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始有晚自习了。 从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三节课,中间休息十分钟。 桑榆以前不喜欢晚自习,太累,太闷。 但现在她喜欢了。 因为晚自习的时候,江逾白会“正好”也在学校。 --- 每天晚自习前,桑榆会去接水。 三班后门出来,右转,经过走廊,路过一班后门,然后左转去开水房。 这条路线,她每天走四遍。 晚自习前一遍,第一节下课一遍,第二节下课一遍,放学一遍。 每一遍,她都会路过那扇门。 每一遍,那扇门都开着一条缝。 --- 【一班教室】 时聿风最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江逾白以前晚自习不怎么来学校的。他家那么近,在家学效率更高。 但这学期,江逾白每天都来。 而且每天晚自习前,江逾白都会把后门开一道缝。 时聿风一开始没在意。 后来时聿风发现,每次开了一道缝之后,江逾白就会坐在窗边,低着头看书,但眼睛会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时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走过来了。 她走得很慢,路过门口的时候,头微微侧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她就走过去了。 时聿风再看江逾白——他已经低下头了,但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时聿风突然懂了。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等人呢?” 江逾白没理他。 时聿风笑了:“行,我不说。” --- 第一节下课,时聿风站起来往外走。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时聿风说:“我去接水。” 江逾白的目光顿了顿。 时聿风笑了:“放心,不打扰你们。” 他走出后门,往开水房走去。 走到一半,正好看见桑榆从开水房出来。 桑榆看见时聿风,愣了一下。 时聿风冲桑榆笑了笑,小声说:“他在里面等着呢。” 桑榆的脸红了。 时聿风笑着走了。 --- 接完水回来,时聿风看见江逾白正在往门口看。 时聿风坐下,说:“她刚才从开水房出来。” 江逾白没说话。 时聿风说:“我跟她说了句话。” 江逾白转头看他。 时聿风笑了:“我说‘他在里面等着呢’。她脸红了。” 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时聿风笑得不行:“你们俩,真有意思。一个在门口等人,一个在走廊等人,就是不说。”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时聿风立马投降:“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 【一班教室】 时聿风全程围观。 他看见桑榆第一次路过的时候,江逾白的目光就跟着她,一直到桑榆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看见桑榆第二次路过的时候,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时聿风忍不住说:“你笑什么?” “没笑。” “我看见了。” 江逾白不理他。 时聿风叹了口气:“行,你没笑。你只是嘴角抽筋。” 江逾白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时聿风说:“不过她刚才也笑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 时聿风说:“真的,我从开水房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她一个人走在走廊里,忽然就笑了。” 江逾白没说话。 但时聿风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 晚自习结束,时聿风和江逾白一起往车棚走。 路上,时聿风忽然说:“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江逾白说:“什么?” 时聿风说:“等她路过,看她一眼,就一眼。”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累。” 时聿风说:“你就没想过,直接去她教室找她?” “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去?” 江逾白看着前面,说:“会打扰她。” 会打扰她。 所以他就每天开着门,等她路过,看她一眼。 就一眼。 时聿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很久,他拍了拍江逾白的肩:“傻子。” 江逾白没说话。 --- 【车棚】 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等她了。 桑榆走过去,说:“今晚有点冷。” “嗯。” “你每天都来晚自习?” “嗯。” 桑榆笑了:“是因为我吗?” 桑榆看着江逾白,眼睛亮亮的:“时聿风跟我说了,他说你在等我路过。” 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笑了,没再追问。 但桑榆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