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之所以全盘托出,是因为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需要万贵妃的帮助。 锦衣卫,正是由万贵妃的弟弟万通执掌。 如果能掌控锦衣卫,就等同于彻底蒙蔽了宪宗的眼睛。 “你竟敢背着本宫私自动手!” 万贵妃脸色难看,她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若是还未动手,又怎会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雨化田认真道:“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的身体愈发不行了,娘娘当早做准备才是啊!” “我希望娘娘明白一件事,只有我……才会真心扶持你们母子。” 这话倒是不假,他是太监身份,注定无法亲身上位,否则将会遭到全天下的讨伐。 再者,雨化田并没有坐上那个宝座的野心,相比起来他还是想当一个太监,前无古人的太监。 “滚!” 纵然狠辣如万贵妃,一时间也无法做出抉择。如果真这么做了,她与潘金莲何异? 雨化田也不强求,他相信对方会相通的。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望娘娘早做决断。” “站住。” 雨化田说完便准备离开,却又被万贵妃叫住。 她目光幽深,红唇轻启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你身上吗?” 她指的是两人勾结一事。 言下之意:本宫可以为你杀死自己的丈夫,他日也可以为其他男人杀你。 哈! 雨化田哂笑道:“那我就慢慢说服娘娘,让您改变心意。” 说服。 万贵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荤话。 万贵妃淡然道:“纵然你控制了皇宫禁卫军,京营也不会听命于你。” 直入正题,无疑已表明了她的立场。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 两人倒是都占了。 西门,金莲原本已是过去,如今却又重演。 “那就给京营换一个统领。” “你想动徐奉?” 万贵妃吃了一惊,随即又释然了。 这人连天子都敢谋害,又怎会在乎一个勋贵。 “他不是自己人,留不得。”雨化田摇头,他之前曾经旁敲侧击试探过对方,徐奉态度不明,是个隐患。 政治的博弈容不得一点错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万贵妃又道:“除掉徐奉你就能掌控京营么?” 雨化田笑道:“这个就不用娘娘担心了,我自有安排。” 西厂运作了这么久,也不是全无收获,其实朝中除了士党与皇党,还有一个阉党,只是雨化田从未动用这股力量。 “哼,你倒是准备的很充分。”万贵妃有些不满,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她商量。 只是如今她也无法回头了,真去告发了这人,她们的关系也会天下皆知。 雨化田正色道:“一切都是为了娘娘和太子。” 万贵妃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片刻后才道:“你既然什么都背着我做了,又何必再问我,本宫对你所做之事一概不知。” 这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借口,让她心里能舒服些。 “那锦衣卫那边……” “我会让万通配合你。” 这一天,皇宫里有很多人死去,只是死法各不相同,人生总是处处充满了意外。 而在当天,万贵妃召来了弟弟万通。 “臣,参见娘娘。” “通弟不必拘礼。” 万贵妃倚靠在床榻上,小太子静静地躺在一旁,大梦三千。 “通弟可知我今日为何召见你?” 万通摇头。 “从今日起,一切听从雨化田调遣。” “娘娘,这……” 万通大惊,虽然平日与西厂还算相安无事,可明面上却是竞争对手,因为这是皇帝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必多问,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关乎整个万家的生死存亡,输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万贵妃也不怕自家弟弟会吃里扒外,这是牵连九族之事,就算他投向皇帝那边,日后也免不了被清算。 这就是法制中会有株连政策的原因。 家族就像是一条船,一旦这艘船翻了,船上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是。” 万通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却有一个优点,听话。 当初万贵妃让他与雨化田站在对立面,以达成皇帝希望看到的平衡,他照做了,现在也一样。 他很清楚,万家全靠这个妹妹撑起来的。 —— 西厂。 夜黑风高,春风拂面。 阁楼上,雨化田站在窗口,眺望着紫禁城各处街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马进良走近,拱手道:“禀督主,都处理干净了。” 雨化田叹道:“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马进良:??? 原本的朱佑樘已经与世长辞,现在用这个名字的是万贵妃的孩子。 马进良弓着身子,拱手答道:“督主不想杀的人,我来杀。” “信使可派出?” “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半月后就能抵达朝鲜。” “嗯,退下吧。” “是!” 雨化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要做的事很多,以至于他的精神绷的很紧,他要好好睡一觉。 —— 三月时光转瞬即逝,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宪宗病倒了,已经卧病在床无法理政。 西厂大肆整肃吏治,从京城到各省许多官员被殃及。 京营统领徐奉被检举贪污受贿,打入天牢。 …… 这天晚上,卧病在床的宪宗忽然想看看太子,于是让万贵妃将孩子抱来。 几个月大的小家伙已经逐渐长开,粉面玉琢的小脸格外精致,颇有厂公之风。 宪宗自知已时日无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看着看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鼻子,这眼睛,竟半点也不像他,反而像极了另一个熟悉的男人。 确切的说,不是男人。 咳咳…… 宪宗忽然伸手捂住口鼻,白色丝巾瞬间被鲜血染红。 万贵妃急忙道:“快请御医。” 一旁的太监急忙跑了出去。 这时宪宗忽然问道:“近日朝堂上可有事发生?” 万贵妃安慰道:“皇上放心,一切安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她如今的演技是愈发出众了,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违心之言。 “哼,你这贱妇竟还敢蒙蔽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