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柏表面与几位佛雷长者交谈,目光却扫视着全场。 那些本该沉浸在狂欢中的佛雷子弟,腰带下,衣摆内鼓鼓囊囊的痕迹太过明显。 二楼本该是吟游诗人或仆人通道的回廊栏杆后,人影幢幢,明显有些不对。 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罗柏借着举杯饮酒的间隙,向分坐在宴会厅各处关键位置的忠心护卫们使了个眼色。 就在此时,唯一不知情的凯特琳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卢斯·波顿身上。 波顿正端起酒杯向瓦德致意。 随着他手臂抬起动作稍大,外袍领口微敞,里面赫然露出了一件锁甲内衬的金属寒光。 凯特琳顿时大感不妙。 她猛地抓住罗伯的手臂想要提醒他,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也穿了内甲。 她的表情顿时从惊恐变为了不解。 “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卢斯·波就站了起来。 脸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被一种诡异的神情取代。 他手里那只酒杯被他高高举起。 “为了北境!” 下一刻,那只酒杯便被他狠狠掼在了地上。 “砰——!” 然而,预想中的喊杀声并未由埋伏者掀起。 “动手!!!” 罗柏的咆哮紧跟着酒杯碎裂的声音传出。 而比他声音更快的是史塔克最精锐的卫队。 噗嗤!噗嗤!噗嗤! 几乎就在杯子落地的同一刹那,早就锁定目标的护卫们如同预先演练过千万遍。 他们从内甲里抽出短刃,雪亮刀光闪电般出鞘。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刀刃割开喉咙,刺入心脏,劈开头颅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牙酸。 血花在宾客的惊叫声中爆开。 那些刚刚摸到武器握柄的佛雷子弟和波顿士兵,成片成片地在猝不及防中倒下。 眼中犹自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慌打断。 他甚至来不及喊叫,一柄冰冷的匕首已从身后悄无声息地递上,精准地割断了他衰老的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在他华贵的长袍上。 “母亲!跟我走!” 罗柏猛地将凯瑟琳拽到身后,寒冰巨剑已然出鞘。 冰冷的寒光扫过,逼退几个冲上来的惊愕敌人。 “退向大门!命令全军!反击!!” 厅外驻扎的史塔克营地早已不是毫无防备的状态。 婚宴厅内刀剑出鞘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就是最嘹亮的号角。 三千多名枕戈待旦的北境士兵瞬间掀翻了伪装。 篝火被踢开,营帐被撕裂,他们抽出藏在行囊,草席下甚至马鞍后的兵器。 然而,佛雷家族与波顿家族的士兵数量终究远超史塔克这三千人,并且他们占据着城堡的绝对地利。 厚重的城门在混乱中被拉下。 吊桥升起,将罗柏和冲入城中的精锐部队隔绝在城堡主堡的宴会厅周围。 后续涌入的史塔克部队则被堵在了城堡的庭院和外围。 战斗立刻陷入了血腥的混战。 史塔克的士兵们背靠着宴会厅坚固的石墙,顽强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更糟的情况发生了! 那些死在宴会厅中的佛雷家和波顿家士兵的鲜血似乎刺激了原本就极其怪异的卢斯·波顿。 他体内沉寂已久,由于使用卷轴治疗伤势而留存下来的光之王残余力量在剧变和死亡的杀戮气息中被彻底点燃。 “嗬…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从波顿口中发出。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纹路,眼球顿时变成了纯黑色。 他的骨骼发出异响,躯体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自然地膨胀,扭曲。 “那是什么?!” “老爷他……” 看到这一幕,连一些佛雷家的士兵都骇得后退了几步。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波顿变形的喉咙里冲出。 他随手抓起地上一个士兵尸体,如同挥舞稻草人般横扫出去。 几个猝不及防的史塔克士兵被砸得筋断骨折,像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血雾弥漫。 波顿那扭曲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常理的力量和速度,在士兵群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踏步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濒死的惨叫。 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对士气的致命打击。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史塔克队伍中蔓延。 “顶住!保持阵型!” 罗柏的心在滴血,这些可都是史塔克家族的精锐力量。 寒冰剑在他手中奋力格挡开怪物的爪击,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必须迅速稳定局面。 “援兵!信号发出去了吗?我们的后续军队什么时候能到?!” 罗柏朝着负责传信的亲卫队长厉声吼道。 亲卫队长脸上也溅满了血污。 “陛下!已经派了密探从宴会厅秘道和小门出去求援!但……” “还没……还没消息……” 话音未落。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裹挟着风声,猛地从宴会厅外混乱的战团中被抛掷进来。 那东西骨碌碌滚过血流成河的地面,最终停在了罗柏脚边。 正是他派出的亲信密探。 亲卫队长的声音戛然而止,罗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密探头颅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们寻求城外军队支援的路径都已被彻底堵死。 他环顾四周。 母亲凯特琳脸色惨白,紧紧靠着他。 剩余的护卫们尽管悍勇,但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和那个彻底化为恐怖怪物的卢斯·波顿,阵型已濒临崩溃。 厚重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隔绝了内外。 完了。 罗柏握紧了寒冰的剑柄,指节发白。 他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 轰!!! 宴会厅一侧厚重的石墙猛然向内爆裂。 一道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精准无比地撞向了正在人群中肆虐的怪物波顿。 速度太快了。 罗柏甚至看不清细节,只看到那蓝影在烟尘中闪过。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重击声。 卢斯·波顿那膨胀得不成比例的躯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庞大的冲势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石柱上。 柱子震颤着落下灰尘,怪物波顿摔落在地,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嘶声,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整个血腥的战场都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无论是疯狂的佛雷士兵,还是负隅顽抗的史塔克人,都被这超越常理的力量和出场方式震慑。 烟尘稍散,那道蓝色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挺拔的身姿,利落的线条,蓝灰色的皮毛在跃动的火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罗柏愕然地盯着这个陌生的非人生物,大脑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