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的时候,桑榆报了1500米。 同桌说:“你是不是傻?1500米,跑完命都没了。” 桑榆说:“班级没人报,我就填了。” 同桌说:“那你也别报这个啊,800米不行吗?” 桑榆说:“800米有人报了。” 同桌无语了。 比赛那天,太阳很大,操场上全是人。 桑榆站在起跑线上,心跳得很快。 跑步不行,真的不行。初中体育考试都是勉强及格。 但桑榆站在这里了。 发令枪响,桑榆跟着人群跑出去。 第一圈,还行。 第二圈,开始喘。 第三圈,腿开始发软。 第四圈,桑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来的。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往前栽。 有人扶住了桑榆。 桑榆喘得说不出话,眼前发黑。那个人把她撑住了,两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力道很稳。 “慢慢呼吸。”一个声音说。 桑榆抬头。 是江逾白。 江逾白扶着桑榆慢慢往前走。桑榆腿一软,江逾白赶紧把桑榆扶稳,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江逾白把桑榆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然后转身走了。 桑榆坐在那里,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又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瓶水,走过来,在桑榆面前蹲下。江逾白把水递给她,瓶盖已经拧开了。 桑榆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江逾白站起来,说:“刚跑完,不能喝冰的。” 然后江逾白走了。 桑榆握着那瓶水,一直没喝。 下午,桑榆坐在看台上当观众。 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桑榆转头。 是江逾白。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 桑榆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桑榆忽然说:“你怎么知道我报了这个?” 江逾白没抬头:“看了报名表。” 桑榆愣了一下:“你看报名表干嘛?” 江逾白没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桑榆又问:“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那?” 江逾白顿了顿:“看见了。跑最后那个。” 桑榆笑了:“你是在说我跑得慢吗?” 江逾白终于抬头,看了桑榆一眼。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江逾白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看见了。 两个人继续坐着,看着操场上的比赛。 过了很久,桑榆忽然说:“你每天都那么早到校吗?” 江逾白顿了顿:“七点。” 桑榆愣了一下:“那么早?”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小声说:“我平时七点二十到。” 江逾白说:“知道。” 桑榆抬头看江逾白。江逾白正看着操场,没看桑榆。 但桑榆知道,江逾白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回家,桑榆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想着江逾白扶她的时候,两只手扶着她的胳膊。 想着江逾白递水给她,瓶盖已经拧开了。 想着江逾白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想着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坐起来,打开日记本,写了一行字: “今天,他给我送水了。” 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正在锁车。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抬头,点点头。 桑榆看了看江逾白的车,忽然发现车筐里有一瓶水。矿泉水,瓶盖没开。 桑榆愣了一下。 江逾白锁好车,转身要走。 桑榆忽然说:“等一下。” 江逾白停住了。 桑榆指着那瓶水:“这个……是给我的?” 江逾白没说话。 但桑榆看见江逾白的耳朵又红了。 桑榆笑了,走过去,拿起那瓶水。 “谢谢。” 江逾白说:“不用。” 然后江逾白走向教学楼。 桑榆站在原地,握着那瓶水,看着江逾白的背影。 瓶盖又是拧开的。 桑榆笑了。 那天下午,桑榆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 只有一句话: “今天还跑吗?” 桑榆看着那行字,笑得不行。 她拿出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趁午休的时候塞进了江逾白的车筐里。 “不跑了。但你可以继续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