 只是碰一下肩膀,不算大事。 他一边随心的逗猫,一边开口问:“森尼赫跟你一样是虫族,对吧?” 姑且先确认一下。 “对。” 南苏答道。 跟之前一样,他没有问卜楚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以“妻子”对“丈夫”应有的了解,这种问题根本就不该问的。 卜楚:“我朋友说他收到了虫族聚会的邀请。” 话题转换得很突然,南苏却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说:“是妈妈今天出去见的朋友吗?” “对。” 南苏就像是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又说:“妈妈想去吗?” “妈妈要是去了的话,”他垂眸,“会被撕碎的。” 卜楚:“……” 他不旦没怕,反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他稍微将体重往南苏那边压了一点,漫不经心的说:“你会让我被撕碎吗?” 南苏撑住了他,俨然不动:“不会的。” “妈妈想去的话,就去吧。” 明明才说了去了就会被撕碎的话,却没有要阻拦卜楚的意思。 因为卜楚想去,那么他就会让卜楚去。 “你有什么办法吗?” “妈妈直接去就好了,”南苏道,“不会有事的。” 卜楚微微皱眉。 他知道南苏一定是会做点什么的,可他就是想不到对方是做什么。 以人类的身份去到虫族聚会,的确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 虫族的嗅觉跟人类不一样,很轻易就能分辨出同族跟人类,要这么说的话,要消除顾虑其实很简单。 卜楚觉得只要把他身上的气味混淆了,让其他虫族认为他是同族,察觉不出他是人类就可以了。 道理就这么个道理,具体要怎么操作,他想不到。 南苏只说让他去,没说怎么做,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万一有哪里搞不好,他就要被群殴了。 死了事小,被发现“被动”事大。 卜楚半信半疑,觉得自己还是留好后手,先把逃跑路线给规划一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森尼赫依旧是睡客房。 取而代之的是南苏,他说今晚要跟卜楚一起睡。 要在森尼赫跟南苏之间做选择的话,也不知道哪个比较差,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半斤八两,没啥差别。 南苏那年幼的壳子只维持了一天左右,现在的他可是个“高中生”了,要说高中生跟一个成年男人,其实该有的能力都已经有了。 不如说高中生青春洋溢,危险程度不相上下。 不是都说比钻石还硬吗。 卜楚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勉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自己的脑子里去除掉了。 搁这想啥呢,说到底南苏又不是真的“高中生”。 人类把降生的日子作为生日,从这一天计算岁数,南苏在卵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不能这么算,实际上都不知道活了有多久了。 卜楚没能拒绝南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