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骗人!你们都笑话我!” 池染之:“我错了。一会儿我让人打他们大板子好不好?” 苏沐:“……倒也不必。” 池染之难得的温声细语:“今天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糖醋排骨哦。” 苏沐犹豫。 池染之:“吃饱了再生气?” 苏沐觉得有道理,于是打开了房门,抱臂背对众人冷冷的站在门边。 只是,他的胳膊也胖了几圈,抱臂的动作做成了抱手腕。 等将饭菜摆放好,池染之就让宫嬷嬷等人出去了,还亲自关上了房门。 苏沐莫名松了口气,没想到下一刻就被池染之打横抱起,走到了桌边坐下。 池染之将他放在大腿上坐好,将人揽在怀里,“好了,沐沐不生气了,先吃饭。” 刚要生气的苏沐:“……” 池染之说着,拿过海鲜蔬菜粥递到苏沐面前。 苏沐看了眼,咽了咽口水,双手捧过粥碗喝了起来。 只是他的双手胖乎乎的,池染之怕他摔了碗生气,一直用手在碗底托着。 喝了小半碗粥,池染之将肉从排骨上剔下来投喂给苏沐。 虽然苏沐想说,排骨根本不用剔下来吃,但被这么伺候着还挺舒服的,便没说什么。 他终于知道池染之为什么喜欢让他挑鱼刺了。 今天的排骨格外的好吃。 池染之耐心细致的投喂着苏沐,眼神软的要化开了,而且看着苏沐这个样子就想笑,苏沐的一举一动,让他的心酥了又化,化了又酥。 吃完饭,池染之给苏沐擦干净手。 苏沐吃饱了就想不认人了,冷哼一声,挣扎着想将人推开。 池染之坏笑,去挠他痒痒。 苏沐原本就怕痒,变胖以后加倍怕痒,哈哈哈哈的笑倒在池染之怀里。 池染之得逞一笑:“终于不生气了?” 苏沐冷哼。 怕苏沐积食,池染之拉着苏沐在公主府走了一圈,吸引了无数目光。 池染之怕苏沐生气,谁看过来就冷冷的看谁一眼,以至于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了。 苏沐这才自在了些,不禁抱住了池染之的胳膊。 池染之得逞一笑。 第二天用完早膳,池染之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嬷嬷等人给他梳妆。 新任岭南王钟景琛昨日已经到了京城,今日正式接受册封,册封之后还有宫宴,池染之需要参加。 梳妆完毕,池染之神情淡淡的,但见到坐在外间摆弄着药瓶的苏沐,笑了。 苏沐正好看过来,池染之对苏沐招了招手。 苏沐冷哼一声,放下药瓶走到他跟前,池染之将苏沐拉着坐到自己腿上,“怎么还不换衣服?一会儿就出发了。” 苏沐抓着池染之的手指玩,吐槽:“怎么那么多宴会?走不动,不去。” 池染之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不去就不去吧。” * 宫宴。 钟景瑛跟在兄长身后入宴,他原本对陆上章念念不忘,但看到朝中男子,上至皇帝、太子,下到各级官员,各个气势不凡,顿时将陆上章暂时抛诸脑后,哪个都喜欢。 姐姐钟景玉前段时间已经被钟景琛嫁给了一个和王府关系密切的富商巨贾,而他则跟着钟景琛上京,这次他要留在京城,虽然看似是被作为质子留在这里以表示岭南王对朝廷的忠心,但真正的目的是迎娶七公主。 他本来对七公主没什么兴趣,可是看到七公主本人却着实被惊艳到了。他从没见过这般雍容尊贵又美丽冷艳的女子,而且还气势凌人,让他心动不已。 可惜七公主很快和女宾一起去了女宾席。 钟景瑛眼睛爆亮。 七公主,他娶定了! 他目光追随着七公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又看向了满朝的文武,会心一笑。 这京城果然是好地方,比岭南好多了。 钟景瑛坐在钟景琛身边,不由幻想着,以后家中有公主,外面应酬能随意挑选喜欢的男子的逍遥自在的日子。 而后就听到旁人议论起七公主的驸马今日没来,还有人悄声感叹,谁也没想到,七公主竟然会十分喜欢驸马,让所有人都十分惊讶。 钟景瑛眼珠一转,嗤笑一声。有喜欢的就好,他还怕传闻中残暴的七公主没有喜欢的人呢。公主喜欢什么样的,他有样学样就可以了。 于是开始打听驸马的事。 皇帝和上次册封萧朔的宫宴上一样,只露了一面便走了,只留下太子接待钟景琛。 太子原本正在和钟景琛喝酒,听到众人谈论着苏沐,一个眼神扫过来,众人立刻停止了议论。 钟景瑛被太子充满威势的眼神看的全身都麻了,顿时心猿意马。 回到京城的岭南王府,钟景琛将钟景瑛带到书房,淡淡问道:“今日见到了七公主,你觉得如何?” 钟景瑛拱手道:“七公主明艳无双,景瑛心仪之。” 钟景琛坐在太师椅中,手指敲打着扶手,“七公主十分喜欢现在的驸马,你可有把握能够让她移情别恋?” 钟景瑛恭敬的隔着书桌站在钟景琛面前,闻言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智珠在握的表情,“公主喜欢驸马,那我就学着驸马的样子就好了。等我学的八成像了,就找机会将驸马杀了,再制造偶遇。七公主失去驸马定然伤心不已,见到和驸马举止神态都很像的我,肯定会看到我想到驸马,慢慢的,不就移情别恋了吗?只是,现在我接触不到驸马。” 钟景琛打量着这个弟弟脸上的神情,听他说完,良久才道:“很好。本王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岭南。驸马过两天便要进入国子监,本王给你也弄了名额,明天你便去吧。” 