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寻常打斗都是势均力敌,基本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今日显然池染之发了狠,速度不仅更快,还越发阴险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十招,萧朔就被钻了空子,一掌给脸朝下拍在了地上。 胃正好磕在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噗的又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 遭了!忘了今天带伤了! 萧朔连忙准备举手投降请求停战,然而池染之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将他踢飞到五丈开外的墙上,后背狠狠的撞到围墙后萧朔整个人惨叫一声落地。 池染之身法极快,移形换影几息之间便到了他的身前,刚要再次将人踢飞,萧朔的狠劲儿也被逼出来了,格挡住后,又和池染之战到一起,却很快又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如此往复。 苏沐看着池染之揍沙包一样狠揍萧朔,眨了眨眼,一时忘了哭了。 终于,一刻钟后,萧朔被狠狠卸了手脚的关节,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双手被池染之反绞,一脚蹬在后背上。 池染之一把抽出萧朔的腰带,将萧朔的手腕和双手紧紧缠裹住,一脚踩着萧朔的后背,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缓缓抽出。 雪亮的匕首反射着刺目的日光照在萧朔肿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上。 被揍的鼻青脸肿、嘴歪眼斜、惨不忍睹的萧朔震惊。 这个家伙明明有兵器,那刚才还跟他赤手空拳打了这么久? 哦。 他明白了。 大概是为了让她家小孩儿多欣赏一下她揍人的英姿? 可恶! 池染之冷冽的目光掠过锋利的匕首,看向苏沐,勾唇一笑,邪戾丛生: “沐沐,你想要这个狗东西怎么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趁火打劫 “嗝”。 回答池染之的是一声哭嗝。 苏沐怔怔的看着拿着匕首眼神冷冽、笑的阴狠邪戾的池染之。 这才是那个原著中杀人不眨眼、剥皮不手软的大魔头。 按照原剧情,他对楚苏沐剥皮点天灯之时,也是拿着这把匕首,笑的这般令人胆寒。 苏沐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池染之脸色一沉。 “哈哈哈哈!”萧朔笑的惊天动地:“你吓到你家小孩儿了!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妙妙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让老子先笑一会儿!!!” 池染之被他聒噪的笑声吵到,不由蹙眉,准备给他一刀,然而他表情刚一动,苏沐便又向后挪了一步。 池染之突然感觉一阵烦躁,挥手便要给笑个不停地萧朔一刀,却听一声:“染之,刀下留人!” 池染之的匕首一顿,啧了一声,看向花园门口。 太子带人及时赶到,险险救下了萧朔。 萧朔终于闭嘴了,抬起头看向太子,“殿下,你可终于来了!” 太子一时无语,不太想看萧朔这个倒霉孩子。 池染之看了太子一眼,收回了匕首,淡淡道:“皇兄,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说着,单手揪住了萧朔的发髻,迈开长腿,拖着萧朔向苏沐走去。 苏沐:“!!!”你别过来啊! 看着拿着匕首的大魔头一步一步逼近,苏沐吓得六神无主,向后又退了两步,瑟瑟发抖。 池染之走到游廊边,隔着一道齐腰的栏杆和苏沐对视。 而后,抬起脚,碰的一声将阻挡他去路的栏杆踹了个粉碎。 苏沐:“……” 池染之拖着萧朔一直走到苏沐跟前,路过被踹碎的栏杆时,萧朔蹭在栏杆碎茬上,疼的呲牙咧嘴,但见池染之表情不太对劲,竟识相的闭紧了嘴巴没敢吭声。 苏沐一步步后退,拎着匕首的池染之一步步逼近。 终于,苏沐背靠在了廊柱上,退无可退,抬头望着大魔头全身开始瑟瑟发抖。 池染之垂眸盯着他:“……” “碰”的一声,如同大型猫科动物将猎物丢在伴侣脚下一般,池染之将半死不活的萧朔丢在苏沐脚下。 而后,伸出双手,将苏沐困在了自己和廊柱之间,垂眸打量着苏沐。 苏沐瞪大眼睛:“……” 池染之看着被他虚虚困在怀中瑟瑟发抖的苏沐,笑了,笑的苏沐心惊胆战,慢条斯理道:“沐沐,你说,要怎么处置他?” 太子连忙大声道:“沐沐,萧朔纵然有千般不对,可毕竟是父皇刚刚册封的镇北王世子,关系着北疆国境的安危。” 如果因为两人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就杀了萧朔,那不仅父皇不会答应,镇北王一家都极有可能产生变数。 