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38章她的十八岁

　　四月十七，桑榆的十八岁生日。　　早上五点四十，桑榆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推开房门，客厅里飘着香味。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着好几个锅。　　“妈，怎么这么早？” 　　王秀兰头也没回：“十八岁生日，得吃长寿面。面条要现擀的才好吃。” 　　桑榆走过去，看见案板上铺着一块面团，妈妈正在用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擀着。　　“您几点起的？” 　　“四点。” 　　桑榆愣住了。　　王秀兰说：“发面要时间，擀面要功夫，不早点起来不及。” 　　--- 　　面擀好了，下锅煮熟，捞出来装进碗里，上面卧着三个荷包蛋。　　王秀兰把碗端到桌上：“趁热吃。” 　　桑榆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她忽然发现碗底藏着东西。　　是一块瘦肉。　　她抬头看妈妈。　　王秀兰说：“长寿面里藏肉，是我妈教我的。说这样孩子一辈子不愁吃。” 　　桑榆的眼眶热了。　　--- 　　吃到一半，桑建国从房间里出来。　　他今天没穿工作服，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爸，您今天休息？” 　　桑建国点点头：“请了一天假。”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给。” 　　桑榆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　　笔帽上刻着她的名字：桑榆。　　她愣住了。　　“爸，这……” 　　桑建国说：“找人刻的。你以后考试用。” 　　王秀兰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爸为了学这个，刻坏了三支笔。” 　　桑榆抬头看爸爸。　　桑建国耳朵红了，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洗碗。” 　　桑榆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 　　吃完饭，桑榆准备出门。　　王秀兰叫住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袋子。　　是一条新围巾，浅灰色的，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榆。　　“妈，您绣的？” 　　王秀兰点点头：“绣了好几天，眼都快花了。” 　　桑榆把围巾抱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 　　走出小区门口，桑榆忽然停下脚步。　　那棵老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她爸。　　是江逾白。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穿着一中的校服，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桑榆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江逾白说：“等你。” 　　桑榆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桑榆忽然想起，有一次填表，江逾白看见过她的家庭住址。　　桑榆笑了。　　--- 　　江逾白把袋子递给桑榆。　　桑榆打开，里面是一个本子。　　深蓝色的，和桑榆送江逾白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　　“十八岁生日快乐。” 　　再往后翻，每一页都写满了。　　不是纸条，是整理好的知识点。　　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数学解题思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桑榆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等你考完。” 　　桑榆抬头看江逾白。　　江逾白也看着她。　　晨光照在江逾白脸上，的眼睛很亮。　　桑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抱着那个本子，抱得很紧。　　--- 　　过了一会儿，桑榆小声说：“你几点起来的？” 　　江逾白说：“五点。” 　　桑榆愣住了：“五点？” 　　江逾白说：“怕赶不上。” 　　江逾白站在那儿，看着桑榆。　　桑榆脖子上围着王秀兰绣的新围巾，手里抱着江逾白送的本子。　　江逾白说：“生日快乐。” 　　桑榆笑了，说：“谢谢。” 　　--- 　　车快来了。　　桑榆该走了。　　但她站在那儿，没动。　　江逾白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桑榆说：“今天是我十八岁。” 　　江逾白说：“我知道。” 　　桑榆说：“你送的本子，我会好好用。”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好。” 　　车来了。　　桑榆上车，坐到窗边的位置。　　江逾白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看着桑榆的方向。　　桑榆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她想，十八岁的第一天，很好。　　--- 　　【学校·课间】　　课间的时候，同桌忽然凑过来：“你今天怎么老在笑？” 　　桑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同桌说：“有。笑得跟捡到钱似的。” 　　桑榆没说话。　　但她确实一直在笑。　　--- 　　【放学后】　　晚上回到家，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王秀兰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愣着干嘛，快吃。” 　　桑榆坐下，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坐在对面的爸妈。　　她说：“谢谢爸，谢谢妈。”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快吃。” 　　桑建国没说话，但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 　　吃完饭，桑榆回到房间。　　她把那支钢笔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把那条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把江逾白送的本子，和那个装满纸条的盒子放在一起。　　然后桑榆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本子收到了。谢谢。”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十八岁快乐。” 　　桑榆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想，十八岁的第一天，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