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第55章 向贡德尔出发

  工程队的设备都卖了,只剩陈国华卖给老张的那台丰田霸道。   幸好现在工程队只剩6个人,且贡德尔那边不要求自带设备,否则人多了,一台车,连行李都放不下。   萨米尔终于给了消息,2011年8月的某天,全部准备就绪后,向贡德尔出发。   朝阳下,草原边,陈帆开着车行驶在土路上。   五六个小时之后,陈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卡萨木与贡德尔的边境。   这种边境,跟美剧里面美国-墨西哥边境,或者港片里面东南亚国家的边境不同。   美国-墨西哥边境,虽然是一片平原,但边境卡哨以外的地方,都有铁丝网。   东南亚国家的边境没有那么空旷,往往依据地形设立,例如一座桥,或者一条山路,河流或者山,都是自然障碍。   总之,美国-墨西哥边境与东南亚国家的边境都有明显的物理隔断,确保通道只有官方把守的入境处。   然而,这里是卡萨木。   卡萨木名义上管辖贡德尔,实际上卡萨木与贡德尔一直是分而治之的状态。   最主要的原因是,卡萨木与贡德尔两地之间,除了一条叫瓦萨河的河流,别的地方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根本没有办法修建铁丝网、隔离墙。   卡萨木与贡德尔都没这个经济实力,还有,两地交界处,有大片的土地归部落所有,其中最有名的是阿萨尼部落,修建工事,就是侵占了阿萨尼部落的领地。   阿萨尼部落有一句俗语:国王的法律,止步于酋长的权杖。   千百年来,部落从未入侵周边王国或者政府的领地,发生过的战争,都是周边王国或者政府忍不住想要侵占越来越多的部落领地,但是,从未成功过,因为阿萨尼部落是一个传奇的战斗部落。   以至于,在后来卡萨木与贡德尔被殖民后,殖民者想要侵占部落领地,以修建铁路,攫取利益,卡萨木与贡德尔本地的战士竟然纷纷罢工,违抗军令。   殖民政府不信这个邪,在他们眼里,卡萨木与贡德尔都是一群虾兵蟹将,都被他们征服,那些穿着兽皮裙的野人更加不值一提,至于卡萨木与贡德尔本地人提醒他们的“阿萨尼部落是一支战斗民族”,不过是这群愚昧落后的非洲人之间的谣言罢了。   直到,殖民者也折戟草原。   卡萨木与贡德尔虽然已经拜托了殖民几十年,但对于白人殖民者的恐惧还在,连白人都打不过的阿萨尼部落,他们更加不敢侵犯。   所以,卡萨木与贡德尔的边境,没有边境墙,只在主要的交通要道设置了卡哨。   从肉眼上看,好像你在离卡哨旁边几百米的草原穿过去,也没事。   但是,入境处卡哨后面还有呈三角形分布的第二卡哨。   每一个卡哨都是荷枪实弾的士兵,甚至还有装甲车。   这种眼见之处只有士兵的入境处,令陈帆一行人感到莫名紧张,因为一般人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入境处。   小刘说话都结巴,声音都打颤:“陈~陈~陈总,咱可得慢~慢点开啊,万一速度快了,他们可是都有枪啊。”   “还用你说?”老张拍了一下小刘的脑袋。   虽然陈帆的速度已经够慢了,但被小刘这么一说,他还是不自觉地将油门松了一些。   边境只有一条车道,每一辆车都被牵着狼狗的战士仔细盘查,还会拿着长杆落地镜子探测车底,整一个战争时期边境的样子。   小刘紧张了,想吐,他拉个车门跳下车,弯腰在路边吐。   刚下车没走几步路,“啪”一声枪响,先是一声本地语,然后是英语“stop!”   一个士兵端着枪走过来,指着小刘。   小刘英语不好,陈帆也赶紧跳下车。   士兵又拿枪对着陈帆。   陈帆赶紧举起双手。   士兵喝道:“你要干什么!”   “boss,我朋友太紧张了,只是想吐一下。”   “你不知道这里不能下车吗?”   “抱歉,第一次来,真的不知道。我们是来做工程的。”   “那你又为什么下车?”   “他们英语不好,我怕给您添麻烦。”陈帆依然举起着双手。   “中国人?”   “嗯,中国人。”   “赶紧上车,边境不得下车,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陈帆慢慢地挪动脚步,全过程保持高举双手,就跟他看过的警匪美剧中被警察盘问又放过的人一样,生怕自己的一个突然的动作,引来一梭子弹。   小刘也颤抖着上了车。   士兵看他俩上车之后,转身离开。   陈帆长长地输了口气,赶紧从兜里掏根烟压压惊,烟灰他都不敢弹窗户外,只敢弹在车里一个生了锈的八宝粥罐子里。   “陈总,怎么回事?怎么都开枪了?”老张问。   陈帆猛吸了一口,说:“这里不让下车。”   “那咱千万别再下车了,要吐要尿的,都在车上。”老张的声音也有点发颤。   检查的队伍终于轮到了陈帆。   边防战士示意陈帆拿出证件,陈帆拿出所有人的护照。   陈帆想要递一根烟,手放兜里又停下,怕节外生枝。   边防战士认真查看着护照,不说话,车上也无人说话。   查看护照的同时,其他战士牵着狼狗对车进行嗅探,还有人拿着长根地面反射镜对车底进行检查。   终于结束,查护照的战士将陈帆车上的人的护照递回去,示意放行。   出发前,陈帆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所有人的护照自己拿着,还把萨米尔给他发的贡德尔那边的联系人的信息、还有谈的关于项目的事,全部放手机短信里的收藏夹,甚至还打印了出来,以备检查。   从长城饭店找了张地图,跟老张一起,在地图上规划好路线,地图随着带着。   他原以为,边境处会像其他的边境处一样,询问:“到这干什么,有没有邀请函,酒店预定信息之类。”   但因为贡德尔与卡萨木都很落后,且贡德尔在国际上并不是被普遍承认的独立政府,因此这些都免了。   车子终于穿过边境。   老张和老孟两人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张说:“终于过来了,这他妈从出发到现在有6个小时了,肚子都饿了,一会儿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老孟说:“吃饭,吃个鸟,你看看,这里哪有饭店?”   四周只有草原。   “那总得吃点东西吧。陈总,你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开?”   连续六个小时,再上刚才还被枪顶着,全身紧绷之后松懈下来,又累又饿,陈帆说:“是累了,一会儿我靠边,换个人开吧。”   车子靠边。   老孟赶紧下车拿出了馒头和老干妈,还拿出了一瓶开水和茶业,给每人的保温杯里面倒满了开水,茶业甩给大家自己放。   “哎呀,老孟啊,没你可真不行啊。啥时候弄的啊,连开始都带了。”老张边咬着馒头边对老孟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昨晚你们睡了之后,我准备的。怎么着,没我不行吧?”   “必须的,没你咱都得饿死。”老张说。   馒头,老干妈,一杯茶,几支烟。   非洲草原上,蓝的天,几片云,远处有几只羚羊,也许草丛里有几只潜伏的狮子。   土路旁,6个中国人,狼吞虎咽,好像在享受一场盛宴。   人饿了就是这样,特别是当你发现别人跟你一样饿,也吃得不比你好时,那些“埋怨”,“不甘心”,统统都是不存在的。   吃完,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