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

第17章

“这位就是莉莉的姐姐,喻岁安小姐吧。”男人朝她伸出一只手,礼貌问好,“初次见面,我是莉莉的男朋友,刘策。” 初次见面,还摸不清对方底细。 喻岁安也没表露出太多的情绪,浅浅碰了一下那只手:“你好,喻岁安。” “岁安,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就不能热情一点?”邓霞有些不满。 “妈,那毕竟是喻森莉的男朋友,她也不希望我太热情吧。”喻岁安笑说。 这话喻森莉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但她却又找不出什么毛病。 只能将碗筷重重放倒喻森莉面前的位置上。 “赶紧吃吧。” 喻岁安扫了一眼,清蒸鱼只剩下鱼头,澳龙也几乎只剩了虾壳。 一桌子好菜等她来时,也就只剩下残羹剩饭了。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没委屈了自己。 她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半杯冰饮:“来前吃过了,我不饿。” “家庭聚餐你自己提前跑出去吃饭?是不把爸妈放在眼里?”终于找到机会,喻森莉瞪眼怒斥她。 喻岁安抬头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喻岁安还注意到,喻森莉的男朋友刘策,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到她身上。 她对这种状似无意的眼神很熟悉,几乎每晚都能从Hera酒吧里接收到来自不同男人的这样的表情。 刚才还是信誓旦旦说要对喻森莉好一辈子的乖女婿呢。 喻岁安心下了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 “岁安,今天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妈不想说你。” 邓霞听了喻森莉的话,也有些忍不住了,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起喻岁安来。 “你说说看你,今天从进了家门起就没给过大家好脸色,叫你回来吃饭,难道还是我们欠你的吗?” “毕业之后,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有时候连你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回头别人议论起我们家,都说喻家有个流落在外、不知生死的大女儿,你让我和喻爸的老脸往哪放?就不能和你.妹妹学学,让我们省点心吗?” 流落在外。 不知生死。 喻岁安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够了,她才拾起一只筷子,敲了敲面前的餐盘:“别人说的,错了吗。” “妈,您自己瞧瞧,这桌上的饭菜,哪一道不是拿来招待流浪汉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饭自然也是没法吃了。 邓霞铁青着一张脸,放下碗筷,离开餐厅。 这些年来,喻岁安和这个家里其他人的关系是越闹越僵。 邓霞不明白,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喻岁安就不能懂事些,起码收敛收敛自己的傲气和脾气。 她有时也在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把喻岁安从孤儿院里接回来,否则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定然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妈,小刘第一次来咱们家,您应该高兴些,就别跟她置气了。”喻森莉让家里的保姆端了果盘和饭后甜点来,“反正她一会儿就回去了。” “是啊,阿姨。”刘策语气温和地劝着,“我去给您泡杯茶,降降火,身体最要紧。” 邓霞听到刘策说的话,一下子宽心不少:“能找到你这样的男朋友,我们莉莉眼光真是好,那就麻烦你了小刘。” “应该的。” 刘策礼貌答完话,转身就去了厨房。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餐盘,上头摆了五杯一样的绿茶。 刘策将第一杯放到邓霞面前:“前阵子出差带回的龙井,您尝尝。” 茶叶碧绿,在水中竖立着,微微浮沉。 还未品茶,已闻到四溢的茶香,一看就是上品。 邓霞自是十分满意的。 至于喻岁安,论辈分,她是喻森莉的姐姐,自然是要排在自己前面的。 “喻岁安小姐,也来喝杯茶吧。”客厅的光投到他的脸上,大概是因为有了转头的动作,那副细框的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喻岁安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她刚刚收到司予尘发过来的消息。 【聚餐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放心,可以搞定。】 喻岁安快速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便收起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去接那杯茶。 刘策握着茶杯的上半部分,喻岁安自然只能握住下半部分。 五杯茶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倒是没想过这个环节会出问题。 可指尖在触到茶杯的瞬间,滚烫的触感立刻刺得她指尖发疼。 她小小地惊呼一声,痛感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玻璃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刘策离得很近,刚烧开的茶水同时浇在她和刘策身上。 