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

第6章

她正想摘下眼罩回头看,就听到对方弯了点腰身。 用一种熟悉的、有些散漫的语调,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往前走了,喻岁安。” 第八章 几人排成一条长队进入场景。 先前因为站位问题哄闹的几人此时才意识到,恐怖的场景不过刚刚开始。 温度骤然下降,四周传来陌生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有个女生刚刚惊叫起来,就立刻被最前面的男生呵住了。 “先别喊,很多线索都隐藏在这声音里,注意听!” 女生虽然害怕,但也不敢多言。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入场景的某个房间里,便自己离开了。 听到可以摘下口罩的提示音,几人才松了口气,都扯下眼罩,解除黑暗在自己眼前的禁锢。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胆子比较小的女生问。 领头的男生经验丰富,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说:“这个场景是一个学校,地形复杂,我们先把地图记下,免得一会儿迷路。” “等等。”喻岁安出声打断,“刚才走到一半我就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我们中间,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进来时是六个人,现在只有五个。 “真的少了一个。”女生默默抓紧喻岁安的胳膊,怯生生地,“怎么回事?” 喻岁安左右扫了一圈:“是司予尘。” 胆大的男生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是从外面被锁死的,打不开。 “估计是在我们不注意的情况下,被NPC带走了,现在只能等他拿了钥匙来救我们了。” “那我们就在这干等着?”另一个男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有点着急,“密室解谜的时间有限,希望他不要拖延大家时间。” “我们是一个团队,要相信他。”喻岁安出声安抚大家,“我们先把地图背熟,然后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果然,过不多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房间门被人打开了。 司予尘手中拿着铁锁链和钥匙,站在屋外。 “跟我走吧,我已经摸清了一部分路线,现在要去教室做任务。” 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异议,全都跟在司予尘身后,在陌生的通道里前行。 从进入通道开始,整个场景没有一丝光亮,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喻岁安走在第二个,打心眼里佩服司予尘。 这样的环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地拿到钥匙,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接下来的路,会有徘徊的怪物,注意躲避。”司予尘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怪物的嘶吼声。 他的手里拿着粗重的长铁链,铁链砸到地面上,发出极为渗人的巨响。 这下不仅是女孩子,连男生也叫喊起来,慌忙逃窜。 惊慌失措间,好几个人还相互踩到了对方的鞋子,差点摔倒。 “小心!”司予尘转过身,一把将喻岁安带到角落里,伸出胳膊护在她身前。 喻岁安的双手抵在司予尘的胸口,两人之间不过一尺距离。 极度的黑暗里,彼此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其他的器官的感知,却得到数倍的放大。 这个动作维持了十几秒钟。 一直到怪物放弃追逐人,转身离开去了另一个方向,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拉开距离。 司予尘向后面的人小声喊了一句:“趁现在,快走!” 恐怖密室最刺激的地方就是在于和怪物之间的躲避与追逐。 解谜的部分就不会那么烧脑。 渐渐地,大家也就稍微适应了任务的节奏。 这时,问题又来了。 因为他们这次选择重恐场景的只有六个人,但单人支线任务却有八个。 也就是说,有两个人要做两次单人任务。 胆子最大的男生自告奋勇先站了出来,他起身拉开教室门,只身一人前往任务地点。 还有一条单线,任务最复杂,路线最长,而且还要从NPC所在的必经之路穿过,一定会被惊吓和追逐。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犯怵。 “我去。”原本靠着讲台的司予尘站直身子,悠闲地活动了一下胳膊。 他正要开门,衣角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要不,还是我去吧。”喻岁安说。 “真要去?”司予尘从上至下睨着她,准确地捕捉到喻岁安脸上一丝细小的变化。 喻岁安“嗯”了一声。 这不是她擅长的游戏,所以她这个老板,从进密室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 这时候,怎么也该做一下表率。 司予尘盯了她一阵,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喻岁安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听到他说:“对讲机给我。” 