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算盘的高瘦老者推门进来,一脸微笑,和蔼地打着招呼,“武大郎,酒菜可合你意?” 王婆后退到一旁,躬身行礼,“见过大官人。” 大官人?将他捡回来的张大官人? 这种救命恩人可得好好谢谢。 武植捋了捋衣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一个三百斤往上的中年胖子,头发半白,一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一边费力挤进了雅间。 “武大郎,你真的同意了?” 胖大的张大官人一边囔囔,一边朝里面探头看来。 “武植,谢过大官人救命之恩。” 武植起身,慎重地鞠了一躬。 张大官人倒也随意,朝一旁的王婆挥了挥手让她离去,径直坐到了八仙桌的对面。 结实的实木靠椅,咯吱直响。 “都是随手的事。 金莲这个事,是有些委屈你了,老夫定会补偿你一二。” 张大官人有些气喘地说完,又擦拭了一下眼角。 “余掌柜,去置办一桌好酒菜,王婆待人也太寒酸了。” 见到正主到来,武植心底的那点小纠结,又冒了出来。 “大官人,您这救命之恩大上天了。 但是,我与潘金莲这事,多少还是有损您的名声。 要不?” 要是有可能,武植真的不想惹一身骚。 大官人拿起酒壶,倒了一杯喝上,又连连呸了出来。 “哎,我也是不舍得呀。 要不是大娘子恼了,怎么可能让她受这份委屈。” 酒菜很快就堆满了桌子,大官人挥动筷子,狂吃海喝,还不停抱怨余大娘子小心眼。 “大官人,以后我与金莲住在一个屋檐下,天长日久,孤男寡女,难免有人会说闲话的。 要不,让她写一份和离书,这样您也放心。” 真要娶了潘金莲,名声就真臭了,以后在江湖上就不好混了。 片刻后,武植就后悔了。 大官人停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一下灰黑的脸,缓慢地说了起来。 “你放心,我家金莲聪慧机敏,吹啦弹唱样样精通,绝对不会与你有丝毫瓜葛,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你要是还担心,” 说完,张大官人扭头转向身后一直沉默站立的护卫。 “张五,去把武大给阉了,这样就不会出事了。” 武植吓得腿都软了。 不是说胖子心善吗? 刚刚还说得好好的,突然就要阉人。 这个世界,这么恐怖吗? 武植觉得,他自己有些随性、大大咧咧的性格,会被这个世界给玩死。 “大官人,不会出事,绝对不会出事。 我这么矮,身子这么弱,阉了会死的。 你得信我。” 武植赶紧给张大官人倒了一杯酒。 他是真怕呀。 这种有钱有权的人,是敢说也敢干的。 而且,那个不说话的张五,真的手握刀柄,向前迈了一步。 “张五,算了,别吓着武大郎了,他今晚还要洞房花烛呢。” 胖大的张大官人又恢复了和气,继续喝酒吃肉。 只是那张灰黑的脸,晦气到了极点。 武植就更加晦气了,去他的洞房花烛。 他不敢乱说话,只是再次给对方倒满酒时,偷瞧了一眼。 “怎地,你还真想洞房花烛呀?” 武植就知道,这该死的胖子,又给自己挖坑。 “大官人,我只是个顶锅的,不敢想的。” 龌龊、下流、恶心、卑鄙。 武植不由地在心底暗骂自己。 要是在地球上能如此无耻,何至于一事无成。 爽朗的笑声,从八仙桌的对面传了过来。 张大官人又扭过头冲着身后的张五。 “我就说嘛,再蠢笨的人,在生死面前,也会比狗还乖。 你看,这武大郎,不就很乖吗。” 武植的脸,真痛呀! 在地球,顶多被骂成韭菜。 现在,他当面被骂成狗,还得赔笑。 也不知道这阳谷县里有几分王法,也不知道张家有多豪横,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小木盒丢到了他的面前。 “那日捡你时,发觉你身子虚弱,这颗神泉阿胶,与你滋补。 这可是进贡皇室的宝贝,只有我张家才能产出。 哪怕是娘胎里的弱,也能让你恢复大半。 要是大娘子让你为难金莲,知道该怎么做了?” 武植谄媚地接过盒子,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知道,小子身子弱,哪是潘娘子的对手,挨打的是小子。” 对面,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内里还有几分解恨的味道。 阿胶这东西,武植知道,还亲手熬过。 年幼时母亲身体不好,他就经常给母亲熬制。 可是,神泉,这是什么鬼。 木盒一打开,奇异的香气传来,武植浑身的骨头,就像被蚂蚁啃咬。 阵阵酥麻感,让他呻吟了起来。 绝对是好东西! 肚子已吃饱了,可还是想要吞下它。 等他伸手拿起那颗鸽蛋大的阿胶,对面的张大官人再次笑了起来。 “这等宝贝,要慢慢熬制,不是直接吃的。 等明日,你那小院里的赵大姐,自会帮你熬制好。” 张大官人刚说完,脸色一变,赶紧起身,然后一个趔趄。 身后的张五立刻就扶稳了。 武植虽然不太习惯迎来送往,但是能随手送出宝贝的富豪,还是要伺候好,也伸出了双手,然后被张五拦下了。 “大官人要出小恭,莫要凑合。” 眼见张五要断自己上进的路子,武植有些急了。 “张大哥,大官人给了我这等宝贝,我定要略表心意。 这个小恭,我跟定了。” 武植皱巴的脸上,全是刚毅,惹得张大官人又笑了起来,然后赶紧夹紧裤裆。 其实,武植想知道,他是怎么被张大官人捡到的。 四天前的夜里,他晕过去的地方不是路边,而是阳谷县城门外的小树林。 现在是正月,外面下着雪,不可能有人闲得没事钻树林。 茅厕或者澡堂子,才是讲实话的地方呀! 茅厕外,武植不敢打探了。 胖大的张大官人虽然身体不太好,可非常警觉,没有给武植一丁点有价值的消息。 茅厕里,张五还在扶着大官人。 只是,三秒钟的淅沥,隐约还有分叉声,外加三分钟的滴答声。 这个张大官人,身体有大问题。 不对,太不对了。 能拿出弥补身体虚弱的宝贝,自己身子居然亏空成这个样子,而且他那个妻子余大娘子明显与他不对付。 自己,怕不是掉进了什么坑里吧? 武植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