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发来的体检报告在平板碎裂的屏幕上幽幽闪着光,那几项标红的神经指标像嘲弄的眼睛。实验体。这三个字砸下来,几乎要把苏晚晴压垮。她蜷在沙发里,眼神发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办……”她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风箱,“报警吗?说我的狗……不,说顾淮的身体里,可能装着一个人工增强的实验体狗的灵魂?” 我趴在地毯上,狗嘴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报警?然后呢?被送进精神病院,还是直接被某个神秘机构接管研究? 此路不通。 苏晚晴显然也明白。她猛地抓了抓头发,像是要把这团乱麻揪断。“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等着他……”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懂。等着查理彻底掌控我的一切,等着我们彻底失去换回来的可能和希望。 空气凝滞,带着绝望的粘稠感。 就在这时,我的狗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栋别墅的声响。不是空调,不是电器运行,更像是……某种有节奏的、轻微的电子脉冲音? 来源是……楼上?苏晚晴的主卧? 我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苏晚晴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查理?怎么了?” 我没理她,四肢发力,像一道金色的影子窜上楼梯,直奔她的卧室。声音更清晰了,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喂!你等等!”苏晚晴慌忙跟上。 卧室门虚掩着。我直接用身体撞开。 里面空无一人。甜腻的香氛气息依旧。但那细微的脉冲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得更低,更难以捕捉,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里。 我抽动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搜寻。除了苏晚晴的味道,还有查理(狗身)残留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陌生的、带着金属和臭氧的冷冽气味。 这味道……和昨晚实验室里,脑机接口烧焦后残留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但更纯净,更……“新鲜”? 苏晚晴冲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松了口气,又有些恼怒:“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我无法向她解释那转瞬即逝的脉冲和陌生气味。只能用爪子焦躁地扒拉着地毯,鼻子贴在地上仔细嗅闻。 在哪里?刚才那声音和气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 梳妆台?衣柜?床头柜? 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苏晚晴那张巨大的、铺着真丝床品的欧式大床上。查理(狗身)以前最喜欢趴在那上面睡觉。 我跳上床,用鼻子在它常趴的位置附近仔细搜寻。 就是这里! 那股陌生的冷冽气味,在这里最为集中!虽然很淡,但绝错不了! 而且,在床单细微的纤维褶皱里,我似乎……蹭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硬硬的颗粒? 我低头,用舌头(忍住不适)小心地将那几乎看不见的颗粒沾到舌尖上。不是灰尘,更像是……某种金属或矿物的碎屑? “你到底在找什么啊?”苏晚晴看着我在她床上嗅来嗅去,一脸不解和无奈。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凝重。 我们必须假设,查理(人身)可能不仅仅是在“学习”和“布局”。他很可能,在利用我(顾淮)的身份和资源,暗中进行着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活动”。 而这些“活动”,或许就与他的来历,与他真正的目的有关! 我跳下床,冲到楼下的平板电脑旁,无视屏幕裂痕,飞快地写下: 【他可能在偷偷进行什么!】 【检查你的房间!有没有多出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苏晚晴看着屏幕,脸色更白了。她立刻转身冲回楼上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我紧随其后,凭借狗鼻子,重点搜寻那冷冽气味残留的区域。 衣柜,没有异常。 梳妆台,除了昂贵的护肤品,没有奇怪的东西。 床头柜…… 苏晚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充电线、安眠药、眼罩、还有……一个她很久不用的旧手机? 她拿起那个旧手机,愣了一下:“这个……我好像好久没碰过了。” 我凑过去嗅了嗅。没有那冷冽气味。 但苏晚晴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竟然亮了!而且……有电? “奇怪,”她嘟囔,“我明明记得这个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啊……” 她滑动屏幕,解锁。界面很干净,除了系统自带软件,只有一个……她从未下载过的、图标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APP? 那APP的图标,是一个抽象的、由线条组成的脑部轮廓。 我的狗心猛地一沉! 苏晚晴显然也看到了,她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APP。 界面弹出,没有华丽的UI,只有纯黑的背景,和几行不断滚动刷新的、绿色代码般的数字和符号流。看起来像某种……数据监控界面? 在界面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标识: 【Source: R-Cerebral_Unit_07】 R-大脑单元-07? 这是什么?! 苏晚晴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这是什么?!谁装在我手机里的?!” 我死死盯着那行标识。R-Cerebral_Unit_07……听起来,像是一个编号。一个实验体的编号? 难道……指的是查理?! 这个APP,是在监控查理(狗身)……或者说,现在在我狗身里的,顾淮的脑部活动?! 所以刚才那脉冲声……是数据传输?!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查理(人身)他……不仅在学习,在布局,他还在远程监控着我(狗身)! 他用苏晚晴废弃的手机作为中转,悄无声息地在我(狗身)附近放置了监控设备(很可能就是那些微小的金属颗粒?),实时收集着我的脑波数据?! 他想干什么?! 研究灵魂互换后的脑部变化?还是……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 苏晚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惊恐地环顾自己的卧室,仿佛每一个角落都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他监视我们……他一直都在监视我们!”她声音带着哭腔,崩溃地蹲下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想起查理(人身)那次来别墅,送甜品,检查我的身体……那根本不是关心或者试探!那是他在检查他的“监控设备”是否运行正常!他在确认他的“实验样本”状态是否良好! 而我们,像两个傻瓜,还在猜测他的意图,还在试图调查他的过去! 他早就走到了我们前面,并且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看着苏晚晴手中那个还在不断刷新数据的旧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R-Cerebral_Unit_07”标识。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超出常理、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的对手。 他不是查理。 他不是一条狗。 他是一个代号可能为“R-07”的、未知的、危险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正穿着我的皮囊,行走在阳光下。 狩猎,早已开始。 而我们,不仅是猎物。 甚至可能……是他庞大实验计划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