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陈峰便告知了汪氏明日搬往内城的事。 望着承载着多年记忆的小院,汪氏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点头应下,晚饭后便开始收拾起行李。 夜里陈峰早早便换上劲装,出门前特意多揣了几两银子带在身上。 这两日与刘大力陪练,对方与他讲述了许多柏林县的陈年往事。 其中,他对影子老人的传说尤为感兴趣。 和秦氏武馆大多数人一样,这影子老人出身贫苦,年轻时因为天赋不够,最终止步通脉境。 但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得到机缘,将一腿功练至大成,全力施展下,就连练气强者也只能瞥见其背影。 自此以后,影子老人为求突破,便凭借一身腿功,周旋于五大家族之间,掠夺不少资源,令五大家族损失惨重。 其中,江家最先按捺不住,数次安排族中高手围捕。 可每次都被对方凭借那大成腿功轻松脱身。 不仅如此,影子老人还擅长使用暗器,几次围捕下来,江家反倒有好几名高手被他重伤,元气大伤。 自那以后,江家的商队更是次次被劫,货物损失无数,江家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族中练气境强者亲自出面,出手追捕。 据传闻,那江家练气境强者归来时,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显然是没能抓到影子老人。 但自那以后,影子老人却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在柏林县出现过。 有人猜测,影子老人是被江家练气强者打成重伤,侥幸逃脱后,最终不治身亡。 也有人说,他是惹急了江家,担心遭到报复,远走他乡,去了其他州域躲避风头。 不管影子老人的最终结局如何,他以通脉境的修为,搅动五大家族风云的事迹,却是在柏林县流传了下来。 而陈峰在听闻影子老人的传说后,心中便有了自己的打算。 踏入内城后,陈峰便直奔城东而去。 经过这几日夜里值守仓库、往返内城与外城,他已然大致摸清了内城各个区域的特点。 城南靠近陵江,地势平坦,五大家族大多在城南设有仓库,存放物资。 城北是他从外城而来的方向,这里遍布茶馆、酒楼、戏楼,人声鼎沸,乃是内城的高消费区域,往来皆是锦衣华服之辈。 城西则是豪门贵族的聚集地,不少豪门贵族的府邸皆设在此处,戒备森严。 而城东,便是内城的商贸中心,各式各样的商铺坐落在此,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兵器丹药,应有尽有,平日里内城百姓采购商品,皆是前往城东。 不多时,陈峰便抵达了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门前。 铺门虚掩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踮着脚,将一件打造好的铁器挂在墙上。 见陈峰推门进来,对方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自顾将铁器挂稳后,他这才转身走到一旁,提起一个沉甸甸的竹框,“哐当”一声放到陈峰面前。 竹框一落地,便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东西都在这了。” 中年男人语气厚重,“打这些东西,耗的材料比预想的多,得加钱。” “多少?” “再给三两银子!”中年男人直言不讳,目光紧紧盯着陈峰。 陈峰没有犹豫,递出三两碎银后,提起竹框便走。 离开铁匠铺,陈峰在又前往了石灰铺…… 离开城东时,距离子时尚早,陈峰索性便在内城闲逛了起来。 城西皆是豪宅府邸,戒备森严,没什么好逛的。 往日几天,陈峰都是夜里前往值守的时候才在城北匆匆经过。 趁着时间还早,他便打算去城北见见世面。 他寻了一间茶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花茶便坐了下来。 此时茶馆内人声鼎沸,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 轻抿了一口花茶,陈峰的目光缓缓投向茶馆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方桌,坐着一位身穿灰布长衫、须发皆白的说书老者。 此时他手中拿着一把醒木,正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引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 “且说江校尉,当初随着老校尉一同出征,奔赴剿魔前线!” 老者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提高,“江校尉年轻气盛,骁勇善战,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魔族兵卒见了他,就如见了煞星一般,屁滚尿流,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闻言,眼中满是敬佩,“江校尉果然英勇!” 随即灰衫老者话锋一转,“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剿魔战事节节胜利之际,一群魔族高手暗中设下埋伏,将老校尉围困在了一处偏远山谷之中! 彼时,我人族各路高手皆被魔族牵制,无法脱身。 老校尉只得孤军奋战,一人牵制魔族三大高手,苦苦支撑!” 说到此处,老者一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手中举着醒木半天没有落下。 这下可把在场众人急坏了,有人忍不住拍着桌子喊道:“老张头,快说啊!后面怎么样了?老校尉有没有等到援军?” 周围众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期待与焦急。 老张头见状,勾起一抹笑容,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即语气沉重:“咱老校尉实力强横,可终究上了年纪。 