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贱人分明拿了三串铜钱给了你,你还敢说是两串!” 屋内,五大三粗,鬓发潦草的中年男人满脸凶相的站在林婉娘的面前。 桌子上原先的鸡汤已是被打翻在地。 林婉娘退到墙角,畏惧的有些发抖,心里却一直默念着。 潮郎你可千万不能回来! 她虽是心里发憷,但她更怕陆潮到家与面前的凶徒拼命。 自己挨顿打也就罢了,可绝不能让潮郎受伤。 恶汉眼看着越走越近,扬起的右手宛若熊掌一般大小。 林婉娘虽快害怕的闭上了眼,但仍是坚定的说着。 “两串,就是两串。” “钱是我借的,我还你便是。” “哼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看打!” 林婉娘退无可退,只能无奈的以手捂着头。 但下一刻。 “你踏麻今天敢动婉娘一根手指头,我非把你剁了不可!” 林婉娘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陆潮真赶了回来。 王大剩陡然听到身后一声厉喝,下意识的转身。 就见陆潮单臂握刀站在他的身后。 不过,那柴刀看着虽利,但陆潮瘦削的模样,显然不能令他放在心上。 他来之前已经盘问过,借钱的是他那便宜婆娘的女儿,如今跟着一个无父无母的毛头小子。 而且这小子似乎刚受过大伤,弱男寡女,他王大剩可不放在眼里。 “哼,哪里来的小野狗,也敢拿刀?” 王大剩轻蔑一笑,甚至向前走了两步。 而此刻的陆潮,早已是愤怒占据了双眸。 本来婉娘受伤一事他就耿耿于怀,现在竟然还遇上人欺上了门。 如果先前他晚到一步,是不是婉娘就要无端挨打。 想到这儿,陆潮握着刀的手更是青筋暴起。 “踏麻的,给我跪下!” 陆潮奋力举刀向前重重劈下。 举刀就劈的速度也只在刹那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王大剩本还有些戏谑地向前打算夺刀。 但看到陆潮挥刀的模样,他慌了! 坏了,这小子是个疯狗! 刀身重重落下,砸在王大剩的肩膀处,厚重的刀身加上陆潮全身的力气。 这一刀,天玄世界斩杀百只雄鸡的功夫,尽数释放! “啊!我的手!” 王大剩发出一声哀嚎,直接被这一刀砸的瘫倒在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唯有剧烈的疼痛。 陆潮虽然快被愤怒占据了大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用刀背击打。 若是惹出人命,他就只能带着婉娘连夜逃跑,他自己倒是不打紧,但是婉娘的身子是否扛得住是个问题。 所以,尽管他很想一刀将面前的畜生宰了,但最后也只是落下了刀背! 王大剩此刻却后怕不已,浑身的汗毛倒立,整个人颤栗不已。 马德,不是说这小子是个从小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仔,这几天受了伤卧床不起吗!怎么这么有力! 幸好这小子不是条疯狗,要不然老子现在岂不是交代在了这儿。 想到这儿,王大剩的眼神中凶相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讨好、害怕! “你……你不能动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杀了我,官府不会放过你!” 陆潮皱眉,先前进屋时他便听得大概,似乎是婉娘欠了此人的钱财。 但是婉娘素来柔善,怎么会跟这种地痞有过交集。 “不……不是的,钱是我找娘借的。” “而且只借了两串,他,他非说是三串。” 林婉娘虽然不晓得陆潮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勇猛,但还是赶紧解释道。 婉娘的娘?只能是那个嫁到邻村的妇人了。 “芹英是我婆娘!她的钱全是我的!”王大剩叫嚣着。 “那到底是借了多少!” 陆潮双眸如虎,重重将刀背砍下,不偏不倚,正落在王大剩的跨间。 “两……两串,是两串,先前是我记错了!” 王大剩看着距离自己跨间不足半寸的刀身正散着寒光,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坚持是三串,面前的疯狗会在他的身上留些什么。 “是两串的话,那就给我滚!” 陆潮早就看得桌上放下了两串铜钱,右手拿刀,左手将钱掳在手上奋力一砸。 “哎呦——” 王大剩脸上吃痛,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好好好!我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王大剩在四圩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条铁律。 你小子很会打是吧,会打有个屁用!老子混雉水黑虎堂的,等老子回去喊上人马,到时候看你小子怎么死的! 不仅要你死! 我还要当着你面好好享受这丫头片子!再把她送到青楼! 王大胜嘴上一边服软,其实内心深处早已闪过不知多少邪恶念头。 他将钱揣在了怀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等等,站住!” 背后,又响起陆潮冷漠的话语,他打了个寒颤,立在了原地。 冰凉的刀身缓缓架在了他的脖子后。 陆潮用着世上最冷漠的话语逐字逐句的说道。 “记住,别有什么其他念头。” “从今天往后,但凡我家婉娘受到丁点儿伤害。” “我都会拿刀把你一刀一刀剐了!” 那无情的话语如同让王大剩如置冰窖,仿佛听到了地狱深处判官的宣读。 “行,没问题,既然钱都还了,我自然不会来打搅。” “给我滚!”陆潮奋力一脚踹出。 王大剩背后吃痛,整个人摔在了院子里。 “我滚,我滚。” 月色下,王大剩厚重的背影此刻只剩狼狈,陆潮看着他走远,眼神中的杀意却越发浓厚。 “潮郎,你……你没事吧。” 身后,林婉娘走上前来搂住了陆潮的腰,将头伏在陆潮的背后。 “没事了婉娘。” 陆潮大口喘着粗气,当时由于愤怒,肾上腺激素疯狂的分泌,此刻冷静下来竟也不亚于打了一仗。 “潮郎,你变得,变得不一样了。” 今日的陆潮,与她往日见过的陆潮都不一样。 虽然,先前她只盼着陆潮不要回来。 但当陆潮出现,并且举刀劈砍时的样子,却又令林婉娘欣喜不已。 “那婉娘是喜欢今天的我,还是从前的我?” 陆潮转过身来将林婉娘抱起。 “啊,潮郎,快放下!” “我畏高!” “不回答,我可不放。”陆潮打趣道。 “从前喜欢,今天也喜欢,永远都喜欢。” 月色下,林婉娘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了陆潮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