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喜欢

第30章

她领着金山晃荡出门,一把大伞遮了一条狗一个人到了乔汐家。犹豫再三,也是磨不过乔汐的攻势结果还是把这两天的事全交待了,但逼着乔汐发誓不准到处乱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偷情。” “……” “你们打算偷情?” “放屁。” 两个女孩子窝在一张沙发上,窗外雨水嘀嗒,金山在落地窗前蹿来蹿去。夏棠梨拧乔汐,乔汐看着也算窈窕,但那是忍饥挨饿减下来的,毕竟骨子里强壮,一个熊抱,夏棠梨就投降。 “毕竟我们不是还有别的层面一些关系嘛,就还没想好这该怎么处理。” “那池哥哥没下指示?” “我跟他现在是平等关系,下什么指示!” 乔汐收回双臂,在胸前环抱,认真看夏棠梨。想想真有点不可思议,脑子里描出池商周的样子。那么一个高大的人,走路像领导视察似的,怎么会跟这个小色鬼谈恋爱! 虽然,但是。 “苍天没眼。”乔汐摇摇头。 “……” “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爸当年怎么就没给我领个什么好哥哥回来,养着养着成了女婿。哎哎,错了错了,住手,要不要我分享点小秘密给你啊,”乔汐抓住夏棠梨攻击她的手。 “不稀罕。” “关于你好哥哥的不稀罕?” “有屁就放。” “那不放了。” “金山,撕她。” “你不是说它没名字?” “我池哥哥的狗怎么可能没名字。” “嘁,不过‘金山’也是取的够随便的。” “金银珠宝堆成山,多喜庆,多吉利。” 乔汐把夏棠梨喝懵那天池商周怎么来接的她,怎么把她放上车,怎么给她垫枕头详细地说了一通。“沙雕。如果一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没这么做的。要只是哥哥就更不会这样,小时候抢零食,大了骗我零花钱,女朋友一大堆,看我找男朋友就敲诈勒索我,这才是哥哥好吗!” 夏棠梨漂亮的白齿咬着唇,笑的肩膀发抖。 从乔汐那儿回家天色已经黑尽,浴室里亮着灯光,金山站在淌着薄水的地上,夏棠梨洗完它的脸,帮它洗脚,眼睛时不时瞧一眼房间里挂在墙上的钟,九点了。 池商周每次去海城出差事情都安排的很满,所以他才能尽快回来。 把金山洗干净,擦干,犹豫半天握起手机,最后还是没拨电话过去,先在微信里戳了他一下,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过去,没想到很快就得到回复。 又是拍的现场照片。一张大办公桌,池叙尧的半张脸,和拍照片人面前的烟灰缸。 CSZ:一会儿打给你。 见状,夏棠梨赶紧也简洁的回几个字,告诉他自己没什么正事找他,不用管她,池商周便没再回话。 没吃过猪肉,还算经常见猪跑。乔汐一谈恋爱,手机一整天都在充电。也没什么聊的,打游戏,今天吃什么,见了谁,鸡毛蒜皮可以腻歪半天。火热的时候,可以聊一整夜。你先挂,你先挂,不要,你先挂嘛。想你了,好想你。 金山就睡在房间里,夜渐深,窗外的雨声变大,像催眠曲。双眼无所事事地看天花板,脑袋里天花乱坠,池商周出现的最多,最鲜活。最后眼睛睁着睁着倒也睡了过去。池商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夏棠梨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他说有点想她了。 侧着身,手机受重力好好躺在耳朵上,手指使不上力,只轻轻固定着它。 心脏咚咚,咚咚…… 池商周的想她,让本就还糊涂着的脑袋有点晕头转向了。 他会不会想她这种事她就没想过,与其说是没习惯,没有过这种习惯,实际上是太奢侈。一个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牵肠挂肚,牵肠挂肚了算不清时日的人,突然有一天说他在想着自己,这种事真是……不可思异。 那头的人沉默着,只有一点点不明显的呼吸声,他是不是在等她回应点什么。但一出口好像就把某些浪漫打破了,“商周哥哥。”她喊他。 “不打算改个称呼?” 别墅三层的露台上,夜空下,池商周抖抖手指上的烟灰,星火明灭。他仔细听着那边的回音,却只有一阵被子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音。 “棠梨,”他柔声喊人,“你希望我永远留在锦城吗?” 海城的夜空星星不多见,今夜倒还不错。池商周低下脸,笑了一下,夜风吹散他唇齿边吐出的烟丝。那头的人大概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他却在问一个不清醒的人永远。 “没什么,随口说说。把你吵醒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因为我突然改变行程,你姨婆知道了非要跟我过来,说我是不是在这边藏人了。” “那,那怎办?” 