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污蔑!” 慎王努力辩白,却在看见上位那妇人冷漠眸光的瞬间,霎时冷静下来。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此物出现甚是蹊跷,臣请查明此物来源,再行定论。” 沈宜亭自然无不可。 然而朝会才结束。 慎王便联系了江寺,欲要逼宫。 当天的金銮殿,再度被为了个水泄不通。 慎王和内监崔陟自其中缓步走出。 “沈宜亭,我给你明路你不走,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沈宜亭冷眸看着他们二人执剑相迎。 “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 “殿下是怎么觉得,我就会坐以待毙,还是说,认为我只是一介妇人,除了陛下留下的暗影卫,没有别的手段?” 话音才落,金甲交错声音响起。 身后一对对金吾卫将大殿再度围绕。 马蹄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远处缓步行走而来的少年持枪人,正是江寺。 见到他的瞬间,慎王目眦欲裂。 “江寺!” “你竟然是沈宜亭的人!” 江寺勾出冷笑。 “慎王殿下,不管我事谁的人,都不会听你的命令,懂吗?” 他才说完,大手一挥:“慎王谋逆,叛党同罪论处,拿下!” 金吾卫一拥而上,慎王仍然还想负隅顽抗。 崔陟却已经扑倒在地,朝着沈宜亭恳求。 “都是慎王,娘娘,我对您忠心耿耿啊,陛下遗诏的位置,还是我告诉您的!” 沈宜亭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崔陟,她拿不到皇帝的遗诏。 也模仿不出那样逼真的圣旨。 然而,陈方故就是这时候出声的。 “内监崔陟,曾命令我师父,将经书传授给先帝,并以丹毒,诱发先帝暗伤,另,先太子巫蛊为祸一暗,是为崔陟所为,请苍天明鉴!” 他之洪身响彻天地。 霎时满堂皆惊。 沈宜亭听见这句话时,竟然不自觉有些哽咽。 “先太子,无罪!” 她几乎时咬着牙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然而慎王正在被手下兵卒掩护撤退。 听见这句话后猛然回头:“沈宜亭!” “你是先太子的什么人!” 沈宜亭怀中抱着年幼的孟琅。 “我乃先太子妃之妹,我怀中,乃是先太子血脉,皇太孙孟琅!” 一语犹如劈天之雷,将满朝大臣惊得好似回到了那一年的隆冬。 先太子府上的血染红了盛京的长阶。 而今,却有人为他翻案昭雪。 慎王逼宫失败。 犹如那日他镇压三皇子一般。 赵净昀和江寺二人各带一支兵力,三军掌二,他早已没有胜利的希望。 只是临到行刑时,慎王尤有不甘。 “江寺,你别忘了,沈宜亭当年就是用你父亲的命,才换得今天,今日你帮她,也不知永威侯泉下有知,会符合想,哈哈哈,你这逆子,竟然帮杀父仇人!” 他依然疯癫了。 赵净昀内心狠狠跳动两下,朝江寺觑来。 江寺神色未变,只将他腿弯猛猛一踹,痛的慎王面色发白。 “少说废话,安心上路吧殿下,到了黄泉别忘了告诉那个昏君,他可真是,罪有应得。” 他当然恨。 可江寺知道,自己该恨的不是沈宜亭。 而是皇帝。 是他口口声声说相信永威侯,给出的兵权不要,非要猜忌,非要不断试探。 永威侯明明已经要退了,他父亲明明什么都不想要! 这兵权是他执意要给的,这君恩,从头到尾都是要他死的令。 皇帝就没想过要让永威侯活着。 所为的信任都是假的。 当初先太子如此相信他的父皇,他父亲如此相信自己昔日的兄弟,贤明的君上。 可老皇帝昏庸无道,被丹药迷惑心知,已然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害了多少人? 江寺知道自己更应该恨谁。 然而,再见到沈宜亭,他竟然还是有一瞬间想落泪。 —— “慎王死了。” 那座曾经压在沈宜亭脑袋上面,让她喘息不得的大山,如今已经倒塌了。 “崔陟也快死了。” 江寺语气还有些嘲弄。 “阿寺,多谢你。” 沈宜亭从大殿中走出,看着江寺的面孔,带着几分怀念。 男人却比她想象的更主动。 江寺大步上前,将她一把报入怀中。 “沈宜亭,我在边关听见永威侯府惊变时,多想杀了你,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父亲,我可又清楚,这不是你能做的事情,一定是他,他逼迫你这样做,让你踩着他的性命上位,这样你才会将永威侯府记在心里,才会用得上我。” 从龙之功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词。 沈宜亭听出了他语气中对侯爷的埋怨,以及对他自己的懊恼。 —— “都过去了。” 沈宜亭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慎王案落定,带来的还有先太子案的平反。 另外,则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先帝做出了何等昏庸的举动。 永威侯府叛国的案例也在新帝登基后理清,本就是平白构陷,证据自然不堪一击。 沈宜亭将孟琅一手带大,由她、江寺、赵净昀三人组成了顾命大臣,直至孟琅五岁知事,开始接受帝王教育,老师乃是当朝右相,也算是平衡朝堂势力。 孟琅十五岁时,沈宜亭归还朝政。 她自此后和江寺二人辞官。 孟琅年纪长大,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沈宜亭临走之前叮嘱她:“你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切记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如今的朝堂对女子容忍尚未到此地步,若是要循序渐进,可逐渐引入女官制度,要除去世家毒瘤,必定要下狠手,切莫心软。” 孟琅受太傅教导,又有沈宜亭江寺二人言传身教,早就已经长成帝王雏形。 沈宜亭始终保护着她的身份。 自她出身那一日起,接生之人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慎王查证直到那里,看到了沈相静的遗体才没能追究。 沈宜亭用死囚尸体替换了沈相静,将她的尸体送回了江南下葬。 紫苏在孟琅送入宫伪装成九皇子时就服毒自杀,自此,再也没有人知道,先太子的遗孤,九皇子,原来时女儿身。 这件事一直到多年以后,彼时沈宜亭和江寺都生了孩子,当朝皇帝的身份才得意暴露,而后便是天下女官风盛行,世家为求自保,只能咬牙支持皇帝大刀阔斧的改革。 改女官也好,有点事做,免得把刀挥向世家。 而后就是取男后。 没想到一时竟然也成为风靡京城的茶余饭后闲谈。 远在江南,沈宜亭和江寺还能听到这位侄女的风流韵事。 光靠后宫这一举措,引得世家之间争斗不止,帝王权术的确运用到了极致。 大雍在这位女帝手上,也算是蒸蒸日上。 日后每每想起,沈宜亭都能无愧于姐姐姐夫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