支线任务过程中是不允许携带任何通讯工具和照明设备的。 有问题只能提前沟通。 司予尘按下开关键,询问工作人员:“你好,我想问一下支线任务能不能多人完成?” 对讲机发出滋滋的声音,工作人员很快回复:“你们没有选择噩梦模式,最多可以选择一名玩家陪同。” “好,谢谢。” 对话结束,司予尘将对讲机递给留在“大本营”的几人,转头对喻岁安说:“一起走吧,跟紧点。” 教室门闭合,外面的世界几乎连通道在哪个方向都看不见,基本只能靠手摸着墙壁来辨别。 喻岁安一手拽着司予尘的衣服,一手摸着墙壁探路。 还好,她方向感不错。 两人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一路从教室来到保安室,拿了任务需要的道具。 准备原路返回时,她拉了拉司予尘的衣服:“走左边!” 司予尘:“嗯?” 喻岁安悄声提醒他:“我们还得去趟女寝,拿NPC的作业,你忘记啦?” 司予尘:“行,走吧。” 女寝和保安室分别在场景的两个对角线,要走过一段非常长的通道。 经过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喻岁安又去扯了扯司予尘的衣服:“喂,前面是不是要到了?”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布料的手感很粗糙,似乎,不是司予尘的衣服? 喻岁安下意识回过头去—— 与此同时,一束白光突然在黑暗之中亮起,准确无误地打在NPC那张扭曲的脸上。 穿着校服,惨死在校园里的女鬼,直接给喻岁安来了个“惊喜”贴脸杀。 而她的手,还拽着女鬼的衣服,忘了松开。 一张脸惨白得难看,只觉得自己心跳骤停,甚至都忘了尖叫出声。 喻岁安想往反方向跑,但通道的尽头,铁链甩动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愈发靠近,避无可避。 “喻岁安,过来!” 愣神间,胳膊被人一把拽住,她被拉进了边上的房间。 这房间比她们之前去的任何一个房间都要恐怖,天花板上垂着白色的帘子,上面沾染着血迹。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灌满了某种深色的浓稠的液体。 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这应该是寝室对面的浴室区。”司予尘说。 喻岁安彻底麻了。 但喻岁安刚才的表情似乎激起了NPC的乐趣。 对方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两人,一直在外面猛烈地撞着门。 喻岁安也不演了,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祈祷着这样的撞击赶紧结束。 忽然间,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稍稍用了些力,往自己的方向带去。 不同于第一次碰到怪物时,护在她面前的那样。 这一回,司予尘的后背抵着墙壁,将她完全圈进怀中。 一只手揽着她腰,另一只手覆在她捂着耳朵的手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喻岁安的侧脸紧贴着司予尘的胸口,连那最接近的一尺距离都消失殆尽了。 喻岁安说不出来司予尘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的淡香,不熟悉,但是很好闻。 以至于她剧烈的呼吸节奏立刻就变得平缓下来。 NPC渐渐放弃恐吓,门外的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喻岁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些太亲密了。 她轻轻推了两下:“司予尘,可以松手了。” “再等一会儿。”司予尘却没有动,“没准房间里有员工通道,你一过去,NPC就会突然袭击。” 喻岁安听到这话,原本抵着司予尘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握成拳头。 “喻岁安。”司予尘忽然喊她。 “嗯?” “明明害怕,为什么不说?” 也许是怕NPC听见,司予尘的嗓音压得很低,说话时,轻轻撩动喻岁安耳畔的发丝。 “这么喜欢逞强?” 喻岁安在黑暗中瞪着双眼,她感觉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头一回,撒谎也不是那么利索:“还好吧,我也没有很害怕,做个任务而已,没什么问题的。” “我不是你那些玩心上头的员工。”司予尘将双臂收紧了些,让怀中的人无处逃离,“喻岁安,你骗不过我。” 屋内一直没有其他动静。 倒是两人之间的对话,让喻岁安太难熬了。 她拍了拍司予尘的胳膊:“先走吧,好像没问题了,还要去女寝呢。” “好。”司予尘也由她。 司予尘拉开浴室的门,往通道中迈步。 衣服的后摆,也在此时,被拉扯上细微的力道。 他没有回头,但右手却向后,抓住了那只攥着他衣角的纤细的手,反扣在手心里。 “别牵衣服了,牵手吧。” 第九章 晌午的太阳安静地穿透窗户,洒在身上。 喻岁安站在卫生间里洗漱。 她的皮肤很好,经过阳光的照耀,更显出一丝透亮。 往手心里挤了几滴精华液,揉开,然后双手覆盖在脸上,感受到护肤品淡淡的芳香。 透过指尖的缝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没由来想起昨天下午,就是像这样靠在司予尘的怀里,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再后来司予尘一直牵着她的手做完整个任务。 她居然也没有觉得别扭,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回到教室里。 直到有员工神情古怪地问了一句:“司先生,你为什么牵着岁安姐的手?” 两人才瞬间松开。 