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看见了是不是?”此刻的姜无念就坐帐子里的草墩上,她抱着膝盖在那喃喃自语轻问。 清荷清莲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主子和小姐两人的心思他们都猜不透,两人皆是一触即开。 都是想见又怕见的若即若离,似乎内心都有着无法道出的难言之隐。 她们不懂,既不能轻易去劝说什么,也不敢妄自给双方传话递话,她们只能安静的陪在姜无念身边。 姜无念心想,看到就看到吧,这里就算来了管控的官员,那么他也是最大的。 自己只要躲在帐篷里不出去,那么就不会见到他,只要不见那么自己所有的心思都不会暴露。 熬一熬,熬过这几天难熬的日子就好了,对于熬岁月她是有一套本事的。 护国公所派的官员户部尚书卢仁贵,很快便到了现场。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管制灾民,没想到,到了这里一切已是井然有序。 知道是驰慕清动员的灾民,他心里大喜。 没想到啊,平日在朝堂上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三殿下,办事效率和能力竟如此之高。 他参见过驰慕清,两人便协商一同处理当前的情况。 城西难民营这里,有三殿下令行禁止作榜样坐镇,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可是城东那里没有三殿下在,也没有人用以身作则执行护国公的命令,给他们示范。 开始,城防兵将他们封禁时他们还在狐疑,当听说人群里或许会有染病的人时,都害怕都想逃,惶恐不安,一时群情激愤乱象横生。 一些人不管什么护国公还是什么命令的,他们强硬的向外面冲。 城西护国公派的彪形大汉是张大虎,虎虎生威震慑人心。城东护国公派的将领是威风凛凛孔武有力的李达标。 李达标同张大虎一样,人看着五大三粗,可都有着胆大心细缜密的思维。 他在人群骚动的第一时间,便手举大刀砍了其中带头的一名壮汉。 鲜血四溅到周围群众的身上,惊恐的人群尖叫着倒退,再无一人敢往前冲。 砍完人,他便是撼天动地的一声狮吼。 “听着!” 近前的一名老妇人,直接被震裂心肺当场毙命。 李达标只不屑的瞅了那老妇一眼,接着吼道:“违抗命令者格杀勿论!” 声音亦如洪钟震般慑人心。 不相识的百姓此刻都相护靠近,给自己的恐惧找个可以安放的地方。于是四散的人群又渐渐靠拢。 看着瑟缩恐惧,又渐渐聚拢的人群李达标再喝一声:“违令者死!” 他身下的骏马,被他吼的也来回踏着蹄子。 “但!”震慑只是第一步,李达标话锋一转。 “听从指挥你们或许会发现,咱们这处难民营根本没人被感染疫症。” 暴动的人群开始是被震慑,李达标后面这句话却彻底安抚住了人心。 这时扬尘一骑火速赶来。 “李将军”,来人翻下马背,单膝跪在李达标马前。他的声音亦是响亮干脆。 “何事?”这人是张大虎身边的第一猛将张昊,此刻到他这边来干嘛? “回李将军的话,西城难民营那边已经安顿妥当。”张昊回道。 “这么快?”李达标诧异,他这才刚刚开始整肃,人家那边已经完活了?这样对比他还达什么标? 张昊看了木门前的两具尸体一眼,接着大声回答道。 “城西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三殿下也被封在西城难民营内,那里的民众肯服从命令指挥,所以一切都井然有序。” 人群又是一阵小声的议论,张昊这话,在他们心里起了更大的安抚效果。 吴震用人很到位,他选的这两位将军,皆是面上粗犷可内里有乾坤的人。张昊这样一说,李达标即刻领会其意。 他调转马头,又面向簇拥挤在一处的群众。 “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当朝皇子三殿下,在西城难民营视察时,被同时封在了那里。” “作为皇子,他以身作则听受命令,同所有百姓一起共渡难关,你么还跑吗?”他大声质问。 百姓被问得哑口无言,竟无一人敢应答。 “你,还跑吗?”李达标见所有人都是瑟缩恐惧的样子,他指着最前面的一名年轻人问道。 “不跑了。”青年人小声嗫嚅道。 “大点声!像个爷们样!”李达标冲他吼道。 “不跑了!”那年轻人挺起胸膛也吼着道。 “好!那你们呐?”李达标手持马鞭问着聚拢的所有百姓,被指的所有人都开始喊话,“不跑了!不跑了!” 离墨在人群里挠挠头,他这岳父大人真是不简单啊。 “接下来你指挥。”李达标指着张昊道,他们派人来这边,不可能无的放矢。 张昊毫不扭捏,按照三殿下当时安排群众的步骤,开始分散人群。 他们这边正在选年轻力壮青年人的时候,负责的官员也赶了过来。 见有负责的官员和医官到场,百姓的情绪更稳定了下来。 这处负责的官员离墨都认识,户部左侍郎,带着兵部的一位郎中。 最好玩的是,花柏榕被他父亲踢出来历练,竟也在负责的官员中。 “嗳嗳,桃兄,你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指着想躲的离墨喊道。 “王医官,开始我是真有点怨我父亲狠心呐,竟让自己亲儿子此刻出来。” 他一把扯过离墨。 “这回我是什么也不怕了,我桃夭兄弟,可谓华佗在世。” 离墨上去就给了他一扇骨。 “疫情和其他病症能一样吗?我用你给我扣帽子?” 离墨嘴上虽埋怨,可行动上却不含糊,他即刻加入医官的队列中,开始研究对应症状的药物。 每日,他还会随花柏榕等人巡视。 “咦,花兄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冯素云,就是太师的嫡孙女。”离墨突然指着一位帮工的黄衣女子,问花柏榕。 “我去看看。”花柏榕像翩飞的大蝴蝶似得,向黄衣女子方向颠去。 “竟真的是你?”花柏榕扒着冯素云的肩头说道。 “登徒子!”冯素云的婢女一把将他的手臂扯掉,挡在冯素云身前。 “花公子,你再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这里解了封禁我就去禀告老太师。” “啧啧,冯小姐,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又刁又泼的婢女?” 花柏榕抱膀闪到离墨身后。 “我是三殿下送到太师府的,你要是再敢对我们小姐动手动脚,除了告诉老太师,我还要告诉三殿下,到时让三殿下追着你收拾。” “泼辣刁厉!哼,这三殿下护起未婚妻来还真是……” “花公子慎言!”冯素云突然厉声喝道,气势一点都不比她的婢女差。 “原来冯小姐也会大声说话啊?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文文静静的小姐呢。”花柏榕耸耸肩说道。 “对你,要是用文静,那是亵渎了文静,用礼仪是亵渎了礼仪!”冯素云满眼怨愤的看着花柏榕。