沐沐被太子厉声喝回了神,眨了眨眼。 池染之却充耳不闻,只看着苏沐:“沐沐,不用在意任何事,只按照你的心意来就可以。” 苏沐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瞄了一眼池染之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勉强自己镇定下来,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萧朔,抿了抿唇:“不用要他的命。” 这么明着杀太不明智了。 苏沐下意识去摸袖袋,然而刚一动手心握着的小铁球残骸晃了晃,顿了一下,便有些颓然。 见苏沐不敢看他,池染之反而笑了,破天荒的温声哄道:“哦,那我们要他一只眼睛可好?” “不行不行!没了眼睛视野受限还怎么打仗?”萧朔连忙抗议,见池染之低头看过来,非常光棍的道:“你打断我腿好了,养些日子就能复原。” 池染之冷笑:“这里有你讨价还价的份儿吗?” 萧朔:“……” 太子却道:“不可,此去北疆危险重重,如果断了腿也许不能平安到达北疆。” 萧朔想想也对,“不然就先欠着,等我以后再还?” 池染之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道:“好啊。” 萧朔:“……”艹!怎么好像又上当了? 池染之看向太子,“既然皇兄在这里,那么便由皇兄执笔并作为见证人,给萧朔写张欠条,内容就写——萧朔欠苏沐一条命,且有生之年不许伤害苏沐一分一毫。” “不是,我怎么就欠他一条命了?”萧朔抗议。 然而没人搭理他。 太子略一思索,忽而笑了:“善。” 便着人拿来纸笔,一挥而就,而后,在见证人后签字署名,还正儿八经的落了太子宝印。 萧朔傻眼了。 不是,太子殿下,您是来救我的,还是跟池妙妙一起来坑我的啊? 毁了毁了。 他原本只想口头说一声的,现在白纸黑字的写下来他以后还怎么反悔? 太子走过来,笑眯眯的对萧朔道:“朔儿,签字吧。” 萧朔瞪这这张“卖身契”,又看看颇有舅舅神韵的太子殿下,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就在此时,苏沐忽然出声道:“等等。” 萧朔猛地看向苏沐,宛如看见了救星。 没想到危机关头救他的竟然是苏沐! 这小孩儿一看面相就挺善良的。 好弟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太子诧异的看着苏沐,池染之脸色更冰冷了。 苏沐道:“再加上一句——以后,萧朔也不许伤害池染之一分一毫。” 池染之猛的睁大眼,看向怀中的苏沐。 太子若有所思。 萧朔不可置信的瞪大被揍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你,你,你!” 不带这样的!怎么还能买一送一呢?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太子莞尔:“善。” 萧朔:“!!!” 太子很快在欠条上加上了这一条。 萧朔不干了,“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加一条——以后池染之也不许伤害我一分一毫。” 没人搭理他。 萧朔:“……” 太子:“朔儿,别闹了。” 萧朔:“……” 太子:“快签吧。” 萧朔:“……” 签下这丧权辱身的欠条,按上手印,加盖上世子印信,萧朔有气无力的看向太子。 想到以后面对池妙妙两口子就只有单方面挨揍的份儿了,不由悲从中来。 萧朔幽幽道:“太子哥哥……” 太子轻咳了一声:“你都这么大了,不要撒娇。” 萧朔:“……”淦啊! 池染之放开苏沐,勾着唇角看着欠条上最后加上的那句话良久,最后将欠条折起揣进衣襟贴身收好。 看的萧朔牙酸不已。 已经被人救醒的浮光掠影看着被苏沐顺毛了的公主殿下,再看看苏沐。虽然苏沐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是顺毛,并化解了自身的一场危机。两人不由升起一种老父亲的欣慰,感叹苏沐傻人有傻福。 太子的人刚要扶起萧朔,便听苏沐道:“等等。” 听到他的声音,萧朔警惕的抬头看向他。 苏沐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大包,“这个,还没还呢。” 萧朔:“!!!???” 池染之挑眉。 太子:“……” 苏沐:“公主打的是公主打的,我还没还呢。” 萧朔怒道:“做人不能太过分!你已经用鱼刺那些东西折腾我半天了!” 苏沐:“不是这个,是你说我玩弹弓玩的很废。” 萧朔:“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当时说的是……” 你是个废物,而不是说你玩弹弓废。 虽然你玩弹弓也确实很废。 苏沐拿出弹弓:“你骂我,我要用实力证明,我打弹弓很厉害的。” 萧朔瞪着他,最终长叹一声,放弃抵抗:“你随便吧。” 心好累。 赶紧完事儿赶紧回家。 于是,苏沐用弹弓和池染之磨的石子弹珠打了萧朔满脑袋包。 百发百中。 趴在苏沐脚底下一动不动任他打的萧朔只觉得生无可恋。 您可真厉害。 怕了怕了。 呵。 苏沐见好就收,太子命人扶起萧朔。 