这场面一直到后来大家闹哄哄地去吃火锅,还被员工们在饭桌上开玩笑。 这些家伙,没一个省心的。 喻岁安擦干手,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嘴角。 手机放在卧室的床头。 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正准备发个消息给之前请假的员工,问问看家里的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同一时刻,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司予尘。 他俩最近的联系,好像比之前频繁了一些。 喻岁安这么想着,拧了拧眉,才按下接听键。 “有事?” 司予尘难得正经:“你在家里?” 喻岁安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边答话边整理卧室:“在啊。” “我这边马上要开会,缺了一份文件,应该在书房里。” “那你等着,我帮你看看。” 喻岁安拧开司予尘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地方基本属于司予尘的私人空间,她之前从来不进。 没想到收拾得还挺整洁。 “文件在什么位置?”喻岁安问,她对这房间里的布置是完全陌生的。 “左边第一个抽屉,你看一下。”司予尘说,“如果在的话,我叫薛恒过来取。” 按着司予尘说的文件名,喻岁安翻找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他要的文件。 “看到了,就在抽屉里。” “好。”紧接着电话那端传来了司予尘喊薛助理的声音。 电话还没挂,喻岁安忽然问他:“你几点开会?” 司予尘:“还有半个多小时吧。” “那薛恒一来一回应该来不及。”喻岁安估摸了一下时间,“我现在开车给你送过去。” 司予尘一怔,过了几秒钟才说:“那行,麻烦你。” 他没拒绝,应该是真的要得急。 喻岁安主动提及送文件,也是出于司予尘最近对她态度有所转变的考虑。 她不想欠什么人情。 快速换了身衣服,将头发简单扎起。 喻岁安拿着文件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TC集团大厦气势恢宏,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南城地标性建筑物之一。 喻岁安这个所谓的“TC集团总裁夫人”的头衔,更是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但她却十分低调,站在大厅给司予尘打了电话之后,拿着前台给的电梯通行证,才走进大厦内部。 通行证是直接通往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的。 她没有选择乘坐专梯。 毕竟想到以后都是要离婚的,没必要太张扬。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门走进去的时候。 一身西服的司予尘也正要向外走,身后还跟着薛恒。 薛恒带着一副金丝眼睛,彬彬有礼。 “喻小姐。”他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又对司予尘道,“客户已经到了,在会议室,国外的负责人也来了,他们很重视这次的会议。” “知道了。” 工作中的司予尘,状态和平日里那副风流潇洒的模样完全不同。 喻岁安瞧着他,还觉得这样的反差挺有意思。 也不耽搁,几步上前把文件交到他手中:“别太感动。” 司予尘接过文件,晃了两下:“谢谢,之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匆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着喻岁安说:“对了,要是有空,下午一起去医院看看我家老爷子。” “知道了。”喻岁安催着他,“你赶紧开会去吧,我自便就行了。” 司予尘点点头,很快离开。 喻岁安一个人也清闲,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不得不说,看司予尘这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就知道他也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装修材质考究,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和办公室里门连接的,还有一个宽敞的休息室。 喻岁安也不会随便去窥探别人隐私,就走进休息室,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说季晴已经出差回到南城了,她生病,烧得厉害,一回来就住进了市医院里。 下午去看望司家老爷子,也正好去看看季晴身体怎么样了。 中午薛恒差人给喻岁安送了份饭进来。 菜品都很合她口味,不知不觉就吃得有点撑。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觉得自己真是好吃懒做的性子,这会儿才刚吃饱,困意居然就泛上来了。 想着司予尘的会大概还要开很久。 她便靠在长沙发上,阖着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喻岁安不是那种很认床的人,再加上司予尘的休息室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凑合的。 这沙发躺着几乎比她的床还要舒服,这一觉倒也睡得十分香甜。 感觉人精神了些,她磨蹭了一会儿,从沙发上坐起来。 窗外的天还亮着,太阳亮晃晃地挂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