喻岁安穿着裙子,膝关节处白嫩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一片。 “喻岁安!你有完没完!”喻森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觉得她再也无法容忍眼前的这个女人了,“你到底还要折腾多少次才肯罢休?” “莉莉,别生气,是我的问题。”刘策急忙蹲下来收拾玻璃碎片,同时出声安抚喻森莉。 他表情担忧:“岁安有没有受伤?” “她都这样了你还帮她说话?”喻森莉头一次觉得自己男朋友这么不可理喻,“大家都没事,怎么就她有事?” “别这么说,莉莉,应该是我没控制好茶水的温度,真的很抱歉大家。” 喻岁安没工夫看他们演这出大戏,她满脑子都是不能让自己的双腿烫伤变难看。 再说,裙子也脏了。 她将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身:“你们聊,我去楼上用凉水冲洗一下。” 卫生间响起哗哗水声。 喻岁安没想到刘策也会跟过来。 第二十四章 洗手间的门被人叩响。 喻岁安回头一看, 是刘策站在门口。 她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再加上现在没有邓霞、喻森莉等人在场。 喻岁安也不想多加掩饰,语气十分冷淡:“有事吗?” 刘策一副斯文模样,和她解释:“我刚收拾完玻璃碎片和茶叶, 想着还是来和你道声歉, 真不好意思。” “不必。” 不必的意思不是没关系。 而是不原谅。 “刚才烫到你了吧, 有没有受伤?”面对喻岁安的态度, 刘策不仅不恼,反而向她靠近了两步, “我帮你看看严不严重。” 刘策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 但不知为何,这种笑落到喻岁安的眼睛里, 就觉得有些渗人。 客卧的洗手间不算大,喻岁安从化妆镜里紧盯着刘策的一举一动。 “你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影响不好。”喻岁安说,“如果你也要冲凉水, 可以去喻森莉的房间。” “我第一次来喻家, 还不太熟悉。”刘策说着,又迈进几步,几乎已经站在了喻岁安的身后,“你是她姐姐, 或许可以带我去?” “可以。” 喻岁安伸手去关水龙头。 只要让她从卫生间里出去, 就不必担心刘策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了。 可是,水流还在不断地俯冲。 一只手搭在喻岁安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接着,刘策站在她的身后, 将她的双手包裹在手心里, 对着凉水反复冲洗。 姿势极其亲密, 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喻岁安反倒不害怕了。 她轻飘飘地笑了一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见喻岁安没有躲开,刘策的举动愈发大胆,他将下巴靠在喻岁安的肩膀上,蹭着她的长发,“而且我觉得,你也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喜欢我?” 喻森莉就在楼下,只要发现刘策不在,随时都有可能上来。 喻岁安将声音压得很轻,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娇媚。 “你说呢。”刘策从身后拥着她,有些意乱情迷。 他让喻岁安面对着自己,俯下身去要去亲她。 今天来到喻家,他才发现,原来喻森莉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 倒是从来没有听到喻森莉提起过。 如若不然,他早就寻机会下手了,哪还等得到现在。 就在快要亲上喻岁安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挡住了他的嘴,将两人之间的咫尺距离隔开。 “刘策。”喻岁安忍着胃里涌上来的恶心感,将他推远了些,“我已经结婚了。” 趁着刘策放松防备的空档,喻岁安挣开他的胳膊。 也顾不得擦手,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刘策的速度比她更快。 “砰”地一声响,洗手间的门被人重重合上。 喻岁安没了去路,被他抵在门上,刘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我不介意。”他在她耳旁说着,又要去亲她。 他看中的,只有她那一张皮囊。 别的事情都不重要,他也不会和喻森莉分手。 他甚至在思考,如果以后自己真的当上了喻家的女婿,只要喻岁安愿意,他们之前甚至可以建立长期关系。 “真的吗。”她躲不开,便像是绕在陷阱里的毒蛇,问他,“那跟着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会对你好的。” 刘策此时早已急不可耐,伸手去扯她的衣服,什么谦谦君子的伪装早就抛到脑后。 “其他的晚点再说吧,先办正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很多男人都想对我好,你觉得我缺吗?” 喻岁安抬起双手,缓缓攀住刘策的脖子,似在有意迎合他的动作。 刘策被喻岁安突如其来的主动搞得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心中只想着,再漂亮的女人,到了这时候,也不过如此。 什么清纯,什么高傲,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刘策梳着整齐的背头,下一秒,喻岁安猛地收紧手指,狠狠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向下按去。 刘策一阵吃痛,他刚要大声咒骂。 可与此同时,更加猛烈的痛感从下身传来。 喻岁安穿着高跟鞋,猛地踹到他两腿之间。 刘策痛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到变形。 “喻岁安,你,你!” 喻岁安不紧不慢地扯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鞋头,又将纸巾丢到他的脸上。 