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天气越来越冷了。 桑榆每天放学还是坐公交车回家。从东门出去,往南走两百米,就是公交站台。 天冷的时候等车最难受。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等十分钟手脚就冻僵了。 但桑榆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每天她等车的时候,都会看见一个人骑车从面前经过。 是江逾白。 桑榆第一次没在意。江逾白家住城东,往东门走才对,怎么会往南门骑? 第二次桑榆开始怀疑。又是这个时间,又是这个方向。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桑榆确定了。 江逾白是故意的。 --- 那天等车的时候,桑榆又看见江逾白骑过来了。 桑榆盯着江逾白看。 江逾白骑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像是随便逛逛的样子。 桑榆忽然想笑。 这个人,每天绕路经过这里,就是为了看桑榆一眼。 就一眼。 江逾白不知道桑榆会不会抬头,不知道桑榆会不会看见,不知道桑榆会不会在意。 但江逾白还是每天来。 风雨无阻。 桑榆站在那里,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忽然笑了。 笑完桑榆又有点想哭。 --- 【一班教室】 时聿风最近发现,江逾白每天放学走得特别急。 以前江逾白都是慢悠悠收拾书包,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 现在铃声一响,江逾白站起来就走。 时聿风追上去:“你这么着急干嘛?” 江逾白没理他。 时聿风跟着他往车棚走,忽然反应过来:“你去公交站?” 江逾白的脚步停了下来。 时聿风一笑:“行,我不跟你了。” 时聿风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骑上自行车往南门的方向去,忍不住摇了摇头。 --- 【公交站】 那天晚上,风特别大。 桑榆站在站台上,缩着脖子,把手揣在口袋里。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站台照得昏黄。 桑榆往路口看了一眼。 江逾白来了。 骑得很慢,逆着风,整个人都在用力蹬车。 桑榆看着江逾白骑过来,骑到她面前,放慢速度。 桑榆忽然开口:“江逾白!” 江逾白慌了,车把晃了一下。 他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看着桑榆。 桑榆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每天故意绕路过来,对不对?” 江逾白没说话。 但桑榆看见江逾白的耳朵微微泛红。 “我都看见了。”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就一个字。 “你每天绕这么远路,就为了看我一眼?” “嗯。” “你不冷吗?”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不冷。” 桑榆不信。江逾白的耳朵冻得通红,手也红红的。 桑榆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逾白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路灯下,在寒风里。 过了一会儿,车来了。 桑榆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江逾白。 “我走了。” “好。” 桑榆转身上车,坐到窗边的位置。 江逾白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 车开动的时候,桑榆看见江逾白抬起手,挥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她看见了。 桑榆也挥了挥手。 一直看不见江逾白了,桑榆才收回目光。 桑榆靠在座位上,忽然想起江逾白刚才的样子。 逆着风骑车,耳朵冻得通红,就为了看她一眼。 桑榆低下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 那天晚上回家,桑榆给江逾白发了一条短信。 “路上小心。” 发完桑榆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写作业。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桑榆拿起来看。 江逾白回的: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桑榆看着那个字笑了很久。 --- 【江家·当晚】 江落棠发现,哥哥今天回来的时候,浑身冒着冷气。 但江逾白在笑。 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翘起的笑。 江落棠跑过去:“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江逾白不理。 江落棠接着问:“是不是见到那个女生了?” 江逾白上楼梯的脚步停了下来。 江落棠笑了笑:“我就知道!” 江落棠跑回房间,给时聿风发消息:“我哥今天又去公交站了!” “正常。” “他天天去,不累吗?” “你哥这种人,累也要去。” 江落棠想了想,她哥是真的完了。 --- 【第二天·公交站】 第二天晚上,桑榆又在公交站等江逾白。 江逾白到的时候,桑榆正站在站台上,朝他挥手。 江逾白骑过来,停在桑榆面前。 桑榆说:“今天又来了?” “嗯。” “以后别来了,太冷了。” “不冷。” “你耳朵都冻红了。” 江逾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说话。 桑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塞给江逾白。 是一个暖宝宝。 桑榆说:“我多带的,给你。” 江逾白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没说话。 桑榆说:“明天……你要是还来,就贴上。” 江逾白抬头看桑榆。 桑榆被江逾白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说:“好。” 桑榆笑了。 车来了。 桑榆上车,坐到窗边。江逾白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暖宝宝。 车开动的时候,江逾白抬起手,挥了挥。 桑榆也挥了挥手。 这一次,桑榆没哭。 桑榆只是笑着,看着江逾白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