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仓库。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魁梧男子,陈峰满脸诧异。 “毫无气血波动,怎么敢的?” 他忍不住转头。 此时那瘦削男子正小心翼翼垫着脚,妄图溜走。 陈峰身形一闪,原地便只留下一道残影。 瘦削男子见状瞳孔骤缩,眼见陈峰已欺身而来,他当即从怀中取出一纸包。 只是他还没将这纸包扔出,便有一只大手擒住了他的手腕,令其难以动弹分毫。 陈峰双目一凝,另一只手飞快将这纸包夺了过来,厉声质问:“这是什么!” 瘦削男子的手腕被陈峰捏的嘎吱作响,全身劲力一散,根本顾不及反抗,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疼……疼……!” “说!” 陈峰一用力,便听一声脆响,瘦削男子手腕以一个诡异恐怖的角度反转过来。 “啊……!” 当下他一声惨叫,疼得浑身直抽抽,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 陈峰又将其另一只手擒了起来,面色一沉,“还想再试试?” 瘦削男子见状哪里还敢隐瞒,哭嚎着求饶,“是……是迷魂香! 常人只要闻上一口,立马就会晕过去……” 陈峰语气冰冷,“解药呢? “有……,就在我怀里!” 陈峰面无表情地将迷魂香揣入怀中,随即在他身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搜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确认无误后,他目光一转,又沉声问道:“你先前那身法,可有秘籍?” 瘦削男子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这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便见陈峰手指用力,手腕传来的剧痛让瘦削男子来不及思考,急忙应道:“有…有…,在我内衬夹层里。” 陈峰闻言,眉头不禁一挑。 他本是抱着侥幸心理随口一问,毕竟常人大多将武学秘籍视若珍宝,极少随身携带,没想到此人竟真的带在身上。 如今他周天步已然入门,五感大大提升,远非普通皮肉境可比。 这瘦削男子连皮肉境都未突破,却能悄然靠近他三丈范围而未被提前察觉。 这身法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片刻后,一本泛黄无皮的秘籍,几两碎银,连带着一把匕首,全被陈峰搜刮了出来。 瘦削男子见状一脸肉疼,但脸上不敢表露丝毫不满,“少侠,我身上值钱的物件就这些了,能否高抬贵手,放我兄弟二人一马?” 陈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劫的是刘家物资,我姓陈,放不放过你们要看刘家人的意见!” “你!”瘦削男子脸色骤变,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但其脚下早已做足准备,为的就是陈峰这分心的刹那。 他根本就没指望陈峰会轻易放人,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麻痹陈峰的缓兵之计。 机会,还是要靠自己争取。 就在陈峰低头翻看秘籍的刹那,瘦削男子眼中凶光一闪,全身气血疯狂涌向双腿。 瞬间他双腿便气血涌动,劲力迸发。 这是不惜耗损自身根基,强行催发的禁术。 即便未入皮肉境,此刻爆发出的速度,竟也丝毫不逊色于寻常皮肉境武者。 瘦削男子的身形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眼见即将脱离刘家仓库范围,瘦削男子回头看了一眼。 见陈峰依旧站在原地,他不由松了口气,看向陈峰的眼神逐渐阴翳。 “二弟,大哥实力不济,来日…我再为你报仇……!” 可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原先还站在远处的陈峰突然消失不见。 瘦削男子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仓库中格外刺耳。 瘦削男子只觉脚下一空,心中暗道不妙。 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猛地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脚踝已被陈峰一脚踩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双眸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他废了! 陈峰像拎死狗一样,单手抓住瘦削男子的后领,将他重重地砸在了那魁梧男子的身上。 两人撞作一团,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峰这才转身,目光投向角落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王顺眼中,陈峰不过是身形闪了几下,那两位便如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 直到陈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王顺才如梦初醒。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如筛糠,裤裆处早已一片湿冷,散发着淡淡腥臊。 望着陈峰冷漠的眼神,他眼中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悲凉。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挤破头也要进武馆习武。 这世道…… 像他们这样的底层人,想要出人头地,唯有习武这一条路可走。 可是…… 王顺突然惨笑起来,笑声嘶哑、干涩,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没用啊……”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 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混着冷汗的衣襟上。 “我在刘家干了十几年,从一个任人呼来喝去的跑腿杂役,一步一步熬成管事,勤勤恳恳,不敢有半分差错。” 他声音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以为守着这份差事,就能护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安稳一辈子。” “可到头来呢?”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陈峰,满脸自嘲。 “我竟连武馆那束脩都负担不起……” “我没用啊……” 王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仰头倒下。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眼里满是悔恨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刘家大批护卫手持兵器,匆匆赶来。 王顺三人被拖拽着带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陈峰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沉默着。 他并无愤怒,心中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沉重,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 他们如草芥般活着,风一吹就倒。 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不惜践踏自己的良知与底线。 仓库烛火依旧摇曳,映着陈峰孤寂的身影。 夜,似乎更加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