然后,她蹲在刘策面前,扬起一抹优雅的微笑:“很痛吗?如果我老公在,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很温柔的。” “有机会再介绍他给你认识吧。” 喻岁安起身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步子跨出一半,她又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策。 “哦,忘了说,或许你是不介意,但你这种男人,让我提不起一点兴趣。” 喻岁安说完这句话从洗手间里走出去,才注意到二楼楼梯扶手旁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四目相对,看清来人后,喻岁安眼里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司予尘站在离她几米远的位置,表情复杂。 “司予尘,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这人来了多久,又究竟听去了哪些话。 “嗯,刚到。”很简短的三个字,琢磨不出喜怒。 语毕,司予尘抬脚向她走去。 他还没有走近,就被喻岁安避开。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仍然是衣衫凌乱模样,喻岁安侧过身子整理,稍有些慌了阵脚。 她还来不及多加思考,楼梯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跟在司予尘身后上楼了。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一会儿刘策一定会联合起喻森莉倒打一耙,把脏水都泼到她的头上。 此时刘策还跪在洗手间里哀嚎。 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喻岁安不再犹豫,直接转头扑进司予尘怀里。 “老公。”她原本只是想装装样子,可说着说着自己也委屈起来,就变成了低声的啜泣,“你怎么才来呀,我好怕。” 明明刚刚表情诧异的也是她。 现在怪他太晚到的也是她。 女人真是矛盾。 但司予尘又觉得,了解过喻岁安的故事后,其实她的心思也不难猜。 至少此时此刻,在喻家,自己大概就是她唯一的靠山。 “是我来晚了。”他叹了口气,将喻岁安护在怀里,挡住她胸口还没来得及系好的衣扣,“你不回短信,也不接电话,我担心你。” 喻岁安抱着司予尘的腰,心中一怔。 她的手机还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司予尘有没有联系她,她确实是不知道的。 但是,她不是才告诉过他,自己可以搞定么。 像是她的逞强再一次被他发现,喻岁安把头埋进司予尘的胸口,没有吭声。 至少司予尘身上熟悉的味道传来,她安了心神。 “喻岁安,你在这哭什么?”喻森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十分尖锐,带着讽刺,“是不是还要让别人觉得,我们喻家欺负了你?” 喻岁安从司予尘的怀中抬起头,却没有松开手,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这是我老公,不是什么别人。” 恰好此时刘策终于从剧痛中缓过些劲,他扶着墙,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但依旧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喻森莉哪见过他这副狰狞的模样,忙冲上去扶住他:“刘策哥,怎么回事?” 说罢,又怒瞪着喻岁安:“是不是你干的?” “你倒是惯会指责人。”喻岁安眼眶还红着,瞧着终于不是凌厉的模样,却也不显得柔弱。 “二楼就你们两个人,除了你,还有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你怎么不说,是他先招惹我呢。” “招惹你?如果不是今天这场合,平日里刘策哥哥恐怕都不会正眼看你一下。” “喻森莉。” 司予尘厉声打断喻森莉的话,但他的动作却和声音截然相反。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细致又温柔地帮喻岁安扣好松散的纽扣。 “你当着我的面侮辱我太太,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连邓霞都有些后怕。 喻家只是南城的一户普通的富裕人家,论背景,论手段,和TC集团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喻森莉却甩开了邓霞的手。 她没办法容忍喻岁安一次次骑到她头上,夺走属于她的东西。 “喻岁安,你可真有心计。”喻森莉脸上带着怨恨,“她都已经承认了,司总难道还要袒护她?” 司予尘依旧不看她。 他抬起手,用拇指一点点擦去喻岁安脸上的眼泪。 非常轻微的摩擦感,还有一点儿痒。 喻岁安仰头看着司予尘,不知怎的,好像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一丝心疼。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司予尘问她,嗓音轻柔。 仿佛他只听得见,也只在乎,她的答案。 喻岁安还在探究他眼底更深层的含义。 她怕自己理解错了,还是说,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似水般温柔地神情。 也是在演戏吗。 良久,她低下头,不再去看他。 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如实回答:“他想欺负我,但我没给他机会,跑出来了。” 喻森莉一副气到发笑的表情:“欺负你?洗手间也没监控,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导自演,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