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 第16章收到一部分钱

　　刘雄请工头们在长城饭店吃完饭之后的第三天上午，不同往常，工友们都起得特别早，因为他们都按捺不住了，都在等待今天刘雄他们来结一部分工程款。　　大伙儿在院子里这里聚几个，那里聚几个，都没话找话聊，总会有人忍不住：“你们说今天到底会不会来结款啊？” 　　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会忍不住望向工地的大门。　　卡萨木不同于其他地方，工程款的结算，除了一些有外国政府背景的企业是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像陈国华这种规模的工程队与刘雄他们的结算，一向都是现金。　　为何不用银行结算？　　因为卡萨木金融系统非常落后，对于外国人或者外国企业在本地开户与资金流动的监管特别严格，且存取款项流程复杂，手续繁多，手续费也不低。　　所以，对于收钱的一方——像陈国华这种规模的工程队，甚至会主动要求用现金结算，当然，这里指的现金，只指美金，不包含本地币。　　当然，即使陈国华要求银行汇款，刘雄也不会答应的，因为这样不利于刘雄虚报假账增加成本，好少给卡萨木交税。　　用刘雄的话来说就是，“交什么税？给那些当官的送的钱，还不够税钱吗？那个才是真正的税。” 　　刘雄结款也只用美金，不用本地币。　　为何不包含本地币？　　因为本地币除了日常生活，在很多场景下用不了，因为这个国家本地币汇率波动大，手持本地币一不小心因为汇率的波动就会有损失，而且出了这个国家就是废纸，而来卡萨木的外国人，几乎都是来赚钱的，没人有意愿留在当地用本地币来进行消费和投资。　　以至于，当地的政府官员，收受贿赂，也只收美金了。　　最着急收钱的肯定是陈国华，他一大早上去上个厕所，看到所有的工友都在院子里，还有2个围上来问：“陈总，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他索性在自己的办公室不出来了，一根根抽着烟。　　陈帆也在办公室，也很急，为了缓解这种焦虑，他拿出笔记本，戴上耳机，开始看美剧，不过，看一会儿，还是会忍不住朝外面看一眼。　　除了担心刘雄他们今天到底会不会来结款，他还担心，到底能结多少，因为上次在长城饭店，王彪只说了3天内付钱，也没说付多少。　　一直等到下午4点多，王彪一行人终于来了。　　王彪在刘雄那并不负责这些结款的事，只是因为这些天人是他打的，饭也是他请的，用刘雄的话来说：“这次你去，好树立威信。” 　　既然是结款，“发钱”的事，自然少了“要债”这种紧张的气氛。　　王彪一行人下车后，有几个工友迎了上去，还有几个工友一路小跑冲到陈国华办公室：“来啦，来啦，他们终于来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等到了什么救星。　　陈国华扔下烟，赶紧来到门口，陈帆也摘下耳机，跟了出去。　　王彪这次没有凶神恶煞，但还是高高在上。　　他拿出一个那种在批发市场几美金就能买到的黑色拉链大书包，把包往陈国华身上一扔：“喏，这是钱，50万美金，你签个字。” 　　说着，他旁边的小弟拿出一张签收单让陈国华签字。　　那张签收单上的内容倒是很正规，有关于项目，金额，日期的准确记录。　　工程总价150万美金，其中20万是项目完工验收后付，130万按道理早就该付了，但一直没付过。　　150万美金，看起来很多，算起来陈国华应该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板，实则不然。　　因为这些钱，有大概70万美金是工人的工资，陈国华没付，因为跟工人谈好的就是工程结束统一支付，工地上包吃包住。　　工程的前期材料费，都是陈国华垫付的，他把这几年的所有积蓄全部投到了这个里面。　　其实，不怪陈国华赌性大，因为一开始刘雄那边答应得好好的，会按照项目验收的进度分期付款，谁知道自从开工，陈国华就没收到一分钱。　　做到一半时，陈国华进退两难，钱没收到，如果不做了，就彻底收不到了，继续做吧，工人的工钱又没法付，这才发生从不去赌场的他，去刘雄的别墅输钱那一幕。　　没想到，钱输了，工程款没要到，后来人又被打。　　陈国华拿着包，拉开拉链，点了一下，又把包递给陈帆。　　签完字把签收单递了过去。　　他的右手还没好，还打着绷带，就是眼前的王彪打断的，但他知道，此刻，报仇这些都不算啥，重要的是钱。　　他用左手从衬衣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给王彪递了过去，王彪接了。　　当陈国华伸出打火机想为其点上时，王彪冷笑一声，没有理会，把烟别在了耳朵上。　　陈国华收回手，说：“王总，上次是我不对，去你们那冒犯了，还请多多包涵。” 　　陈帆听着这话一阵心酸，上次明明是王彪打人，如今被打的人要向打人的凶手道歉。　　陈国华继续：“王总，这钱不够啊，之前的款欠我们130万，这还差80万呢。” 　　王彪眼睛一瞪：“抓紧把工程做完，剩下的将来给。” 　　“是真的不够，这给工人发工资都不够啊。” 　　王彪把耳朵上的烟往陈国华脸上一扔：“你他妈还嫌少，还要不要！” 　　旁边几个工友赶紧架着陈国华往里面拉，对王彪说：“王总，我们要，我们要。” 　　不远处，孙刚靠着墙，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　　王彪也看了他一眼，不过好像没认出来，因为他打过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