钟景瑛眼睛一亮,一脸谄媚道:“谢过王爷,景瑛定不辱命。” * 池染之一早去参加宴会了,苏沐在宫竹的院子里摆弄毒药,没想到今日的竹院格外的热闹。 面首们除了跟着池染之去宴会的宫松都在竹院聚齐了,就坐在凉亭中参观胖团子苏沐笨拙的在园子中摆弄草药,却一个比一个正经,脸上都不带笑的,好似只是寻常的来和宫竹聊天。 苏沐便也没有察觉,休息的时候还收到了很多礼物,一脸茫然。 晚上,池染之回来接人,一眼就看出这些家伙的来意,眼神一扫,众人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池染之走到药园子边,叫了一声苏沐。 苏沐转过头,一天没见,还有点想念池染之,于是丢掉手中的药,向池染之跑去。 池染之张开双臂,看着胖团子笨拙的向他奔来,心里从未有过的快乐。 第三天早上,苏沐不情不愿的在池染之的帮助下穿好了国子监的雪白色长衫,秒变一颗软糯白汤圆。 池染之拉着苏沐刚要出门,苏沐却又反悔了。 池染之将人抱在腿上,捏了捏苏沐的鼻子,无奈道:“你的脸皮呢?” 苏沐理直气壮:“不要了。”他现在这么胖,才不想出去见人。 池染之:“那以后我承诺的事也可以反悔。” 苏沐怒瞪:“我可以,你不许。” 池染之挑眉,“你这个窝里横的小家伙。” 池染之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高兴了,还是怎样。 苏沐坐在他腿上,悄悄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抿了抿唇,轻轻拽了拽池染之的衣袖,“好吧。我去。” 池染之笑了,轻口勿了下苏沐的额头,“乖。” 国子监大门口。 池染之扶着不情不愿的苏沐下了马车,浮光掠影将书箱交给苏沐。 没办法,国子监只允许学子进入,旁人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不许进,更不许带小厮。 他们站在马车旁,看着苏沐走路都有点费劲,慢慢向国子监走去。 池染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忽然上前拎住了苏沐的衣领。 苏沐回头,满脸问号。 池染之放开他,掩唇轻笑,“没什么,去吧,我在这等你。” 苏沐冷哼一声,继续一步一挪往前走。 腿太胖了,迈不开步子。 艰难的上了台阶,走到国子监敞开的大门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跨过了门槛,负责接待的司业带着苏沐去见祭酒。 池染之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回马车。 宫松问,“殿下,我们去哪?” 池染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悠悠道:“就在这等他下学吧。” 钟景瑛比苏沐早来一天,然而仅用这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在国子监很受欢迎。 听闻七公主送驸马来了,又还未上课,钟景瑛心里痒痒,想见公主,便撺掇着众人去门口看公主和驸马。 他要好好看看,公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他的模仿能力很强的。 众人其实也好奇很久了,什么人能得到那位大魔头一样的七公主的喜欢,纷纷跑到门口围观。 于是,他们见到了公主下车,扶下来一个…… 胖乎乎的汤圆一样的少年。 钟景瑛愣了好半晌,心底忍不住嗤笑:“这么丑?” 这个,他真的学不来,他可不想自己变的这么胖。 公主的审美有问题吧? 这样想着,他们就被国子监教学的博士们赶进了课堂。 该上课了。 苏沐在司业的带领下见到了国子监祭酒,是个身材瘦高,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 因为苏沐不只是驸马,还是有爵位的安乐侯,身份特殊,由祭酒亲自带着他参观了国子监,并学习国子监的规矩。 苏沐很快搞清楚了规则,心底默算后,眼睛一亮,计划七天之内毕业。 到了课堂,只有一个空座,就是最后排靠墙角的地方,苏沐没意识到这是刚刚围观他的学子们在钟景瑛的撺掇下给他的下马威,坦然落座。 博士在上面授课,苏沐从书箱中拿出书本一页一页的翻看,速度很快,看完一本,再看下一本。 博士在上面看着,素来知道驸马草包的名声,也不管他。 课间的时候,学子们呼啦啦的围了上来,阴阳怪气的和苏沐问好,接着问东问西。 苏沐仍在认真的以极快的速度看书,他现在要早点学完所有的课业,提前毕业,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完全没注意周围人的存在。只是当看完今天带来的最后一本书,苏沐蹙了蹙眉,准备起身去找那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祭酒要书看,才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群后在岭南见过的钟景瑛,直觉对方的恶意扑面而来。苏沐打量他片刻,评估了一下,觉得不如楚清暄危险,便置之不理。 苏沐:“走开。” 苏沐冷脸蹙眉的模样,颇有几分池染之的神韵,还是挺能唬人的。 