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第8章 运动会

  校运会的时候,桑榆报了1500米。   同桌说:“你是不是傻?1500米,跑完命都没了。”   桑榆说:“班级没人报,我就填了。”   同桌说:“那你也别报这个啊,800米不行吗?”   桑榆说:“800米有人报了。”   同桌无语了。   比赛那天,太阳很大,操场上全是人。   桑榆站在起跑线上,心跳得很快。   跑步不行,真的不行。初中体育考试都是勉强及格。   但桑榆站在这里了。   发令枪响,桑榆跟着人群跑出去。   第一圈,还行。   第二圈,开始喘。   第三圈,腿开始发软。   第四圈,桑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来的。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往前栽。   有人扶住了桑榆。   桑榆喘得说不出话,眼前发黑。那个人把她撑住了,两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力道很稳。   “慢慢呼吸。”一个声音说。   桑榆抬头。   是江逾白。   江逾白扶着桑榆慢慢往前走。桑榆腿一软,江逾白赶紧把桑榆扶稳,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江逾白把桑榆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然后转身走了。   桑榆坐在那里,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又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瓶水,走过来,在桑榆面前蹲下。江逾白把水递给她,瓶盖已经拧开了。   桑榆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江逾白站起来,说:“刚跑完,不能喝冰的。”   然后江逾白走了。   桑榆握着那瓶水,一直没喝。   下午,桑榆坐在看台上当观众。   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桑榆转头。   是江逾白。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   桑榆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桑榆忽然说:“你怎么知道我报了这个?”   江逾白没抬头:“看了报名表。”   桑榆愣了一下:“你看报名表干嘛?”   江逾白没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桑榆又问:“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那?”   江逾白顿了顿:“看见了。跑最后那个。”   桑榆笑了:“你是在说我跑得慢吗?”   江逾白终于抬头,看了桑榆一眼。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江逾白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看见了。   两个人继续坐着,看着操场上的比赛。   过了很久,桑榆忽然说:“你每天都那么早到校吗?”   江逾白顿了顿:“七点。”   桑榆愣了一下:“那么早?”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小声说:“我平时七点二十到。”   江逾白说:“知道。”   桑榆抬头看江逾白。江逾白正看着操场,没看桑榆。   但桑榆知道,江逾白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回家,桑榆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想着江逾白扶她的时候,两只手扶着她的胳膊。   想着江逾白递水给她,瓶盖已经拧开了。   想着江逾白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想着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坐起来,打开日记本,写了一行字:   “今天,他给我送水了。”   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正在锁车。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抬头,点点头。   桑榆看了看江逾白的车,忽然发现车筐里有一瓶水。矿泉水,瓶盖没开。   桑榆愣了一下。   江逾白锁好车,转身要走。   桑榆忽然说:“等一下。”   江逾白停住了。   桑榆指着那瓶水:“这个……是给我的?”   江逾白没说话。   但桑榆看见江逾白的耳朵又红了。   桑榆笑了,走过去,拿起那瓶水。   “谢谢。”   江逾白说:“不用。”   然后江逾白走向教学楼。   桑榆站在原地,握着那瓶水,看着江逾白的背影。   瓶盖又是拧开的。   桑榆笑了。   那天下午,桑榆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   只有一句话:   “今天还跑吗?”   桑榆看着那行字,笑得不行。   她拿出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趁午休的时候塞进了江逾白的车筐里。   “不跑了。但你可以继续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