池商周笑着离开露台,手指从粗粝的石材护栏上收走。脸上无可奈何的样子,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黑眸里映着屋里的灯火。“害怕啦?” 夏棠梨已经从被子里坐起来,鹅黄的被子软的像云团。她双眼朦胧,但早就清醒了。 实际上要真正和池商周走到一起还有许多矛盾。于她,矛盾之最,之先,最担心的恐怕就是电话那头笑着问她是不是害怕了的那个人。如果有人反对,他的态度会不会转变? 她是一点底也没有。 池商周拒绝她的理由,也就是他们之间的矛盾。 池商周很快挂了电话,要她好好睡觉。这头的沉默难言,那头的人以为她是困得厉害。这通“跨服”聊天结束后夏棠梨翻来覆去一夜难眠。 才开头的美好,才发芽的鲜花,才开始的期待……被现实蒙了一层阴影。 忽而幸福,忽而忧伤。忽而想念占据所有,忽而担心占据所有。 像一个攻城略地的国王,攻是攻下了,但是打江山已经不容易,守江山更难。 白天,夏棠梨看着池商周的办公室门发呆,晚上躺在床上做怪梦。夜里千条路,天亮走原路。原来没人会疑心她整天黏着池商周所怀的心思,也更不会怀疑池商周和她能出什么问题。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是如果被人发现后会面临的问题。 原先池商周不在,她的办公桌没一会儿资料就能堆成小山,全是等着池商周回来决定允、否的文件。现在有了沈学之,琐碎的事就不需要池商周再操心。 脸放在办公桌上,忽而烦恼,忽而想到池商周心上一荡,盼着他回来的日子,又祈祷老太太不会跟他一起过来,至少让她再多和池商周陪养陪养感情也好。 池商周去海城耽搁了三天,回来的那天已经是周末。她向来没有神佛信仰,所以祈祷向来不灵。老太太来了,也带来了艳阳天。 池商周不在的这两天下了雨,墙上的蔷薇落了一地。他今天回来了,阳光爬出来,蔷薇又开了一墙。 池商周一踏进大门,金山立刻扑上去。老夏、唐女士把老太太请进屋。他们那个老年组织是挤不进她的,所以自然而然,她回了头,金山在院子里跟池商周腻歪。 当一条狗还真好,喜欢扑谁就扑谁。 金山蹭池商周的腿,嗅他衬衫上的气味。狗爪子摁在池商周的黑色西裤上,狗嘴巴剐蹭池商周浅色的衬衫。他单膝压地,蹲在地上,手指在金山金棕色的皮毛上拨动,手指和金山的毛发颜色鲜亮。 他总算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傍晚的阳光落在他肩膀上,院子里没人了,就他和她,还有这条癞皮狗。 池商周从金山脑袋上抬手,朝夏棠梨勾了勾手指。后者紧张兮兮地朝屋里看了一眼,倒是一双眼睛像暮色里突然通电的路灯,一瞬点亮。她小心迈步,明明有迫不及待的样子,但掩盖他们关系的小心还是占据上峰。 鞋子踩过被夕阳映得亮堂的鹅卵石小路,不过几步的距离,好像变得好长,好不容易才能到达。池商周站起身来,夏棠梨接近,目光随着他起身升高。金山大概还没亲热够,仰着脑袋对池商周直蹦高。 它没够,她还没够上呢。 夏棠梨伸手去推金山的脑袋,倒摸到一只大手。池商周也正要推金山,但是推狗头的手指从她掌心划过,那指尖有些烫人,从她掌根直烫到手指。 远看是他们俩人在一起欺负金山,只有她知道,男人的手指将她的手捏住。 “会被看到的。”夏棠梨急抽手。 “就这么怕他们?”男人戏谑的样子。 “……” 池商周干脆一把拖住已经到手的手指,夏棠梨吓得睫毛直颤。 “对我怎么就这么大胆?” “……” 池商周笑着将惊诧的人那几根细手指一点点陷进掌心,轻轻摩挲。 夏棠梨仰着脸看池商周染着夕阳的睫毛。 对,她对他是算大胆的,那天可是她强吻的他。手上皮肤摩擦,体温在交融,心脏在狠跳。夏棠梨不收手了! 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池商周。”风流鬼索性改了称呼,仰着脸,小声叫人。 “……” “池商周。”她再一次的咀嚼他的名字。 “小宝~”池商周这么回应。 小,小宝!? 🔒第45章 正是春花烂漫时。 餐桌还摆在院子里, 唐女士亲手下厨,有昂贵的虾蟹表示对客人的在意,有清素的时令小菜展现唐女士的精湛手艺。 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大家都很快乐,夏棠梨心脏发紧,院子里不太明亮的灯光掩盖着她脸上的颜色。 能搬来搬去的桌子当然不大,池商周和她坐在同一侧, 很近,但大家都坐的不远, 他的膝盖偏过来压着她的膝盖。 软的肌肉组织, 硬的他的骨骼,暖的是他的体温,粗粗的是他西裤的布料纹路。 有谁筷子掉了勺子掉了, 就会把他们当场抓获。 有谁离开餐桌, 回头一看就能看到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膝盖。 到最后先离开餐桌的竟然是池商周。 他握着电话走开。几根修长的手指摁在腰处黑色的皮带上, 肩宽背直, 黑色西裤,浅色条纹衬衫,整个人看着一股冷硬感。 不止她在看他的背影, 所有人都在看。 