气血衰退,且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要硬生生牵制魔族三大高手! 苦苦支撑一天一夜后,老校尉终究气血耗竭……” 场间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凝,脸上的笑容消失,空气中的热闹气息也淡了几分。 老张头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校尉一生恪尽职守,守我柏林县二十载平安无事,若是江校尉再早些突破,老校尉也不至于牺牲啊……” “什么,老校尉牺牲了?!” 这番话如惊雷一般,在茶馆内炸开。 众人皆是满脸难以置信,有人失声喊道: “不可能!老校尉那么厉害,怎么会牺牲在魔族手中?” “老张头,你可别胡说!” 老张头放下茶杯,幽幽道:“老夫所言,句句属实。 诸位想想,此次江校尉独自归来,还直接升任守军校尉一职。 若是老校尉还在,他又怎会接任校尉之位?” 场间再次沉默了下来。 突然有人猛地一拍桌子,怒骂道:“可恶的魔族!合该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老校尉一生尽职尽责,没想到竟落得这般下场!” 这时,有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问道:“老张头,后面呢? 江校尉突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却见老张头缓缓开口:“出征前,江校尉只是我柏林县守军一小将,修为不过脏腑境,虽天赋不俗,却始终难以突破瓶颈。 不过因其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猎杀了不少魔族,得到紫云宗长老青睐。 受其亲自指点后,短短一年时间,江校尉实力便突飞猛进,一路突破至通脉境圆满,距离练气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听到此处,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疑惑之色。 有人忍不住问道:“老张头,这紫云宗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么大的能耐,连江校尉都要受他指点?” “嘿嘿,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说书老者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淡淡道:“这紫云宗可是我蓉州境内修行圣地。 宗内高手如云,功法、秘籍更是数不胜数,远超咱们柏林县的五大家族。 每年不知招揽多少天才” 说到此处,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据说,紫云宗内,更有筑基境强者坐镇! 那可是比练气境强横数倍的境界,多少武者穷尽一生,都望而却步。 咱也只在话本小说里听过。 这样的大宗门,难道还没有资格指点江校尉吗?”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 随即他们便催促老者继续往下讲。 说书老者捋了捋胡须又饮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得知老校尉被困,江校尉心急如焚,只身一人,连夜奔赴那处山谷救援! 可当他赶到时,老校尉早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是伤。 老校尉便在其眼皮底下被魔族三大高手联手击杀!” 场间闻言众人脸上满是悲痛,不少人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就在这时,说书老者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 “老校尉的死,彻底激起了江校尉的怒火。 其体内积压的气血瞬间爆发,竟是在绝境之中,临阵突破,一举踏入练气境! 后来他不惜消耗自身气血,拼死一战。 硬生生斩杀了那三名魔族高手,为老校尉报了血海深仇!” “好!” 话音刚落,茶馆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片叫好。 而此时陈峰同样听得心情澎湃。 却见那老张头再一拍醒木,“预知后事,且听下回!” 走出茶馆,陈峰心中不由感叹。 怪不得这茶馆夜里还有这么多人,那说书老者,功不可没啊…… 陈峰一路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此时距离子时不到半个时辰,内城街道依旧热闹。 戏楼、酒肆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入耳中。 只是在路过一间戏楼时,一道熟悉的背影闯入他的视线。 陈峰脚下一顿。 那道背影身形挺拔,身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色泽鲜亮。 陈峰心中嘀咕,“那是……林凡?” 虽然换了着装,但那周身的气质陈峰却能够认得出来。 对方此时正被三四名身着锦衣华服的子弟簇拥着,缓缓走进了戏楼大门。 陈峰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楼宇门檐上悬挂的牌匾。 “醉花楼”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在烛光照耀下格外醒目。 这醉花楼,乃是柏林县最负盛名的戏楼 陈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加快脚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热闹的街巷深处,只留下醉花楼的欢声笑语,依旧在夜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