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 第32章息事宁人

　　崔秘书来到陈国华的病房，正好赶上陈国华准备起身。　　“哎哟，是陈总吧，慢点慢点，我扶你一把。”没等陈国华反应过来，崔秘书就上前扶着陈国华，“陈总，你这刚受伤，最好是先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去办。” 　　“你是？”陈国华坐在床边，打量着和颜悦色的崔秘书，以为是哪个想不起来的老朋友。　　“我姓崔，叫我小崔就好。” 　　“我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吗？”陈国华断了的手还在一阵阵抽痛，一心想去看陈凡，根本没有心思和崔秘书在这闲聊。　　“来，你先休息下。”崔秘书扶着陈国华，示意他坐床上靠着床背。　　“我得赶紧看看我侄儿。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陈国华把崔秘书的手拿开，站了起来。　　崔秘书也站了起来：“医生说了，陈帆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崔总，你帮个忙，扶我一下，刚才医生也说了医院血包不够，我已经叫人回工地了，我现在去找医生，去献血。我的血型跟我侄儿一样。” 　　陈国华在卡萨木呆了十年，做包工头也有好几年了。　　有一年，别的施工队的一个工人出过事故，正好那人又是O型血，卡萨木根本就没有成熟的血库。施工队的工友们没有一个是O型血，那个施工队的队长就到处打电话，请其他施工队的工友们帮忙去验血型，献血。　　当时也找了陈国华。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人没救过来。　　从那以后，陈国华招工人，都会测个血型，记录在人事档案，以防不测。　　刚才崔秘书一说失血过多还在昏迷，过往的经历立刻浮现眼前，心急如焚，生怕耽搁，自己都没出院，就想先去献血。　　虽然医生刚说了血包够用到明天，但还是忍不住马上拿出电话，颤抖的手连手机也拿不稳，准备给老张打电话，催促老张叫上A型血的工友们赶紧到医院。　　他的脑子是这么想的，然而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找了好几次老张的号码，都没找到。　　崔秘书说：“你不用着急，医生说了无大碍，医院也正在给他输血，只是接下来可能还要更多，我刚才已经叫了10个兄弟赶过来，总有A型血的。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听到医院正在给陈帆输血，且崔秘书又叫了10个兄弟过来，陈国华悬着的心稍微踏实点，他已经猜到了，崔秘书应该是刘雄的人，但看样子也不像啊。　　陈国华靠着床背休息。　　崔秘书说：“陈总，你先别激动。我兄弟王彪被你的工人拿枪打伤了，那条腿会不会废掉还不知道。刚才他吵着要报仇，被我劝住了。我是替刘总做事，来解决问题的。” 　　想到陈帆被打到昏迷，陈国华看着崔秘书就来气，但又想到陈帆还需要献血，确实孙刚开枪把王彪打伤了，特别是面前这个崔秘书，说话和颜悦色有条有理但又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底气，陈国华把气压力下来，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我听说陈帆是你的亲侄子。咱出门在外，为的什么？为的钱。钱是用来干什么的？给家人有个好生活。我知道你眼下最关心你侄儿的安危。我刚才也说了，医生说无大碍，需要献血的事我也安排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另外，毕竟是我们先动手，你和你侄儿的医药费，我们这边都包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崔秘书的方案，听起来很讲道理，但陈国华之前就听说刘雄这一伙人横行霸道，且这几次被王彪打，也感受到了崔秘书这次来，绝对没这么简单。　　陈国华说：“不管怎么说，救我侄子最重要。” 　　“那是那是。那陈总你看，接下来我是不是可以谈谈工程的事了？” 　　“你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啊。陈总，我们刘总需要手头的工程尽快验收，你这边表示不把尾款50万付完，就不完工。说实话，这不合规矩啊。你也可以找其他人打听下，刘总这边的项目，哪有不签字验收，就把尾款全部付了的。” 　　崔秘书说的是实话，刘雄那边的项目，都是签字验收完了之后，再付尾款。　　但是这个尾款，只会在工程队再次接到刘雄的新项目之后，才会支付。　　如果工程队离开了，或者刘雄那边没有项目给到工程队了，或者有项目给到工程队但工程队不愿意接了，那么，这尾款，就彻底没了。　　“崔秘书，你说的没错。但不是我坏了规矩啊，整个工程款150万，尾款50万，占了1/3，太多了吧。” 　　崔秘书用手扶了下眼镜：“陈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刘总为何这样做？如果是真的想要拿你们的尾款，咱说句难听点的啊，你们谁敢跟刘总硬来？今天你们等于开了个不好的头，还动了枪，这也是为何我来处理此事的原因。” 　　从崔秘书进门这些话，陈国华明白，崔秘书在刘雄那一伙，地位肯定大于王彪，既然人亲自来讲道理了，那索性自己也讲道理算了，反正打也打不过，只要侄儿没事就好，这些烂事，就赶紧结束吧。　　陈国华问：“那你说刘总为何只会在工程队接到新项目的时候，才会把上一个项目的尾款给付了呢？按照国内的流程，收一个质保金，不就可以了吗？” 　　崔秘书继续：“卡萨木这地，施工队有来有去，今年做完项目了，明年在哪里都不知道。而刘总一直在这里，项目真出了点什么事，这边政府找他，他找谁？项目如果出了事，明面上要善后，背地里也要打点。这些钱从哪出？只能从工程队的款里面扣下来，就相当于质保金了。当然，我知道国内做工程，质保金是摆在合同条款明面上的。但这是在卡萨木啊，你说签合同，好多施工队连个公司都没有，怎么签？验收的事，是我们找政府打点。工程将来出了事，还是我们打点。这些打点的费用，哪是质保金能盖得住的。陈总，你也在这十年了，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没？” 　　陈国华说，“崔总，我明白，这边环境确实不一样。也就是说我假如再也不接刘总的项目了，那50万尾款，就再也拿不到了吗？50万，太多了啊” 　　“那你为什么不接呢？你就继续多接几个刘总的项目啊。在哪干工程不是干？多接几个项目，最后个工程的尾款，你就当给刘总的感谢费，也不过分吧。你只做一个项目，就会感觉尾款有点多。项目滚动起来，就好了。” 　　陈国华实在是不想在卡萨木呆了，他既怕陈帆出事，也不想再因为孙刚开枪的事以后还有什么牵连，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决定全盘托出：“崔总，我明白了。不瞒你，不是不愿意接刘总的项目了，而是不想在这呆着了。我侄儿来这才几个月，就碰上这么大的事，我实在不想冒这个险了。那50万美金，你既然这么说了，我知道也肯定拿不到了。也不要了。哎。。。” 　　崔秘书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对了，你叫的兄弟来了吗？我得去看看我侄儿了。”陈国华彻底认了，反正钱也拿不到了，他目前只关心陈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