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的阶段个体,无法做到多次往复穿越。】 王羚佑刚要松一口气。 【但西斯法先生作为穿越技术的开创者,也曾提出过避免单一限制的理论方法。】 【学术数据流当中,那种方法被视作西斯法先生的个人知识产权,需等到其授权或死亡才能进行访问。】 【对西斯法先生而言,多次进行时空旅行的可行性并非完全为零。】 那没办法了,王羚佑得找到西斯法问清楚。 起身后他才意识到,西斯法又不是个雕塑原地站着不动。 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他那具身体的信息,要怎么在离开这么久后,再一次找到他? 同样的问题,王羚佑在之前就向西斯法询问过。 毕竟西斯法找到了自己。 那时的西斯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在说是艾尔法没有讲清楚。 也就是说,艾尔法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说。 〖对了!〗 现在的这个系统,是拥有艾尔法大部分记忆的模拟人格,既然艾尔法知道答案,也就意味着它也应该知道。 〖西斯法是怎么定位到我的位置的?〗 【通过异常信息流。】 【在数小时前,我就提过。】 【历史的改写过程中,主观意识过强会暴露您的意图。】 【同一未来的未来客,可能通过区分意识形态观测到您。】 【倘若你们的任务相悖,对方极有可能对您做出危险行为。】 确实提过,只是这种描述太过于抽象,导致那时的王羚佑没有听进去。 〖什么意思?〗 王羚佑很早之前就受够了。 〖不要总是把一些本来就复杂的事情,描述得更加复杂可不可以?〗 【……】 【用词精简,是为了迅速传递指定信息,过量的解释会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例如一个苹果,知道苹果基础定义的智慧个体,并不需要阐述者额外描述它的外形颜色与用途。】 【这也就省去了相关的过程,令信息传递更加精简快速。】 【站在系统服务的角度,一切为了效率,所以通常不会进行基础信息的额外赘述。】 基础信息? 如果说未来客,意识形态这种东西都能叫做基础信息了,王羚佑没法想象其他信息会有多复杂。 他有一种被系统鄙夷的感觉。 〖你后面讲这些,跟我的提问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我问的是,西斯法是怎么定位到我的,用我能听懂的方式告诉我。〗 【如您所愿。】 【正如苹果这样的认知,相对于您来说并不需要额外赘述一样,历史指涉等信息对于西斯法先生,也同样不需要额外赘述。】 【当一个环境里的动物所思考的都是食物与玩乐时,一位缩在角落里迸发出另类想法的智慧个体,将格外显眼。】 【假设将人类的思维,比作从烟囱里冒出的浓烟,就算是您,也能够轻易的在一众黑烟当中,发现颜色明显区别于其他正常烟囱的那个房屋。】 【意识形态,便是由无数细小的线状信息,所缝制出来的画卷。】 【当您的思维强调微纳技术时,在同样熟知微纳技术的西斯法先生眼里,您的位置,便如夜海上的灯塔般,闪耀夺目了。】 【大致信息,作为后于您回归的西斯法先生而言,可以查询到。】 【至于您的具体位置,西斯法便可通过这种方法,找到您了。】 这下王羚佑算是明白了。 这就像是在一间都是外国人的酒馆里,有人突然蹦出来一句“卧槽”一样。 对于外国人来说,这句“卧槽”或许只是什么不重要的语气词。 对于知晓其意义的人而言,它的出现无疑是定位同乡的密语。 就像在异世界说出奇变偶不变这样的话一样。 那么问题又来了。 西斯法是未来人不错,他或许也确实掌握这种,通过观测意识形态的方法,来确认其他未来客位置的能力。 可王羚佑做不到。 别说观测别人的意识形态了,就连系统如何读取自己内心想法的问题,王羚佑至今也还搞不懂原理。 简单点说,学习一个东西时,认知到它的存在,熟知它的运行原理,掌握使用它的方法或技术。 这些步骤或许先后不分,但每一项步骤都代表着一种阶段。 它们可以互相独立,就像人们知道世上有水有空气,知道水和空气大概是用来做什么的,及实际用水和空气做了些什么一样。 现在,系统算是把那部分模糊的原理告诉给王羚佑了,也帮助到王羚佑认知到了它的存在。 可这也不能改变王羚佑仍然不会使用这项能力的事实。 王羚佑被自己给气笑了。 或许站在系统的角度看来,自己就像是一只不通人性的野猴子。 与在学生时代经常看见老师脸上的无奈一样,面对一些简单的物理问题,学生们却怎么也想不通。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无疑是击垮一个人信念的绝杀。 【系统检测到您的思维因子陷入大范围停滞,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呵…你能帮我什么?” “你不是说过,你不能提供额外的帮助吗……” 〖等等!〗 “西斯法能看见那种层面的东西,是他自己的能力,还是他携带着的系统的能力?” 【系统。】 【人类自身无法观测到信息维度的复杂数据,分析与结构也并非能依靠人类自身完成。】 结案! 合着西斯法也不是靠他自己,那么神奇的能力,归咎下来还是依靠了系统这样的工具! 〖难怪那时候你告诉我他来了!原来你一直都能看见他的位置!〗 【抱歉,我从未否认。】 王羚佑一阵咬牙,要是这系统真的是个人,自己早该骂它了。 〖把西斯法的位置找出来,我得好好跟他谈一谈。〗 【根据您目前所展示出来的决策能力,部分权限已经解放,该要求通过权限申请,正在执行。】 【正在为您开启,信息维度的投影画面。】 随着机械电子合成音的提示结束,王羚佑眼前的世界,开始消解。 阳光,线状投影,无数波动的粒子排列,颜色褪去,空间以黑色为基底,衬出那些线条的清晰。 漂浮的气球,灰黑色的城市道路,反光的深蓝色大楼玻璃,那些原本璀璨多彩的死物,在信息维度的视野下,精简为一串串数码。 很快,唯一有颜色的东西出现了。 与系统的比喻贴合,它们是无数条升向天际的彩线。 有的粗,有的细。 生命物质中的丝线最多,与死物构造出的庞大空壳不同,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片叶子,缠绕其上的绚丽,也由百条线状信息汇聚而成的烟雾升起。 王羚佑看向自身的头顶,金色,绿色与红色居多。 在系统的调整下,视野中的线条添加了数道小字备注。 剖去斑驳的额外信息,在一片黑暗当中,王羚佑见到了远处另一团光。 那团毛线球一般的光,由数种颜色纠葛在一起,旁边标注着。 「未来客:西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