苏沐收起弹弓,看向了池染之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 忽然眼睛一亮,伸出手拽了拽池染之的衣袖。 池染之挑眉。 苏沐小心翼翼的抬眸瞄着池染之,“殿下,这匕首真好看,能不能把它给我,防身用。” 池染之笑了,阳光下,这个带着光的笑容,迷了苏沐的眼。 池染之揉了揉苏沐的头毛,“好。” 说着,怕苏沐不小心割伤手,特意将削铁如泥的匕首收入镶满宝石的黄金刀鞘中才递给苏沐。 苏沐眨了眨眼,收回看呆了的笑容,接过匕首,仔细端详。 这把匕首就是将楚苏沐剥皮的那把作案工具。 如今被他没收了,而没收了作案工具,以后剧情应该就更加偏了吧。 保命有望。 苏沐看着匕首开心不已,池染之垂眸看着他。 太子和萧朔惊诧的打量着苏沐。 明明刚刚看到池染之拿着匕首的样子还在害怕,现在又和这煞神讨了杀人工具把玩?那表情看上去……高兴又兴奋? 所以,难道刚刚不是害怕,是兴奋? 两人打量着苏沐,眼中都是浓厚的兴趣。 池染之见两人盯着苏沐看,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一般充满好奇探索的兴趣,怫然不悦。 他忽然伸出修长的食指挑起苏沐的下巴,口勿住苏沐,宣示主权的将苏沐揽进怀中不让人看,直到将苏沐口勿得晕晕乎乎的靠在他怀里,才看向太子和萧朔: “慢走不送。” * 萧朔垂头丧气的回到镇北王府,诊治过后便开始补眠,一直到晚上被喧闹声吵醒。 他自愈能力极其强悍,又用了顶级伤药,睡了一个白天脸已经消肿了,其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 外面仍在吵闹,他不悦的沉着脸:“怎么回事?” 侍从回道:“是那位楚公子,知道昨夜大夫们进出您的院子,不放心您,想来问候,被我们拦住了,却不离开,只等在院外。管家让他回去他也不听……” 萧朔:“哦,是阿暄啊,让他到花厅稍待片刻。” * 回到长乐宫正殿,宫嬷嬷已经命人准备了午膳。 苏沐和池染之隔着一个座位坐了,喝了一碗浓浓的海鲜粥就半饱了,开始把玩匕首。 气也撒了,苏沐便又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材质不行,现阶段他也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调整设计思路,因材设计。 这把匕首的材质就很好,但想了想还是放弃拆了匕首的打算,准备将它作为防身武器和工具刀的掩护。 池染之见苏沐仍旧不敢看他,还跟他隔了一个座位,本来就眉心微蹙。 此刻,看着苏沐对一把破匕首爱不释手,凤眸危险的眯起。 “咳。”宫嬷嬷轻咳了一声。 苏沐抬起头看了看宫嬷嬷,又顺着宫嬷嬷的眼神看向池染之。 池染之已经收回了视线,兀自吃着烧麦。 苏沐想到作案工具已经被他没收了,今天池染之又帮他报了仇,恐惧便慢慢散去了。 见池染之吃烧麦吃的香,也去夹了一个。 池染之却突然伸出筷子,将苏沐夹住的烧麦打掉了。 苏沐蹙眉:“你干嘛?”这又是抽的哪阵风? 池染之吃了一口烧麦,淡淡道:“有毒,你不能吃。吃别的。” 苏沐:“……???” 宫嬷嬷闻言眉心紧锁,连忙上前拿出银针试了一下,银针变黑,每个烧麦都有毒。 浮光掠影试完其他的,只有烧麦是有毒的。 “殿下。”宫嬷嬷欲言又止。 明明饭菜上桌后她都用银针试过一遍了,而且她根本没离开过,这些毒是怎么绕过她的? 苏沐看着变黑的银针,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抢池染之手中那还剩最后一口的烧麦: “你疯了!知道有毒为什么还要吃?!!!” 神色从未有过的慌乱。 池染之躲开他的手,淡定的将最后一口烧麦送进口中,顺势将扑过来的苏沐抱进怀里,看着苏沐急的眼睛都红了的样子,忽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目光,只淡淡道: “我百毒不侵。” 宫嬷嬷和浮光掠影低下头,掩盖住复杂的神色。 苏沐坐在他的腿上,闻言愣住,“百毒不侵?” 池染之又夹起一个烧麦:“中的毒多了,便百毒不侵了。”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苏沐愣愣的看着他,心脏忽的疼的不行,蹙眉眨了眨眼,眨下一滴泪珠。 而后,泪珠便像是找到缺口一般,吧嗒吧嗒不断掉落。 “啧,哭什么?” 池染之放下烧麦,用衣袖给苏沐擦眼泪,却将苏沐的脸擦红了,宫嬷嬷连忙递上柔软的帕子。 “娇气包。”池染之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嫌弃万分。 “嗝。”苏沐努力忍住,瞪过去,却打了个哭嗝。 池染之看着他,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直接将人抱起来,向浴池走去,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狡黠和得逞的笑意,懒洋洋道: “某人啊,一天哭两场,明天就要成红眼睛的小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