池商周一走,老太太说怀疑他是不是在这边藏人了, 好好的答应她回海城,突然就改主意了。还拿工作的事来压她。 接下来的话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跟老夏他们偷偷讲,说以前没见池商周对这件事上心, 也明明知道做这件事, 废时废力, 还不一定有好, 但远离总部就是实实在在的。 夏棠梨毕竟在公司工作,老太太这话倒知道防备夏棠梨了,害怕小丫头乱说,或是以后跟小豫说,就对池商周不利了。 老太太左右最在乎的还是池商周能拿到手的权力,这就是她老人家自以为的爱护。她爱护池商周是至真至纯的,但压根没想过池商周会因为什么获得幸福。金钱、地位故然重要,但人生一朝要是只为了这些打转,恐怕也是无味。 老夏和唐女士对视一眼,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一时也无法做什么疏通,“叙尧呢,叙尧最近怎么样了。” “呵,”老太太笑的气愤,“这人都说同人不同命,这两个倒好,不同人还同命了。我这把老骨头,是摁不住哪处了。不管他了。” 在老人家的眼睛里,池商周,池叙尧这两个人人艳羡的精英子孙,倒是一个也活的不成样。 老太太每次说到池商周结婚这种话题时候的样子,真好像只要池商周能找个女的,活的,她就高兴了。夏棠梨低头吃东西,心里有股冲动,什么时候干脆问问在姨婆心里,她想池商周找个什么样的,介不介意年龄,阅历。 如果是她呢,她会什么态度? 手边的手机咚一声,夏棠梨瞥一眼。看到CSZ,头皮发紧,唰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可能动静大了,妈妈在对面看了她一眼。 “是乔汐,整天废话多。” 好了没人看她了,手机从桌面挪到桌子下。 CSZ:不想单独见见我? 手心发痒,心脏发痒。 那几个字好像会动,就快要跳起来,摆在桌面上,戳穿他们背后的勾当。 老太太已经从池叙尧说到池嘉谊,再到盛和豫,夏棠梨总算捂着手机离开餐桌。 夏棠梨刚一走,老太太又瞄上了夏棠梨,就说起了撮合盛和豫的事。 “唐杏儿,你老实说是不是没瞧上我们小豫?” 唐杏一下笑出声,“您冤枉人。” “冤枉?那你要下工夫撮合啊,这孩子大了,再不撮合以后有了自己的心思,再棒打鸳鸯麻烦不是。我们小豫多好啊,你看吧,学历学历好吧,从小到大高才生你都知道。长相有吧,大高个,眉清目秀那快赶上我们家最好看的商周了吧,长丫头3岁,这一点比嘉谊还合适,天作之合。” “关键是小豫对丫头有心。”老太太突然凑近唐杏,唐杏吓一跳,赶紧说好,她会撮合,“要是小豫我当然喜欢了。” 唐杏说的倒也不是假话,一开始老太太跟她提这事,她还不太能接受。但平常夏棠梨也是莫名其妙的胡闹一回,再后来又有江家小子追她那件事,她是一天天接受现实了。 女儿一天天在长大,不中留,与其是些不认识的,还不如家里知根知底的孩子好。 “要说漂亮还得是商周这小子长得漂亮,毕竟随他妈妈。”说到这儿,老太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几个人笑着的脸上都暗淡了一瞬,无可奈何,也惋惜。 那样耀眼的人,到最后却是那样收场。 - 客厅外有个大露台,露台与客厅的连接是一扇大落地玻璃门。门边纱帘轻荡,夏棠梨脚步轻轻出去。 池商周依在栏杆上,头顶是茂密的桂花枝叶,树冠密得像一柄伞,遮了半个露台。栏杆上的手指间有一点火星明明灭灭,散出一缕不太显眼的白烟。 鞋子踩上一张落叶,很细小的窸窣声池商周也听到了,他在昏暗里转头。 “商周哥哥。”夏棠梨轻轻出声,小心走上去,做贼一样。闻到空气里的烟草味,莫名其妙的紧张。 池商周没有回应,只是站直了身体。露台上有张小桌,桌面上有个烟灰缸,他走过去,香烟捏在指尖,准备灭掉。 “等一下。” 夏棠梨朝池商周手指伸去,“能不能给我?” “给你做什么?” “你每天都在抽,我也想尝一口你的烟味道好不好。” 池商周摇头,好笑,“你不能抽。”将手臂举高,躲开夏棠梨伸来的手。 两个人说话都默契的小声,其实院子那头,灯下的几个人不可能听到这边的声音。小声像是一种幽会的必须条件,而幽会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的旖旎烂漫。 “还有四个月我就22了,我朋友里女生抽烟的多得是,”夏棠梨去够池商周的手,池商周再将手举高,高到她拿不到的位置。 夏棠梨垫了脚尖,拽池商周手臂,俩人越发的挨近,一再压缩从礼到亲密无间的距离。 都轻悄悄的说话。 矮的人额头蹭高的人胸膛、下巴,垫着脚尖不稳当,膝盖撞他的小腿骨。她要,他不给,她手指拽他的衬衫的袖子,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烟草味,都蹿进呼吸里。 在黑暗的地方,在没人的地方,人很容易变得大胆,无谓,放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