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粗大的铁箭飞来,把纵跃在半空中的首领串到更高处。 几十根箭矢跟着飞来,正在惊诧的蒙面人,被箭雨覆盖得严严实实。 十几个逃过箭雨的幸运儿来不及庆幸,就被一匹巨大枣红大马越过,然后被五十骑甲士砍飞到了空中。 五里外的一个山坳。 六百甲士正肃穆而立,东平府排得上名号的文官,居然都在旁边。 “太守莫慌,管他张家还是谁,等都死透了,也算是除了一方祸害。” 没理会随从的宽慰,有些焦急的程太守,不时探着头看向天空,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太守,这群恩州的灾民在我们东平府乱搞,您可得上书参他们一本。” 佐官的抱怨,倒是让程太守开了口。 “休再说此事。” 太守呵斥得干脆,但是内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端王登基两个月了,开封城里还是不稳。 皇城司大变,道正司四大真君也远游寻道了。 新帝干脆隐居玉清神霄宫,自称长生大帝,连百官都见不到人影。 许多有想法的人,借着混乱,就作起了妖。 要是承平年代,哪能这么乱杀一通,至少也得给张家定个罪名呀。 一众东平府的文官哀叹声刚起,远处就传来了剧烈的打斗声。 程太守有些急躁了,大声叫喊了起来,“董平何在?” 一个背插双枪、身穿锼银铁铠的英俊军将慢步走了过来。 “董平,那边都打起来了。 那姓张的可是带了他最贴心的一都人马去了。 要是他胜了,有些事就不好办了。” 俏军将董平还是不紧不慢,“太守莫急,那等高手,不会一下子就分出胜负。 那都人马,参合不了张都监的打斗。 四个围杀一个,定不会出问题。” 董平继续缓慢地回答,手里却在把玩着一根玉簪。 有佐官眼尖,看清了那玉簪的模样,愤怒地呵斥起来。 “董平,你太放肆了?” 董平也不恼,继续说着,“你们不是四境,完全不知道这等高手的强悍,打个三天三夜都是正常。” 说完,将背后的双枪抽出一根,只是随手一挥,旁边的树林,就多了一条丈长的空缺,树木纷纷倒地。 东平府的文官们齐齐退了几步,两个随从挡在了程太守的身前。 收起枪的董平,又是慢步走到了程太守面前。 “某,真的喜欢婉儿。” 董平说得真诚,手里的玉簪把玩得更勤快了。 程太守却一脸铁青,双手颤抖,只会呵斥着,“你放肆!” 可惜,一府之尊的程太守,对着面前泼皮一样的董平,没有丝毫办法。 突然,恐怖的炸裂声响起,董平赶紧回归军阵,骑上一头卷毛白马,大喊一声“跟上”,然后就冲了出去。 五百甲士走了,只剩下一百护卫着还没动身的文官。 “太守,要不去请道正司的仙长,把这无赖给收拾了?” 随从的建议,程太守听在耳中,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要是这该死的董平只是个三境,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收拾了。 可是,四境军将,那是在枢密院都上了册子的,可不是一府道正司和衙门随意能动的。 还是他程某人拳头不够硬,连自家女儿都受了辱。 黑风林深处,大火已经铺天盖地。 武植他们的小山岗上,也有大量烟灰落下。 跟随烟灰过来的,还有一些被烧得狼狈不堪的乡兵和步军。 可惜,他们刚逃出火场,就被十几个匪徒拦了去路,然后被弩箭一一射杀。 不到二境,肉体的强度和反应速度还没有显著提升,短距离内很难躲开弩箭的偷袭。 武植收了力道,在脸上抹了黑灰,换了把质量好些的长刀。 火场里,又冲出了十几个人,奔跑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几批快。 仅剩的三个孔宋庄人互换了眼色,齐刷刷地让开了路。 被火烧得晕了头的来人,一头扎进了弓弩队。 一波弩箭射过,两拨人打了起来。 武植抄起长刀,也冲了进去,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不再显露玉环鸳鸯腿的厉害。 “你们杀错了。” 有些懵懂的褴褛汉子傻了眼,冲上去砍人的孔宋庄人,居然在砍与自己一伙的弩手。 那个刚加入的武大郎,居然一个偷袭,就把蒙面的小队长来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三个逃出生天的步军惊魂未定,他们万万没想到,匪徒居然窝里斗。 十四个褴褛大汉只剩下四人,武植的五个乡邻,也只活下来两个。 “诸位,某阳谷县都头余福,多谢救命之恩。” 为首的步军居然是余都头。 他向前迈出了几步,朝着四个该死的匪徒拱手行礼。 这场剿匪,古怪之处太多,他得赶紧回去查查怎么回事。 只是对面,一个矮个子站了出来,声音沙哑地说道,“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 余都头听了这话,就知道对方讹上自己了。 然后,他总觉得对面这个脏兮兮的人有些眼熟。 “你、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对面的矮子一个侧步,闪到了余都头的左侧后方,然后脚步灵动,长刀轻挥,闪过剩下两个步军的身旁。 此时,余都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们,都在余都头的身上戳一刀。” 武植走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宋禾,他真的是武大郎?怎么觉得他是二郎才对? 武大郎何时这么强悍、如此蛮横了?” 剩下的一个孔宋庄人叫孔二,正一脸诧异地询问着也是一脸不解的宋禾。 宋禾也不知道武大郎为何变得这么厉害。 武二郎厉害,他们都知道。 但是,武大郎在庄上只是个受气包,何曾能三刀三命。 身后三个步军,已经成了六截。 他们在戳刀时,还被断成两截的尸体吓了一跳。 武植只知道一件事,这次黑风林剿匪,张家设了局,匪徒也设了局,只是不知道阳谷县城怎么样了。 他,现在得赶紧回去。 刚爬上一个小山岗,武植就被吓着了。 那个跋扈的张都监没了那张巨弓,手握长枪,居然纵跃到了半空中。 紧跟其后的,三个蒙面人冲到他身旁,一剑一刀一棒,悬空着朝张都监砸去。 还有个蒙面人也冲上了天,只是在外围转着圈,嘀咕着什么。 四人就这么悬空打斗了起来。 只见挥枪的张都监突然停滞了一下,剑刀棒飞快地在他身上添加了几道口子。 “敢如此羞辱某,都死来!” 哪怕离得很远,武植还是听见了张都监的怒吼。 怒吼之后,只见张监督浑身亮出白光,硬扛刀剑,合身冲向挥棒的蒙面人,一枪戳中。 再一抖,挥棒的人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