众学子明里暗里废了无数唇舌挑衅半天,被他这一句颇具气势的“走开”惊了一下,竟然听话的让开了。 钟景瑛暗恨:装什么装?谁不知道这是个出了名的草包,还是个丑八怪草包。 苏沐一路畅通无阻的找到了祭酒,祭酒听闻他的来意,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带他到了国子监的书馆。 苏沐一到书馆,看到三层楼的藏书,愣了一下,对祭酒道:“我只想要看完了能够毕业的书。” 祭酒打量了他片刻,眼底忽然涌上淡淡的笑意和微光,抚了抚胡须,“这栋书馆中的书皆是。” 苏沐瞪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你早上介绍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祭酒看着苏沐,微微一笑。 到底哪个说的驸马草包? 这明明十分不好糊弄啊。 祭酒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了抚颌下的山羊胡,笑道:“那都是最基础的,这里面的书才是关键,只有将所有的书都吃透,才能达到毕业的水平。” 苏沐将信将疑的看了看祭酒,又扫了眼一排排书架。 七天,应该差不多,只是,回家后也得看书了。 苏沐:“我要在这里看书。”说着就随手抱了一摞,费力的坐在了一旁的桌子边。 书馆的负责人诧异的看了苏沐一眼,又看了看祭酒。 祭酒笑笑,默许了。 他观察了苏沐一会儿,见苏沐看书的速度十分快,很快就看完一本,接着下一本,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司业有事找他,祭酒便先离开了。 苏沐在书馆中看书看了一上午,其速度令书馆的负责人也十分吃惊。 直到中午的时候肚子饿了,才放下书,去食堂用餐。 钟景瑛早就买通了厨师,正在食堂等着看他好戏。 苏沐一到食堂就看到了糖醋排骨,直奔那边而去,但他走的慢,等他到那边,那边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抢着要排骨,都给抢没了。 厨师最后只给他打了一块骨头和很多汤。 苏沐:“……” 苏沐又要别的菜,周围的人呼啦啦围上来将菜抢光,明明是苏沐先要的,厨师却先给他人。 钟景瑛混在学子中间近距离看好戏。 如此往复,苏沐冷冷的看了看厨师和那帮学子,手指探入袖袋中。 他正缺试毒的人呢。 苏沐这次不着急了,遛狗一样遛着这群找茬的,混乱中,没人注意,几只几近透明的小飞虫从苏沐袖中飞出,在他们争抢的同时,在厨师面前的菜品和他们盘中的饭菜上悠然飞过,洒下一片片透明的药粉。 神不知鬼不觉。 国子监外,宫嬷嬷派人送来了午膳,池染之却有点食不下咽,牵肠挂肚,根本没怎么吃。 也不知道,沐沐可否吃的惯国子监食堂的饭菜…… 最终,苏沐只打到了一份醋溜白菜和米饭,找了一个座位吃完后便坐在原地消食。 就在所有人都吃完后嘲笑的看了角落的苏沐一眼准备离开时,却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钟景瑛也倒在地上,只觉的腹痛难忍,好像吃坏了肚子。 但是他们起不来,为了避免当众出丑,一个个爬向了茅厕。 苏沐边消食边围观了一番乌龟赛跑,这才满意的起身回书馆继续看书。 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后,苏沐揉揉眼睛,听见学堂那边还在喧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正好休息一下。 于是,慢吞吞的走到学堂,就见学子们捂着肚子躺了一地。 国子监的常驻大夫正在给他们诊治,然而已经给他们开了吃坏肚子的药煎好喂下去有一会儿了,仍是不见好。 大夫一边给他们把脉,一边摇头。 苏沐上前道:“让我看看。” 大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不认识苏沐,而且自己束手无策,便让开了位置。 苏沐伸过手,给面前脸色已经有些发紫的今天一直帮着钟景瑛找茬的学子号脉,过了一会儿,对大夫说了几个药的名字。 大夫不明所以,让药童去拿了过来。 苏沐将大大小小的药瓶中所有药丸都倒了出来,一顿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捏出了很多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左右手边各放一堆。 苏沐先让大夫将他左手边的一粒药丸喂给面前的学子。 学子吃下去后,顿时好了很多,却瞪向苏沐:“你洗手了吗?” 苏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没有。”说着,又做仔细回想状,神态憨憨的:“我上次洗手是什么时候来着?想不起来了。” 那学子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苏沐让大夫将左手边的药丸分了下去,众人都感觉好些了。 苏沐随手拿起右手边的一粒药丸:“你们这次吃坏了肚子还挺严重的,还要再吃一粒这个才能好。” 那被他一句没洗手恶心的不行一直黑着脸的学子没好气道:“那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